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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存在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以瞳孔为中心散开,一切在他的眸底都变得渺小起来。 这个星球上,仿佛只有他一个生命意识存在。 直到一抹鎏金出现。 它是晃动的残影,在大地中央起舞,美丽的鳞翅随着手与脚的动作舒展,飞扬出近乎神迹的虹彩效应。 赫洛里厄在高塔上静静看着,不知道这重复的梦境要在什么时候终止。 从四岁开始,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是这个梦境。 而现在赫洛里厄已经14岁了,他一直被困在这座高塔上,一直居高临下地俯视大地唯一的残影,最开始的好奇与分析,现在只剩下了乏味。 赫洛里厄思考着明日与主星的正式开战,信息素抑制剂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巧合,但是一切的时机都刚刚好,他没时间继续拖下去了。 推翻雄虫皇室之后,他要做什么呢?好像一切都很无趣。 赫洛里厄的发情期和基因暴乱期都处在一个极低的频率,他像是生来对雌虫基因的副作用免疫,所以他无所顾忌地走到了和虫族皇室开战的地步。 他并不在意雄虫。 但是虫族似乎无法完全割裂,但真麻烦啊。 为什么不能死掉再出现一批虫族呢?那样一切都能从零开始。 赫洛里厄逐渐不耐,指尖也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高塔栏杆,上面凹凸的花纹极为特殊,但没有观众去鉴赏。 等等—— 舞动的残影晃了晃,就像是信号不良,逐渐透明,直到消失。 赫洛里厄凝眸,随即果断从高塔上跳下,这一次他没有被再弹回去。 这是赫洛里厄十年来第一次踏上这个梦境星球星球的土地。 他朝残影最后消失所在的位置走去。 没什么特殊的。 赫洛里厄心中估摸时间快到了,他每隔一个月就会在这样的梦境停留十分钟,之后就是一片漆黑的的梦。 就像是这十年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除了这场梦,赫洛里厄被完全剥夺了做梦的资格。 最后一分钟。 金色在眼角余光一闪而过,不是残影的虚幻,它无比真实,飞速消失。 赫洛里厄心口猛地一重。 他立刻转身,在高塔转角,最后一抹飞舞着的金色,只仓促地留了个发尾,旋即消失在更深处。 赫洛里厄眸光冰冷:“站住!” 他确定,那是这场十年梦境除他之外,出现的第二个身影。 不是机械的投影,而是和他一样的生命意识体。 争分夺秒的追逐战以高塔为核心旋转,当赫洛里厄的指尖终于碰到那道身影向后飞舞的金发时,对方似乎很诧异,他突然停下脚步并回头。 在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时,赫洛里厄瞳孔微缩,也同时看清了对方那张脸。 那双眸中流转开紫芒,像是闪烁着光影的紫罗兰宝石,高贵温柔。 他们年龄看上去差不了多少,再精雕细琢的眉眼轮廓,都收着分少年气。 只是赫洛里厄看上去冰冷,而对方看上去温柔。 他们撞到了一起。 对方吃痛,却下意识扶住赫洛里厄的肩膀,结果自己做了垫子,惊得瞳孔微微瞪大。 少年雄虫的尾勾在旁边拍了一下。 金发黄金海洋一样在对方身下流淌,赫洛里厄分了下神,凝眸看去,最后几秒他来不及打量更多,对方微红的眼眶是最后的影像。 撞一下就哭? 赫洛里厄心里嫌弃了一下。 梦境一黑,十分钟到。 / 希利尔虫族新纪元1030年。 才十四岁的虫族皇储圣伦斐尔从梦中一下惊醒。 十年里每个月最后一天不变的梦境里,只有高塔永远不变,他与往日一样,绕着它打发时间,结果梦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虫族。 还是个雌虫。 “斐尔,我进来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圣伦斐尔连忙把前线死亡名单藏起来,却还是没快过虫皇的眼睛。 虫皇微微一怔,却没有说什么,他在床边坐下,影子投下暗沉沉一片,就像是这片宇宙快要窒息的氛围。 虫皇摸了下圣伦斐尔的眼尾,“斐尔,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星兽潮已经彻底爆发,整个宇宙进入全族备战状态,虫族继北方军部防线溃败五年之后,今年南东西三方军部防线同时失守。” “帝星也不再安全。” 虫皇拿过圣伦斐尔藏起来的死亡名单,他一个一个看了下去,很久之后才说:“名单很长,这上面的还只是有军衔的,大部分普通军雄,他们的死亡名单只会出现在他们的亲虫手上。” “我们没有时间为他们而难过了。” 虫皇看着圣伦斐尔微微泛红的眼尾,停顿了很久,他才说:“我一月后会亲上前线,C级以上的执政官一脉全部出动,我走之后,你要把自己当作未来的虫皇,知道吗?” 圣伦斐尔不出声。 虫皇拍拍虫崽的头,“至少别在臣属面前红眼眶,他们会在意到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你可是虫族未来的希望。” 圣伦斐尔压下因为那份看不到尽头的死亡名单而低落的情绪,他轻轻按下眼尾,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红的,神色却逐渐平静下来。 他对雄父笑了下,“还有弟弟呢,他今年都三岁了,已经会偷偷拿着雌父的权限溜出去了,上次还有虫和我告状说他欺负其他虫崽。” 虫皇也笑了笑,他坐了很久,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虫崽说,“如果我死在前线,你的雌父做出任何选择,你都不要怪他。” 圣伦斐尔喉咙有些干涩,他用温和而柔软的笑面对虫皇,“我知道的,雄父,我会好好照顾拉格伦的。” “雄父,我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个雌虫。” 虫皇给不出解答,他最后轻轻拥抱自己又懂事又聪明的虫崽,“虫神会眷顾你的。” 一个月后。 圣伦斐尔站在舰队最前排,他目送自己的雄父进入军舰,气氛死寂,现场所有虫的脸上都是悲壮。 只有虫族最紧急的情况,虫皇才会亲上战场。 三岁的拉格伦在旁边闹着,他目送雄父离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憋住眼泪,只是在侍官怀里不断扯着哥哥的手臂,想要钻到哥哥的怀里。 “哥——” 拉格伦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 黑压压一片的军队中,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圣伦斐尔从其中走过,金发在身后轻晃,而他的眸底一片平静,十四岁还没成年的眉眼依稀可见日后华美风仪,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坚毅。 他走上高台。 即将亲上前线的军雄们抬起头,他们沉默注视着年轻的虫族皇储,他还那么年轻,却已经代表虫族点起了死战的烽火。 当军舰之上的震炮冲向宇宙,圣伦斐尔也同一时间开启帝星最后的防御,只准出不准进的防护屏障向上,最后合拢。 虫族帝星坐落于星兽前线,他们的危机是这片宇宙的危机。 “荣耀属于帝国!” 圣伦斐尔扣胸致礼,送别虫皇。 威严肃穆的宣誓声浪立即响起,他们在下面仰起头,口中重复。 ——“荣耀属于帝国!” 舰队远去,虫皇亲征,虫族帝星从此只有年仅十四岁的皇储和年仅三岁的二皇子。 当夜,圣伦斐尔很晚才入睡。 他知道自己又会坠入那奇怪的重复梦境中,虽然多了一个雌虫,但是十分钟在一整夜的入眠时间中,重合的概率极低。 他并不觉得这次梦境依旧有他。 除非对方进入梦境的规律和他并不相同。 圣伦斐尔闭上眼,又睁开。 寝殿很安静,安静到他心慌,雄父上了前线,雌父闭门不出,整个帝星从此都将压在他的肩上。 这份重量,比那份看不到尽头的死亡名单还要重。 最后圣伦斐尔还是睡了过去。 他在梦境中依旧是上次离开的姿势,被撞倒在地上,诡异的雪花落在脸上,却没有丝毫感觉。 圣伦斐尔就这么躺着,准备就这么度过十分钟。 他今天连绕高塔打发时间的心情都没有。 进入梦境前的状态会同步到进入梦境内,圣伦斐尔缓缓阖上眼,想着能不能酝酿一下睡意。 突然,身体一重! 圣伦斐尔倏地抬眸,伸手就要先推虫。 结果沾了一手血。 圣伦斐尔神色一怔。 雌虫浑身是血,银发蓝眸,冷冰冰盯着他,眼睛里既没痛苦也没震惊,他张了张嘴,然后倒头昏迷,直接砸了下来。 圣伦斐尔眼疾手快,按住对方肩膀,才没让自己被砸个结实,他轻吐一口气,坐起来困惑地看着这个雌虫。 雌虫现在被大范围召回帝星,严格再外出。 雌虫对于星兽太过特殊,即使这些年有条款镇着,但是战争时候,撕毁承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落单的雌虫也许会成为诱饵,在现在这片宇宙沦为战场的特殊情况,虫族和他们能不能活到战争后都不一定,谁也没空去管战后的纠葛。 对方这个模样,一看就不在帝星。 竟然会伤成这个样子。 圣伦斐尔想不通对方是和他一样从小做梦,还是从上次才意外进入这里的。 圣伦斐尔扯掉外衣,梦境内的情况不会同步到梦境外,所以这衣服没了,他现实里不会受影响。 至少先止血。 圣伦斐尔手法娴熟,动作细致,垂眸时,眼睫落下弧形阴影。 他最后从梦境离开时,还有个结没打好。 赫洛里厄的昏迷是短暂的,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垂首的雄虫从眼前变得透明,然后消散。 只剩下了一个没缠紧的右手。 赫洛里厄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扯了下来,比起止血,他反而觉得伤口被裹住更不舒服。 阿伽尔虫族从来没有金发的雄虫。 对方的标志太明显,赫洛里厄回去后翻遍了整个虫族的信息库,并没有得到答案。 唯一一位有过金发记载的,是阿伽尔虫族初代虫皇。 血很快不流了。 赫洛里厄并没有从对方留下的衣服布料上发现太多线索,材质看起来有些特殊,但身为能自主外显尾勾的高等级雄虫,自然少不了这些材质特殊的衣服。 十分钟很快过去。 赫洛里厄回到现实,他没有立刻动作,认真去听周围动静。 确定周围安全,赫洛里厄才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他是被刺杀流落到这里。 雌虫几天不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梦境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正靠墙处理着伤口,突然就是一困,闭眼就被拉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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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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