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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地龙翻身......?!”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太过惊恐和震撼! 只见远处的陇山,整个山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猛推了一把,从中间直接炸了开,漫天扬起的尘埃里。 以往坚不可摧的巨大山石,瞬间便在烟尘中碎裂。轰响声持续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停了下来。 待这铺天盖地的尘埃终于稍降时,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 眼前,那座堵住他们祖祖辈辈去路,不知多少年的陇山。中间竟然变成了一个张着狰狞大口,足足有数十丈宽的巨大豁口。 恰逢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那里的通道,照亮了对面青州方向的景象。 “这是……成了?”赵铁嗓子发干。 这场面,他们恐怕此生难忘。同样的,也是他们人生头一回见到的如此壮观的场景,堪比地龙翻身! 不过跟地龙翻身不一样的是,前者代表的是毁灭,而后者则代表的是新的希望。 陇山通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凉州和青州之间,那道令人绝望的天堑,便再也不见! 楚昭同样也是心头一热,他急忙下了土坡,一路跑到陇山通道。 直到站在那残破不堪的通道口处,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震撼。 不过…… 通道是炸开了,但眼前都是巨石和坑洼不平的大坑,几乎没处下脚。 楚昭又头疼起来,这情况离一条完全能通车马的道路,还差得远呢! “报......!” 就在这时,一批从青州方向狂奔而来的快马,手里高举着一封插着羽毛的信,声音嘶哑地喊道: “王爷!顾刺史急报!” 楚昭心头一紧,立马伸手接过那封已被汗水浸湿的信。 自打顾延之与周曼娘成婚之后,这一老一少便通了气。顾延之得知周文决意跟随楚昭后,这位年轻的青州刺史二话不说,也向楚昭投了诚。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透露出写信之人的焦急心态。 原来自从前几日开始,青州城外便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流民,面黄肌瘦,眼神看着都能吃人。 而且全都是从云州方向过来的,越积越多,最后城外竟已聚集了数万流民。 顾延之为了防止这些流民暴乱,这几日都将城门紧闭,不让百姓出入城门。 ------- 作者有话说:榜单轮空了 改了个名字,然后也换了封面……
第40章 青州情况紧急, 楚昭立刻转身,对萧炎快速交代: “萧炎你留下,带人把陇山炸开那段路的碎石清理干净, 把路填平。” 接着看向陆秉公,语气郑重:“秉公,凉州就交给你了。一切照旧章办理,若有急务,随时派人来青州寻本王。” 说完, 他就带上赵铁,翻身上马, 直奔青州。 虽然陇山新炸开的通道还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石头,但好歹不用绕远路了。他们骑马小心穿过, 一路快马加鞭,只花了一个时辰就赶到了青州府衙。 “王爷?!您怎么……”顾延之正在衙署里急得团团转,听见通报迎出来,见到风尘仆仆的楚昭,先是一愣。 可他到底是心思通透的人,目光往楚昭来的方向一瞥,再联想到之前楚昭提到过一嘴开山之事,瞬间就明白了:“王爷来得太及时了!” 顾延之刚才准备躬身见礼,就被楚昭拦住了:“客套话就省了!” 他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径直就往登城的马道走,“边走边说,城外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本王。” 顾延之办事利索, 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下官也是刚弄清楚,这群人其实是从幽州那边逃过来的,不是云州。” “幽州?” 楚昭眉头一皱,心里起了疑。幽州离青州几百里,中间还隔着云州,他们怎么舍近求远,跑到这儿来了? 顾延之显然也料到他有此一问,接着解释: “流民里带头的说,他们先逃到云州,但云州刺史根本不许他们停留,直接派兵骑马驱赶。他们实在走投无路,为了活命,才又从云州境内一路南下,硬生生走到了我们青州地界。” 楚昭背在身后的右手,大拇指和中指不自觉地相互搓了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现在城外到底聚了多少人?”他问。 “粗粗算下来,恐怕有两万上下。”顾延之声音沉重。 楚昭听完,没再说话,转身就踏上了通往城楼的台阶。 拿起赵铁递过来的望远镜,举到眼前,朝城外望去。 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他移动镜筒,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母亲,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通过镜筒,可以看到那个小婴儿在啼哭,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年轻的母亲满脸绝望,犹豫片刻,竟低下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将渗血的手指塞进婴儿嘴里,而那婴儿也立马吮吸起来,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楚昭心头一紧,他将望远镜又转了转,看到了更远处,道路边已经横卧着好几千具尸体。 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那些尸体附近,竟升起了烟火,楚昭看得不寒而栗。 烟花...... 在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情境下,升起烟火意味着什么……楚昭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混合着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啪!”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动作有些仓促。 “王爷?”一旁的顾延之和赵铁察觉到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异口同声地询问。 楚昭闭了闭眼,用力将喉头那股强烈的呕意压下去,才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涩:“……无事。” 他来自那个丰衣足食、秩序井然的现代世界。虽然从史书和老一辈的口中知道易子而食、析骨而炊这些字眼。 但文字与亲眼目睹带来的冲击,完全是两码事。那升起的炊烟所代表的景象,带给他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恶心与恐惧。 在这一刻,他或许还无法真正理解,当人被饥饿逼到绝路时,为了活下去,究竟可以做出什么。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已经在他心里深深的烙下了一笔。 “开城门!”楚昭吩咐道。 随着这声命令,城门缓缓的打开了。赵铁特意让士兵站在城门口,长枪如林,就是为了防止流民暴乱伤了楚昭。 楚昭举起铜皮喇叭,声音洪亮清晰地传了出去:“我乃大楚瑄王!接下来,本王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你们!” “你们当中,可推举一人出来答话。待本王了解清楚缘由,自会安排你们的去处!” 流民群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尽是恐惧和犹疑。毕竟对面可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士兵,而且那位说话之人,好像还是皇亲国戚。 对于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而言,对官员,那是本身就带着天生的畏惧。等了半晌,人群里依旧没人敢站出来。 楚昭也不催促,只是持着喇叭,面色平静地等待着。 楚昭耐心的等了半天,也不见这群人有回应,也不失望,依旧面色温和的看着他们。 “我……我来!” 终于,一个沙哑地男人的声音从对面的流民群中传了出来。 人群分开,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汉子走了出来。他们同样瘦得颧骨突出,但骨架宽大,肩膀很厚,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壮实模样,一看就是一个当兵的好料子。 “你们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楚昭看着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其中一个汉子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回王爷!小的叫王虎,这是我的弟弟王豹。我们都是从幽州逃难来的......” 原来,这正是当初在幽州城门外,背着老母亲跪别了刺史岳钟山的那对兄弟。 幽州蝗灾过后,为了活下去,他们二人背着老母,跟着大部队一路从幽州乞讨到了云州,指望着能有一线生机。 “可那云州刺史!” 王虎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迸出悲愤的泪光,“嫌我人多,又脏又臭,怕带了病气进城,根本连问都不问……直接让骑兵举着火把冲出来,像驱赶牲口一样撵我们!” “我们只有两条腿,哪里跑得过那些骑马的士兵?” 他弟弟王豹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接过话头,声音破碎,“而且还背着我娘,那些士兵对我们穷追不舍,最后娘见我哥俩快被追上了,怕拖累我们,她……她突然就从背上跳了下去!” 王虎王豹二人,直到现在一回想到在云州城外的那段记忆,就痛苦到悲愤地用拳头捶地。 他们的娘从背上跳下去之后,还没等他们兄弟两人返回去拉起,就被后面骑马的云州城士兵,乱马踩踏致死! 就这,那群云州士兵还嫌不够,生怕他们身上藏有瘟疫,直接扔下火把,将那群被乱马踩死的流民,连同他们兄弟二人的老母一起给焚烧了。 “娘啊!儿子不孝!儿子没本事……没能让您老人家享福,连……连个全尸都没给您留下啊!”两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竟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哭声会感染,其他那些流民听到王虎王豹兄弟二人凄惨的哭声,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楚昭听完,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觉得这个朝廷病了,将士的职责,本该是保家卫国,护卫百姓才对,可现在却跟外族强盗一样,把刀枪对准了自己人。 可怜这群无辜的百姓,千辛万苦从幽州逃出来,没饿死、没病死,最后竟然死在了本该庇护他们的将士手里,这真是一种讽刺。 王虎王豹两兄弟哭了一阵发泄了情绪,狠狠抹了把眼泪,接着说:“……后来,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就互相搀扶着,继续往南走,一直走到了青州。” 说到这里,兄弟俩,连同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都抬起眼,怯弱又满怀希望地看向楚昭。 那眼神布满了疲惫和小心翼翼。 他们实在太累了。这一路,有人死在云州兵的铁蹄下,更多的人是走着走着就悄无声息地倒毙在路边。 他们甚至见过,有些体弱的女人和孩子,在夜里睡着后就再没醒来。被一些饿疯了的人拖走烧了吃了。 那场景,他们毕生难忘!幸而他们兄弟俩身板高大魁梧,看着就不好惹,才躲过一劫,不然他们估计也会被...... 这种地狱一般的路,他们死也不想再走 第二回了。眼前青州这位王爷,说话听着比云州那狗官和气些,也许……不会赶他们走了吧? 不止是他们兄弟二人,身后的数万流民都面露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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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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