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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可还有要说的了?” 语气平静,不带半点波澜,却让殿内瞬间一静,不敢再言。 “好,既然你们不说,那就让朕来说说。” 楚昭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手的群臣,直言道: “你们说这是抢,可朕不这么认为。难道把本该属于百姓的田地,从你们手里拿回来,再还给他们,便为抢? 朕再说一遍:凡大楚子民,成年男子授田三十亩,女子十五亩。超出的部分由国家征回。谁有异议,回去查查自家田产,看看超了多少。 ” 这么一番话说完,整个殿内鸦雀无声,但不少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名下的田产远远超出了限额。可那些地,是他们祖上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谁舍得吐出来? 楚昭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继续宣告新政: “第二,兴修水利。朝廷拨款,疏通河道,修建堤坝,由工部牵头,各州府配合。 第三,开办官学。各州县设立官学,招收平民子弟,费用减半,成绩优异者可参加科考入仕,不问出身。 ” 说完,他再次扫过群臣,语气不疾不徐:“诸位爱卿,还有要说的?” 无人应声。 自从楚昭登基以来处置了多少旧臣,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人再敢站出来公然反对。 但沉默,不代表他们就是服气。 退朝后,几个田产丰厚的朝臣并没有着急出宫,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偏殿。 “诸位,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均田制一旦推行,我们几代人的心血就全毁了!”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姓周,家中田产横跨三州,是新政的头号受害者。 “不能算又能怎样?”另一个大臣叹气,一脸颓然: “陛下的脾气你我皆知,那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若是硬抗,只怕我们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明着不能扛,暗着还不能拖吗?” 周侍郎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要想均田制推行开,还需全靠地方官府去丈量土地才行。你们想想,那些地方官,哪个不是跟咱们沾亲带故?只要他们肯跟咱们联手,实行一个拖字诀,朝廷又能奈我们何?”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此计可行。 “对,拖!拖到陛下拿所有人都没办法为止。” “我回去就给侄儿写信,他是徐州刺史,让他千万拖着。” “我女婿在江南,也让他……” 偏殿内,几人低声密谋,一场针对均田制的阻挠,悄然拉开序幕。 …… 兴修水利、开办官学这两项新政,推行起来还算顺利,短短数月便在各州府初见成效。 唯独均田制,圣旨一道接一道地发下去,到了地方却像石沉大海,大多州县皆是阳奉阴违,毫无进展。 徐州刺史接旨后,非但不急着去丈量土地,反而摆了一桌盛宴,宴请了当地几个最有权势的士绅。 酒过三巡,他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给众人吃了定心丸: “诸位放心,此事本官心里有数,绝不会让各位的利益受损。” 这话并非空言。 身为刺史,还有一个在京城当大官的叔父,他自家宗族便握着千亩良田,本就与这些士绅是一丘之貉,自然不会真的推行均田。 江宁县的豪强赵家,祖上曾出过户部尚书,势力根深蒂固,家中田产竟占了全县的三分之一,常年偷税漏税,无人敢管。 知县奉命派人上门丈量土地时,赵家管家直接带人堵在了府门前,叉着腰大骂: “我家老爷说了,这地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今儿个谁来了也不给量!有本事让皇帝老儿亲自来!” 那些差役也没了办法,这赵家势力强大,哪里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差役能解决的?于是这些差役二话不说,又回到了衙门。 云中县的情况更为棘手,当地几个士绅直接暗中勾结,煽动一批不明真相的佃农,堵在县衙门口聚众闹事,扯着嗓子嚷嚷: “均田就是抢地!我们绝对不同意!若要量地,就先从我们的尸体踏过去!” 知县被堵在衙门里出不来,无奈之下,只能加急递上奏折,以‘民情汹汹,难以施行’为由,请求上级指示。 短短半个月,类似的奏折似雪片一样飞进京城,堆满了楚昭办公的勤政殿案几。 楚昭端坐案前,一份份翻看,面色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出喜怒,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 一旁侍立的小禄子大气不敢出,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陛下,既然各地推行不力,要不要再下旨催上一催?” “不急。” 楚昭放下折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从容: “朕有的是耐心,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全都跳了出来,才好一网打尽。” 小禄子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楚昭的用意,当即躬身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一道密旨悄然从宫中发出。 陆秉公、周文等一批从西北三州调来的朝臣,秘密领旨出京。 这些人都是跟着楚昭从凉州杀出来的老部下,久经沙场、对楚昭忠心耿耿。 他们手中各持了一份密名单,上面详细记载着各地抗拒均田制的豪强姓名、田产数量,甚至还有他们这些年偷税漏税、强占兼并土地的铁证。 这群人深知陛下一心要推新政,却被地方豪强阻拦,推行艰难,更明白陛下此番派他们出京的用意。 故而抵达地方之后,他们一概不赴任何宴请,直接带着从京城而来的禁军下乡,挨家挨户地丈量田地。 江宁县的赵家,管家依旧像往常一样堵在府门口叫嚣,周文却不等他说完,直接带着一队士兵闯了进去。 “你就是赵家的管家?”周文冷着脸问。 “是又怎样?我家老爷乃是——” “赵家田产占全县三分之一,远超朝廷限额。拖欠田赋五年,总计白银三万两,证据确凿。” 周文厉声打断他的话,然后抬手一挥,直接下令道: “来人,速速封府抄家!将赵家所有田产一律充公,按人头重新分配给无地百姓!” 那赵家管家也没了办法,先前他还能凭借主家背景豪横,以拿捏当地官府拒绝丈量。可这周文,乃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加上手里有兵,还又是整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瞬间就被吓得两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云中县的闹剧更是很快平息。 陆秉公带着士兵直接包围了那几个煽动佃农闹事的士绅府邸,为首的士绅还想摆架子: “我们上头有人,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试试!?” 却不想陆秉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声下令道: “全都带走,若有人敢反抗,直接斩了便是。” “喏!”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几个士绅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来。门外的佃农见此阵势,吓得四散而逃,再也不敢闹事。 陆秉公站在县衙门口,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宣布道: “均田制是陛下给天下百姓的恩典,从今日起,你们每户都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再也不用给豪强当佃户、受盘剥!谁要是再替那些士绅出头,就是跟自己的生计过不去!”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那些佃农百姓直接愣住了。 很快,他们就回过神了,当即拍手叫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无地的佃农,世代被豪强剥削压榨,早就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田地。 现在突然听闻圣恩垂怜,能让他们正经分到田地,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喜极而泣道: “陛下真乃仁君啊!竟还记得我们这些底层的苦命人!” “老天有眼!我也能有自己的地了,我终于不是佃农了……呜呜呜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吃饭了!” 他们佃农苦啊,一年到头的累死累活,除却上缴给朝廷的那份,大半收成还要上缴给主家,最后落到他们手中只剩下两成都不到,常年吃不饱,甚至还要卖儿卖女才能生存。 这些淳朴乡民大多大字不识,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朝廷还有这样的惠民新政,眼下亲眼看见楚昭派来的钦差为他们做主,替他们夺回土地,对楚昭,那是愈发的感念和拥戴。 他们纷纷打定主意,绝不能辜负了圣恩,给陛下拖后腿! 就这样,压抑了几代人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后面,也不用陆秉公再带兵下乡逐户清查丈量,各地的百姓纷纷站出来,反抗起了那些豪强士绅,任凭他们如何恐吓游说,众人始终不为所动,立场坚定。 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十几个顶风作案、抗拒新政的豪强,陆续被押解入京下狱,其名下所有兼并田产全数充公,再按人口均分,无偿分给世世代代无地可依的佃农。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顿时暗流涌动,以周侍郎为首的一批朝臣,正聚在一处商量对策,试图挽回颓势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小禄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传旨: “周大人,陛下有请。” 周侍郎脸色刷的一白。 勤政殿内,楚昭正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周侍郎进来时,他头都没抬。 “周卿,你侄子徐州刺史近日上了一道折子。折子里写的什么:民情汹汹,难以施行。 朕倒是要问问你,这民情,指的是哪门子的民情? ” 闻言,周侍郎双腿猛的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颤抖道: “陛、陛下,臣不知……” 他心知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楚昭知道了,心底害怕不已,只能徒劳地辩解。 “不知?” 楚昭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周侍郎: “可朕却听闻你名下有田产五千亩,你侄子名下三千亩,你的姻亲、门生,加起来超过两万亩,全是违规兼并所得。 这些日子,你们串联了十几个大臣,暗中商量着如何阻拦均田制推行,如何糊弄朕,你敢说你不知? ” 听到这里,周侍郎终于撑不住了,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昭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去把你名下超出限额的田产全部清出来,一分不留。否则……赵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周侍郎连连磕头,哆嗦着应道:“是是是!臣……臣遵旨!” 他退出勤政殿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抬头望天,天空阴云密布,仿佛要迎来一场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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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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