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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金光大盛,在时宴周围撑开了一个半透明的结界。 那道白光撞在结界上,轰的一声,整座大殿都在晃,但结界纹丝不动,连裂纹都没有。 苍梧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朵金色莲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抽了抽。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这个傻小子”的东西。 “江淮序”苍梧的声音低下来,一字一顿:“本命法宝给了你也就算了,灵力折损,竟然连这也给了你。” 时宴不懂这是什么,但他看懂了这个老头的表情。江淮序为自己做的,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这东西”苍梧指着时宴锁骨上那朵金莲,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他修炼的根基,他把金莲给了你,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你手上。你死了,他活不成。他死了,你倒未必有事。” 苍梧看着那朵金莲,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是身为师长的无奈:“这小子,是真的不要命了。” 时宴站在金莲结界里,脑子里嗡嗡的。他想起江淮序蹲在榻边给他递汤的样子,想起那个人蹲在地上捡碎瓷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想起江淮序眼睛里暗下去的光,想起他把轩辕剑递过来说“想杀了我给他们报仇吗”时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江淮序什么都没说。 默默的付出…… 闯冥幽、种桃树、绑秋千、把自己的命塞进他的锁骨里只为给他一个保障……端着煲好得奶白鱼汤轻声说“你尝尝”。 时宴的眼眶倏然就红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江淮序说的喜欢好像是真的…… 苍梧看着那朵金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白光再次汇聚。这一次比刚才更亮,更猛,整座大殿都在剧烈地颤抖,墙上的符文疯狂地闪烁,像要炸开似的。 “金莲可护你安然,无论是利器、神兵、灵力、还是魔力都撬不开一角伤你,所有的攻击都会折射在江淮序身上,这等保障,与以命换命何异。”
第109章 你疯了吗?! 一道冰凌破空而来。 快似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刺向苍梧的后心。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快到时宴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能看见一道湛蓝色的光,和空气中炸开的一圈圈波纹。 “江淮序,区区时宴就乱了你的道心,与尊师作对吗?” 苍梧侧身一让,湛蓝色的剑光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钉在了大殿的柱子上,剑身嗡嗡震个不停。 江淮序逆光走来:“师尊,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时宴动手。” 苍梧气急:“本座都是为了你好!” “江淮序……”时宴几乎没认出来人。 他从来没见过江淮序这副模样,衣袍上全是血,深不见底的眼眸渗出来的猩红像是有血在瞳孔底下烧红。 江淮序气息不对。 往常的江淮序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当当的。 现在他站在那儿,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像一头刚挣脱锁链的野兽,像一团要把自己都烧干净的火。 苍梧眼神犀利,他盯着江淮序看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江淮序目光越过苍梧,落在时宴身上,只在时宴身上。他看着那朵金色的莲花还在时宴锁骨上亮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痴迷、眷恋的目光,是一种爱进骨子的眼神。 “江淮序,你动情了。” “你的道动摇了”苍梧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锤子:“无情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修为倒退,心境崩塌,万年所修付诸东流。你为了他,值得吗?” “这世上没有任何值得与宴儿相提并论的东西。”江淮序铿锵有力的说。 苍梧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一个长辈看着一个晚辈往火坑里跳,拦不住,也劝不动。 “时宴必须死”苍梧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定律:“你不杀他,你的道就废了。你的道毁了,这万年来的平衡就破了。你一个人废了不要紧,整个仙界都要跟着陪葬。” “不会的”江淮序道 时宴看见他的睫毛颤了颤,不是犹豫,是那种被人戳中了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之后,本能地颤了一下。但他只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宴儿,别害怕,我带你离开这儿。” “江淮序”苍梧的声音提高了:“你闯冥幽,为了救他渡了不少灵力。你现在远不敌我。你拿什么拦我?” 血从江淮序脖颈滴下来,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深色。 江淮序:“师尊,感谢您的悉心教诲,抱歉,弟子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他抬起手,细长银白的冰锥凝结,散发着寒冰的雾气。 “你——”苍梧肃穆的脸色大变 江淮序的手指收紧。 “江淮序,你要做什么?!”时宴瞳孔缩得针尖细。 银白色冰锥扎进心口,穿堂而过,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冰屑,从他的指缝间飘散开来,落在地上,像雪。 不是冬日洁白初雪,染上鲜红色的血液。 江淮序的脸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是有人从背后给了他一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从他的骨头缝里、从他的灵魂深处被一寸一寸地剥离出去。 血红色的眼睛和他的嘴角渗出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那片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光屑上。 “江淮序,停下!” 时宴站在金莲结界里,看着江淮序站在那里,像一棵树被连根拔起,像一座山被从内部炸开,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地拆成了两半。 江淮序很痛苦,七窍流血,这不是“疼”能形容的痛苦,他痛的一丝声都发不出! 他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在溺水,殿内弥漫血的铁锈味。 “无情道……”苍梧音调发颤:“你剥离了无情道!” “你将万年所修的一切,亲手毁了!”他声音拔高了,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更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你疯了吗?放弃万年所修的道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修为尽毁,根基全废,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是!你不是仙,不是人,你是个废人!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你还想保他?” “师尊高抬贵手,这世间便再没有能伤害宴儿的人。” 江淮序跪在地上,手撑在地面,血顺着指缝往下渗。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的气息乱得不像话,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但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头抬了起来。 血红色得眼睛赤红 “你入魔了!”苍梧惊怒,他盯着江淮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身上翻涌的、不祥的、快要失控的灵力波动:“江淮序,你看看你自己!灵力已经开始反噬了。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入魔,万劫不复!” “什么?”时宴几乎站不稳“不可能!”圣洁清冷的谪仙,怎么可能入魔啊?!这绝对不可能! 苍梧指着江淮序:“江淮序,你无可救药!” 江淮序轻笑,血红色的眼睛里异常柔软,像是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代价,在这一笑里都变得不值一提。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宴儿。” “宴儿,看看我好吗?我会爱人了,我爱你。”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苍梧沉默了。 一代天骄坠入爱河。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江淮序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和时宴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苍梧揉眉心:“江淮序,你知道的,你是我教出的最得意门生。” 江淮序:“让师尊失望了” “师尊,宴儿是我的命” 江淮序一生所做的离经叛道——是爱时宴,放弃自己的所有。 “江淮序,我不明白,明明只差一步,只要你不动情,杀了乱你道心的人,就能磡悟无情道最高境,无人能比肩,为情舍去一切,蠢到无可救药。”苍梧道 江淮序不卑不亢:“红鸾心动,系身青鸾。” 一根红绳缠绕在江淮序和时宴手腕。 姻缘牵一线,自此俩不相离。 大殿里的威压在慢慢消退,那些墙上的符文也不闪了,黯淡下去,像是主人收回了力气。 “江淮序你剥离了无情道”苍梧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疲惫的语气:“道统已废,修为百不存一。” “你知道”苍梧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淮序点了点头,朝着苍梧鞠了一躬:“弟子江淮序拜别。” “本座没你这名弟子”苍梧转身,朝大殿深处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冷白色的光里显得很孤,像一棵独自站了很久的老树。 “滚。”苍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整座殿都在震。 江淮序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在苍梧说出那声“滚”之后,像是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整个人朝旁边歪过去。 “江淮序” 时宴不知道怎么从结界里出来的,金莲感应到了他的念头,花瓣一收,结界消失了。他冲上去接住了江淮序。 江淮序倒在他怀里,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 他的衣袍湿透了,被血水染得,身体烫得吓人,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铁。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 时宴抱着江淮序,手在发抖,发颤道:“江淮序,你怎么了?” 江淮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那双眼睛里的血色已经淡了一些,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深不见底了,像是被人搅浑了,什么都看不清。 “宴儿。” 轻轻的,柔柔的,生怕惊动爱人。 时宴的眼泪落下。 他咬着牙,把江淮序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散掉。 江淮序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很烫,也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宴儿,你不讨厌我了吗?” “你这个疯子。”时宴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不要命了?日夜忍受神识海灼烧的痛,灵力、地位、名誉都不要了吗?!” “宴儿,英名与你不过浮云。” 江淮序在时宴肩窝里轻轻笑了一下。 “你还笑得出来?”时宴气的牙痒痒 江淮序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时宴的后背上,没有力气搂紧,就那么搭着,掌心贴着他的衣料,像一片落在身上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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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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