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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就想,算了,以后再说,又没人一定要让他们分开。 等玄烬不再需要他了,他再离开吧。 宴淮是这么想的,可他完全没料到,最终先提出分开的,会是他自己。 一切的转折,都发生于他跟沈氏贵女一起掉进去的那个秘境。 宴淮刚拒绝了沈氏提出的娃娃亲,转头就跟沈氏贵女一起掉进了秘境,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宴淮的第一反应,就是沈氏为了逼他履行娃娃亲,所以特意给他做了这个局。但宴淮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秘境里危机重重,沈氏贵女落进这里,几乎是九死一生,沈氏不太可能为了这所谓的娃娃亲,将天赋极强的贵女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眼看沈氏贵女落入险境,宴淮最终还是没选择见死不救。 沈氏当众逼他履行婚约的做法固然恶心,但沈氏贵女其实并未做错什么。 他救下沈氏贵女后,便对她说:“今日我救了你一命,就当还了订娃娃亲的因果,娃娃亲的事,便就此作罢吧。” 沈氏贵女也有自己的骄傲,见他对自己无意,虽然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 意外就发生在他们返程的路上,一只色孽魔忽然跳了出来,欲攻击他们二人,以宴淮的身手,对付这东西堪称绰绰有余。 可就在那天,不知怎么的,宴淮刺向色孽魔的那一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忽然往旁边一偏。 就是这微妙的轨迹偏移,导致宴淮没能挡掉所有的极乐毒针。 宴淮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毒针穿过密集的剑光,扎在了他的肩上。 没错,就是这么可笑,他从小时候开始练剑,挥剑上万次,偏偏在这种关头忽然失手,中了极乐毒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而又是那么恰好,极乐毒针的毒无解,只有与旁人结合,才能解毒。 他身边只有一个曾经定下娃娃亲的沈氏贵女……就像是老天都在为他拉红线。 宴淮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意识到了所谓“天命”的概念。 天命,什么是天命? 天命就是天操纵万物,让所有人都变成祂手中的傀儡,生活在这片天地里的每个人看似自由,其实都无法抵抗祂在暗中为他们谱写的命运。 他是如此,他的父母……也是如此。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毫不夸张地说,宴淮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了。 如果所有人都在被天命操纵着,那究竟什么是真的? 他走上的路,究竟是天意想让他走的,还是他自己想走的? 出现在他身边的朋友,是真的愿意跟他结交吗? 他救的每一个人,遇见的每一件事,是否都是天命的一环? 宴淮的世界崩塌了,他浑身都像是有火在烧,不仅是因为毒针的效果,更是因为无处发泄的愤怒和痛苦。 为什么?如此悲哀可笑的理由,难道就是他所追寻的真相? 宴淮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直到他被一股大力拽得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才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看到玄烬铁青的脸色,还看到玄烬咬牙切齿地对他说着什么,宴淮没有听清,只本能地贴了上去,用脸蹭他的脖颈,想要汲取到一丝冰凉,压住身上的燥热。 之后再有意识,是在山庄的寒潭里,宴淮被冷水一激,恢复了些许理智。 一恢复理智,宴淮就想起了死于天命的父母,一时间哀莫大于心死,只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 偏偏就在此时,玄烬还在寒潭边,满怀嫉恨与扭曲地对他说了一些阴暗的话:“那沈氏贵女就这么好?只是跟她在待了一天,你就喜欢上她了?”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连一个刚见面的人都可以,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怎么不说话,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吗?你说啊!” 玄烬语气越发激动,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满是阴郁:“她都可以的话,我为什么不行——” “住口!”听到玄烬撕破伪装,赤裸裸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宴淮只觉气血上涌,惊怒交加下,他往玄烬的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打得玄烬偏过了脸。 玄烬似乎愣住了,捂着被打的那半侧脸,阴恻恻地看向他,而宴淮的忍耐力也在此时到达了极限,他破水而出,重重将玄烬按在了身下,揪着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失态道:“好啊,你行,你行一个给我看看!” 宴淮当时也是被气疯了,只想不择手段地打破这该死的狗屁天命,不是要逼他跟沈氏贵女在一起吗,他偏不!他就是要跟不祥之兆纠缠在一起,让那该死的狗屁天命也无从下笔。 于是,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寒潭边做了第一次。 之后似乎又在不同的地方做了几次,宴淮已经记不清了,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这是宴淮第一次感知到天命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与玄烬之间的关系阴差阳错地随之改变。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宴淮都刻意躲着玄烬,想让彼此都冷静一下,玄烬却不肯作罢,满修真界地追着宴淮跑。 就这么我逃你追了一段时间,他们终究是在一起了。 得知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后,宴淮身边的所有人再次长出了同一张嘴,他们开始疯狂劝说他,让他跟玄烬分开,让他不要继续跟玄烬在一起。 直到宴淮狠狠掀翻了桌子,跟所有人翻脸,那些不看好的反对声音才全部消失。 宴淮决定跟玄烬缔结婚契,只有将他们两人的性命乃至灵魂牢牢绑定在一起,让天地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宴淮才能够安心。 那段时间,他的身边终于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在他耳边进行劝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疾风骤雨,终究是在大婚来临的前夕,再次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强势打碎他的人生。 在宴淮又一次试图压制修为时,天道降临了。 宴淮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了“祂”的存在。 而宴淮从“祂”口中得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 【杀了他】 第104章 乌云密布,万钧雷霆压在上空,带来无尽威势。 宴淮经历过数次雷劫,可他从未听到过天道的声音。 唯有这次,他听到了。 天道的声音在宴淮的脑海里直接响起,祂正在逼迫宴淮杀死玄烬。 宴淮自然不同意,他绷紧脊背,在巨大的雷鸣声中大声诘问空中密布的雷云:“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出身不是他能选择的东西,为什么你一定要他死?为什么!” 雷云在他的诘问声中不断翻涌,或许是宴淮决定跟玄烬缔结婚契的行为彻底触怒了祂,又或许是祂终于无法容忍宴淮的叛逆,所以,祂决定给予宴淮一点惨重的教训,好让宴淮乖乖听话。 万钧雷霆轰然落下,毫不留情地笞打在了宴淮的脊背上,雷劫之力的强悍不必多言,肉体凡胎如何能承受,几乎是转瞬之间,宴淮的后背便皮开肉绽。 与这种强度的雷罚相比,之前的雷劫都称得上是小打小闹,宴淮被击倒在地,他喘息了片刻,强忍疼痛,用痉挛的手抓住无我剑,咬牙重新撑起身体。 看到无我剑,宴淮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莫大的悲哀,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江孤城。 当年的江孤城是否也被天道这样威胁过?江孤城让他不要走上跟他一样的末路,是否也预料到,他的儿子也会走上被逼弑夫的结局。 想到这里,宴淮咽下口中的血,对着天空露出冷笑:“你要杀,就把我们两个都杀了,他死了,我绝不独活!” 天道被他激怒,再次降下数道雷罚,并在宴淮的耳边罗列出玄烬的数道罪行。 直到此时,宴淮才知道,一手策划焚天之祸的幕后主使,竟然就是玄烬。 短暂的怔忡后,宴淮徒劳地为玄烬辩驳:“可他最后什么都没做,他已经放弃了……” 宴淮理解玄烬对修真界的恨意,也能理解玄烬放弃执行焚天之祸的释然,正是因为理解,他才明白天道对玄烬的指控是多么站不住脚。 可他能理解,不代表天道就能放过玄烬。 见宴淮死不悔改,祂终于说出了另一个必须让玄烬死的理由。 天破了一个窟窿,污浊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世外涌来,麒麟无法感应任何力量,恰好可以去补住这个洞口。 所以,玄烬必须死。 只有玄烬殉道归天,才能补上缺口,止住灵气衰退的浩劫。 如此荒谬的理由,让宴淮听得惨笑出声。明明天地之气改变,是因为天破了一个窟窿,可最后所有人却把罪责都推到玄烬身上,说他的降生带来了晦气……这实在太可笑了。 在天道眼里,玄烬早已是必死之人,祂能容忍玄烬在宴淮身边活到这么大,仅仅是因为小麒麟不够结实耐用,需要再长大一点,才能派得上更大的用场。 正因为意识到了天道的无情,宴淮才坚决不肯退让,他必须用自己的性命为筹码,为玄烬搏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宴淮近乎哀求地跟祂谈判:“我去守天,只要你放过他,我心甘情愿地代替他去守天。” 天道却不同意,在祂的眼中,宴淮是继承人,继承人就该干继承人该干的事。再说了,明明有个完美的补洞人选,祂为什么一定要让继承人去守? 天道没有感情,祂不懂宴淮的坚持,也不懂所谓的情爱,见宴淮怎么都不肯松口,便狠狠用雷罚鞭笞他,打到他认命为止。 宴淮咬紧牙关不肯让步,如果连所爱之人都护不住,那么这样的飞升,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绝不要像江孤城那样,步上那个悲惨的结局。 宴淮额头触地,在血泊中长跪不起,只为求天道收回成命。 不知多少道雷罚落下后,他与天道之间的僵持终于惊动了地母。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大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一道柔和的力量护住了宴淮,挡住了凶狠劈下的天雷。 后土娘娘从大地中现出身影,叫停了这场闹剧。 “或许,这件事还有另一件解法。”后土娘娘目光扫过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宴淮,叹息一声,对天道说:“天漏已成为定局,哪怕让麒麟去补,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为今之计,当是优先保住六道轮回。只要六道轮回不灭,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便能生生不息。” “就让黑麒麟去守六道轮回吧,”后土娘娘道:“从长远看,这种解法比派他补天更有价值,不是吗?” 宴淮原本还以为后土娘娘能给出其他的解法,谁料后土娘娘竟然也想要玄烬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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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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