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吃相很斯文，不像苏安那样狼吞虎咽，橘色的微长发发垂下来，（头发到锁骨，偏狼尾）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动着的嘴角。 苏安看着他，忽然想起人类时期见过的流浪猫，总是小心翼翼地进食，生怕被人抢走食物。 他自己也拆开泡面吃了起来，味同嚼蜡。 失去工作的失落感和佩戴项圈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在心底翻涌，体內的暴怒情绪隐隐有抬头的趋势，脖颈上的电流项圈立刻传来一阵更强的麻痹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谢签柚立刻放下叉子，担忧地看着他，猫耳紧紧贴在头上，“是不是项圈……” “没事。”苏安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直到体內的戾气渐渐消散，项圈的麻痹感也减弱了些，才低声说，“小毛病。” 谢签柚又看了看那个相框。 苏安看见随口说：“我父母。” 谢签柚点了点头，问：“那他们现在在哪啊。” 苏安说去世了，在我七岁时。 谢签柚连忙说抱歉。 苏安笑了笑表示没事。
第4章 父母 泡面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成雾，模糊了两人之间沉默的距离。 谢签柚看着苏安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橘色的狼尾发垂得更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浅黄色的尾巴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尾尖那点纯净的白色在昏暗里格外显眼——那是未与任何人绑定的证明。 “我从小就没见过父母。”谢签柚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回应苏安的坦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族群档案里说，我是异变第三批转化者的后代，父母在一次野外觅食时遭遇了变异鬣狗群，再也没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猫科特有的柔软质感，却没有丝毫悲伤，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是被族群福利站养大的，昨天刚从北边的聚居地过来，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抢钱包的。” 苏安握着泡面桶的手指紧了紧，铁皮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坍塌的写字楼砸穿了地下避难所的天花板，父母为了护住他，被钢筋刺穿了胸膛。 那天的血是温热的，混着雨水的腥味，还有母亲尾尖那抹鲜亮的蓝色——那是她与父亲绑定的颜色，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褪色。 “抢你钱包的是‘斑爪帮’的人。”苏安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城南那片有很多这种闲散猫科，专挑新来的下手。” 他脖颈上的项圈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他情绪的波动，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狼耳耷拉得更厉害了。 谢签柚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想要触碰那项圈，手指伸到一半又猛地收回，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这个项圈……是不是只要情绪激动就会放电？”他的猫耳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担忧，“医疗站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吗？比如药物抑制，或者心理疏导？” 苏安嗤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犬科的暴怒症状，药物根本没用。至于心理疏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铁皮柜上的相框上，眼神暗了暗，“在这个世界上，‘危险分子’不需要疏导，只需要控制。” 谢签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苏安没吃完的泡面，帮他把汤倒在垃圾桶里，然后收拾好两个空桶，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像是在照顾一只受伤的野兽。 回来时，他看到苏安已经趴在床垫上，背对着他，黑色的短发遮住了侧脸，尾巴依旧死死夹在腿间，只有偶尔轻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并未睡着。 谢签柚轻轻在床垫的另一侧躺下，尽量和苏安保持距离，浅黄色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搭在身侧，尾尖的白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能闻到苏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犬科特有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苏安哥，”谢签柚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听说，暴怒症状其实和心里的执念有关。福利站的老医师说，很多犬科的暴怒，都是因为有放不下的事，或者被压抑了太多情绪。” 苏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心里的执念是什么？是父母离世时的无能为力？是被族群当作危险分子的屈辱？还是那从未被任何人鄙夷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眼神？ 这些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越收越紧，每次情绪失控，都是这些藤蔓在疯狂生长。 “我小时候也有过很悲伤的情绪，”谢签柚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福利站里的其他小猫都不愿意跟我玩，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哭，情绪低落到差点触发异常症状。后来老医师告诉我，要学会和自己的情绪对话，而不是压抑它。”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安的背影，“苏安哥，你有没有试过……不抗拒那些情绪？” “不抗拒？”苏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抗拒就会失控，就会像疯狗一样撕碎一切。”
第5章 黯淡的尾尖 他记得上次失控，是因为有人嘲笑他黯淡的尾尖，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狗。 那一刻，体內的暴怒像火山一样喷发，他扑倒了那个人，牙齿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要不是医疗站的人及时赶到，他可能真的会酿成大错。 “可是压抑也没用啊。”谢签柚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你看这个项圈，它只能压制你的身体，却压不住你的心。”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安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苏安哥，你不是野狗，你只是……心里太苦了。” 苏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软肋。 他多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自从佩戴上项圈，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要么是恐惧，要么是厌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只是心里太苦了。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不是暴怒，也不是屈辱，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脖颈上的项圈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又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电流的麻痹感渐渐传来。 苏安闭上眼，想要压制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却发现那些酸涩像潮水一样，根本无法阻挡。 他能感觉到谢签柚的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那微凉的温度像是一剂良药，缓解了电流带来的麻痹感。 “别憋着。”谢签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想哭就哭出来，猫科的悲伤不会伤害任何人，犬科的委屈也一样。” 苏安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旧床垫。 黑色的狼耳紧紧贴在头上，尾巴不再夹在腿间，而是微微颤抖着，尾尖那抹黯淡的颜色似乎在泪水的浸润下，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泽。 谢签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 浅黄色的猫耳随着苏安的颤抖轻轻晃动，尾巴不自觉地缠绕上苏安的尾巴，尾尖的白色与苏安尾尖的黯淡相互映衬，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苏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泪水也止住了。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谢签柚。 昏黄的灯光下，谢签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浅黄色的尾发有些凌乱，黄色的猫耳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担忧。 “谢谢你。”苏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谢签柚笑了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不用谢，苏安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他的尾巴轻轻蹭了蹭苏安的尾巴，像是一种友好的示意。 苏安没有躲开，只是任由那温暖的触感包裹着自己的尾巴。 他忽然注意到，谢签柚的尾尖是纯粹的白色，那是从未与任何人绑定的颜色。“你为什么不找个绑定伙伴？”他忍不住问。 谢签柚的笑容淡了淡，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找不到合适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掩饰什么，“而且，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自由自在。” 苏安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谢签柚的话里有隐瞒，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从未告诉过别人，他心里一直渴望着一份真正的绑定，一份不会因为他的暴怒症状而嫌弃他、不会因为他黯淡的尾尖而远离他的羁绊。
第6章 不会 苏安闭上眼睛，却没有了之前的烦躁，脖颈上的让人感到痛苦项圈依旧存在，电流的微麻感也还在，但他却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身边的谢签柚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浅黄色的尾巴还轻轻搭在他的尾巴上，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 苏安忽然想起父母的相框，想起母亲尾尖那抹鲜亮的蓝色。 或许，谢签柚说得对，他的暴怒不仅仅是因为性格，更是因为心里的执念和压抑。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不那么抗拒自己的情绪，试着去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他悄悄睁开眼，看向身边熟睡的谢签柚。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橘色的狼尾发垂在额前，浅黄色的猫耳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 苏安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某个人的冲动。 脖颈上的项圈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释放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让人微微发抖。 但这次的电流却异常微弱，像是在温柔地提醒，而不是强制地压制。 苏安的尾巴轻轻动了动，蹭了蹭谢签柚的尾巴，尾尖那抹黯淡的颜色，在昏暗中似乎又亮了一丝。 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羁绊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的暴怒症状是否真的能得到缓解。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出租屋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不再只有机油和霉斑的气味，还有了一丝泡面的香气，一丝温暖的呼吸，和一份突如其来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天快亮的时候，苏安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谢签柚正小心翼翼地起床，生怕吵醒他。“苏安哥，我该去废品回收站上班了。” 谢签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猫耳还微微耷拉着，“谢谢你收留我一晚，等我发了工资，一定报答你。” 苏安摇了摇头：“不用。”他顿了顿，补充道，“下班早点回来，外面不安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