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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鬼母的职责,是将横死孩童的孤魂领回座下,帮助他们顺利投胎转世。” 严格意义上来说,玄阴鬼母由后土娘娘任命,也算地府体系里的一位正神,只是这么多年来,玄阴鬼母目睹亲手送入轮回的孩子们终日劳累,无法获得幸福,再加上真主挑唆,竟就此叛出了地府。 听完这段往事,宴淮一阵无言。 “人世苦不苦,我无法评判,”宴淮将目光投向干瘪孕囊中畸形诡异的鬼婴,轻轻叹了口气:“但你确定,让它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让它们更加幸福?” 鬼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孕囊中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鬼婴,怔愣一瞬。 宴淮紧接着发问:“你以为的幸福,对它们来说,真的是幸福吗?” “如果你觉得让孩子实现吃人自由才是最幸福的事,那我无话可说。” 宴淮敛起了波动的目光,正色道:“但现在就事论事,你和你的孩子违反了地府的法规,地府有权对你们进行处罚,如无意外,往后很多年,你们都要在十八层地狱接受刑罚。” “既然你觉得人间不好,那么地狱欢迎你们。” “不——”听到这里,鬼母终于慌了,它愤怒道:“是我背叛地府,与它们何干?它们都还只是孩子啊!要罚就只罚我一人!” 玄烬冷漠道:“不好意思,地府比人间落后,没有未成年保护法。” 鬼母:“……” 宴淮轻咳一声:“你放心,我们地府是很平等的,孩子犯法跟大人同罪,如果运气好,你还能跟你的孩子们待一个牢房。” 鬼母曾经也是地府正神的一员,岂能不知十八层地狱的可怕?护犊之心最终还是取代了厌恶和仇恨,鬼母含恨道:“你们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孩子们?” 玄烬沉静道:“不是我们不放过你的孩子,是你自己不肯放过你的孩子,身带诡气的灵魂,无法通过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你污染了它们,它们就只能跟着你下地狱,没有其他地方可待。” 鬼母彻底怔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它才哑声道:“如果它们身上没有诡气……是不是就不用受地狱刑罚的苦楚了?” 很多事情都禁不起比较,比起让孩子们进入地狱受苦,投胎转世吃的那点尘世之苦……又好像不算什么了。 鬼母抬起头,看着那些干瘪枯萎的孕囊,一时间竟也不确定,它的孩子们究竟更想以这种形态出生,还是以人类的形态在人间出生。 它已经没有时间思考更多了。 鬼母发出一声哀切的低鸣,紧接着,包裹住那些鬼婴的胎衣尽数融化,一股股黑红色的气流也从融化的胎衣中涌出,汇入鬼母的身体。 鬼母在吸收孕囊中蕴含的诡气。 它要让它的孩子们清清白白,免受地狱之苦。 然而,诡气散了,那些鬼婴的身上却依然还有横死的怨气。 亡魂身怀怨气与煞气,依旧是不能入轮回的。 鬼母焦急地加快了吸收诡气的速度,试图将怨气也一并吸入自己体内,但收效甚微。 干瘪畸形的鬼婴们几乎堆成了一座山,它们艰难挥动着细瘦的胳膊,发出尖利怨毒的哭声。 鬼母身处此起彼伏的哭声中,一时间竟茫然无措。 它真的做错了吗? 如果没做错,它的孩子们为什么会哭? 它们应该笑的。 鬼母拼尽全力,也无法去除它们身上的怨气,它越来越慌张,逐渐陷入了新一轮的癫狂和崩溃:“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想要的……” 宴淮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说:“我来试试吧。” 宴淮曾在鬼渊超度过三千饿鬼道亡魂,送它们进入了地府,如今再超度这些鬼婴,也算是驾轻就熟。 他踏上了地府拆迁办的顶楼,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惨淡之景。 宴淮将锈剑横于身前。 此时的锈剑,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锈剑了,它剑身光滑如镜,随着宴淮默念心诀,血玉般的剑身倏然亮起温润的白光。 清风拂过宴淮的鬓发,从剑身溢出的光芒照亮了他沉静的面容,随着他抬手挥剑,一道白光骤然照彻天地。 它如涟漪般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鬼婴们皆停下了啼哭。 它们转过头,朝着光的方向看去,怨毒狰狞的表情回归平静,转变为纯然的好奇,布满黑雾的身体逐渐变淡,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光芒继续扩散。 一个接一个,被光触碰到的鬼婴褪去怨气,恢复本相,它们不再哭闹,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空洞的眼睛,化作一道道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终于,世界回归了寂静。 阴云散尽,天空上出现了一轮明亮的圆月。 宴淮手中的剑还在不断颤动着,他握住剑,注视着那轮明月,无端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一天。 漫天纸钱,一如此刻。 时针无声地指向零点,宴淮看了眼时间,飞身而下,落在玄烬身边。 “阿烬,生日快乐。”宴淮笑着对玄烬说。 玄烬诞生的那一日,正是中元节。 第95章 宴淮说出这句话时,玄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意识到宴淮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心中刹那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是为宴淮唤他的那声“阿烬”,还是为宴淮的那句“生日快乐”。 自千年前的那次新婚夜后,再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也再没有人记得,中元节是他的生日。 太久了,久到连玄烬自己都遗忘了中元节对于他的含义。 玄烬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怔愣地看着宴淮。 只有宴淮记得。 一时间,玄烬心中百转千回,满是道不尽的苦涩。 如果没有天道和真主从中作梗,他们本可以过完平淡而幸福的一生,何至于落到一个失忆千年,一个仇恨千年的结局…… 千年,那么漫长的时间,就这样浪费在了仇恨与痛苦当中。 怎能不遗憾呢? 这姗姗来迟的一句生日快乐,他本该每年都能听到一次。 痛意在心口弥漫,玄烬定了定目光,发现宴淮还在笑看着他。 他喉咙滚了滚,哑声道:“谢谢。” 宴淮张开双臂,调侃他:“怎么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来抱一下?” 玄烬弯了弯唇,伸手回抱,揽着宴淮腰的双臂非常用力,像是生怕宴淮离开似的。 宴淮也没计较玄烬过于热情的力度,他想起有件事还没跟玄烬说,便开口道:“话说回来,你诞生的那一天,我恰好在鬼渊度化了饿鬼道的三千亡魂。” “你诞生时带来的纸钱,我收集了好多,刚好可以烧给它们。”宴淮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谁说你是不祥之兆?至少真的有鬼因你的诞生,获得了实打实的幸运。” 玄烬闭上眼,喉间干涩:“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就好,”宴淮摸摸他的头发:“寿星,笑一笑吧。”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玄阴鬼母看着正在讨伐自己的两鬼忽然抱在一起,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是在干什么? 就这么当它不存在了吗? 玄烬很快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互诉衷肠的好场合,强行压住了动荡的心绪,稍稍松开了宴淮,看向鬼母。 缠住鬼母的锁链再次施加力量,彻底将鬼母拖入了地下。 随着房间的主人消失,鬼母的房间自然也无法继续存在,作为吞并鬼母房间,并战胜鬼母的房主,鬼母控制的灵异房主自然而然地转变成了宴淮的员工。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中元节已到,除了百鬼,地府里的普通鬼魂也是要出来享受香火的,既然已经收拾了鬼母,接下来,普通鬼魂们也可以出来正常过节了。 宴淮不打算让活人看到鬼魂过节,于是跟玄烬商量了一下,将地府所在的房间设置为凡人不可见,并将它重新沉入地下。 阴阳两界,终究不适合产生更多的交集。 于是,人们惊讶地发现,视野里那些充满了阴森气息的古式建筑,竟像海市蜃楼一般,逐渐变得模糊,碧瓦朱檐,雕梁画栋,全部化作虚无,恢宏的建筑群和幽冥之景消失了,现代化的都市场景重回他们的视线。 地府,消失了。 讲解员接到消息,对观众肃然道:“鬼母已被押入十八层地狱,就在刚才,地府接管了所有灵异分区房主。” “从今日起,无限回廊的所有灵异房间,将会彻底关停,不复存在。” 听到这里,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灵异分区被关停,代表无限回廊直接失去了四分之一的房间。 这一仗,地府不仅解决了整个灵异分区,还打得还如此轻松,实力有多强,已无需多言! 只要再打几仗,想必地府就能永久解决无限回廊了吧! 首战告捷,使得人们对地府产生了更强烈的信心。 于是,更多的信仰之力产生了。 星星点点的金光围绕着玄烬和宴淮蹁跹,最终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宴淮伸手去触碰那些金光,好奇地问:“信仰之力是金色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之前宴淮只能通过系统面板查看信仰值的具体数值,却从没见过实体化的信仰之力,难免有点惊讶。 玄烬看着被金光映照着脸庞的玄烬,对他解释道:“只有信仰之力的浓度高到了某个阈值,它才会实体化成金色颗粒……看来这一次,看直播的人应该非常多。” 宴淮乐了:“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真主,感谢祂给我们送来又一次的免费推广?” 看着地上散落的纸钱,宴淮古怪道:“还给你送了庆生的礼金,是不是太客气了?” 玄烬瞥了眼地上的纸钱,淡定道:“这本就是我的钱,夺回冥币印钞厂后,我让魏殇盘了一下货,厂里总共少了整整十吨的纸钱。” 宴淮无语了:“……原来真是从你厂里偷的啊。” 说到这里,宴淮不由陷入思索:“如果今天的纸钱是真主从你厂里偷的,那你说……你诞生那天的纸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天道总不能凭空变出纸钱吧,那么玄烬降生那天,究竟是谁洒的纸钱,就很值得打个问号了。 玄烬却已经不想计较如此久远的事。 曾经他确实很在意自己带来的“不祥之兆”,但现在,玄烬只记得宴淮在他降生的那天,花了他带来的钱,帮了三千个亡魂。 他带来的“不祥之兆”,并不是全无意义的。 想到这里,玄烬情难自禁地再次抱住了宴淮。 宴淮还清楚地记得玄烬小时候鸟都不鸟他的那副高冷样,再看现在抱着他不松手的玄烬,不免有些好笑,心想玄烬都一千多岁了,怎么反而变得更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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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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