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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伦斐尔回忆了下。 “那一天,战争爆发了。”圣伦斐尔微微低眉,“我不太开心。” 正在挑起战争的赫洛里厄平静眨眼,他沉默了一下,首先确认一件事,“你认识我吗?” 赫洛里厄的图像,现在应该是雄虫们的噩梦。 圣伦斐尔微笑,“那你认识我吗?” 他们彼此对视,又不动声色错开,再次于心底确认了同一件事。 ——他果然不认识我。 那就好。 。 这天。 虫后正在教训无法无天的拉格伦,他这四年越发疲惫,就像是强行撑着一口气,随着时间越长,他似乎就要撑不下去。 七岁的拉格伦正气得跳脚,突然间,却见雌父捂着心口,身体蓦地僵硬。 当那口血溅在地面上时,鲜红刺眼。 拉格伦呆住了。 他以为自己把雌父气得吐血。 吓得不敢再动。 /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像是雪花,带着刻骨的冷,从最前线传到了帝星。 ——虫皇战死。 第191章 高位者低头(3) 一片雪花惊起的是惊天暴雪。 旋即而来的死亡讯息,如同风暴,将整个帝星彻底淹没在死寂中。 —— 阿德莱奥、巴塞洛维、狄白朗蒂、皇室护卫队…… 九大氏族军团在任军主,在最近一场战役中,陪同虫皇战死大半。 帝星挂哀,虫族暴怒。 前线战况传到帝星。 一切为了虫族。 星兽潮三十七巢穴集体暴动,当流星雨一样的弹火在这片宇宙绽放,无数虫族丢弃战舰,他们以自杀式攻击冲向星兽,誓要压下星兽最后的反扑。 给星兽潮致以绝对重创的,是一位虫皇携带无数虫族的同归于尽。 此次随战的皇室护卫军无一生还。 虫族付出了一位虫皇与一个时代的雄虫生命为代价。 终于,战争要结束了。 。 圣伦斐尔去见了虫后。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长廊寂静,只有一位刚成年不久的皇储在飞快奔跑。 风很冷,也很疾。 但还是迟了。 他在虫后的寝殿前停下脚步,周围近侍不敢发声,他们像是铁造的影子,沉默地宣告了事情的结局。 圣伦斐尔垂眸,挥手。 “都退下吧。” 圣伦斐尔独自踏入了殿内,他在床上看见了仿佛熟睡的虫后。 雌虫的自毁不留余地,往往伴随着漫长的发疯,在基因反噬熬不住的那一刻,他们会用最惨烈的方式追随伴侣而去,似乎那样走向终点,就能共鸣雄虫死前的痛苦。 但虫后跳过了发疯崩溃的过程,他走得非常果断,厚重的爱意让他早就死在了四年的等待里。 对于自己两个虫崽的唯一慈悲,就是虫后没有选择任何惨烈的手段,他安静干净地睡着了,不让自己的血去刺痛虫崽的眼睛。 因为太过安静,圣伦斐尔甚至没能见到虫后最后一面。 “早知道,我就笨一点好了。” 圣伦斐尔轻声说。 笨一点,虫后会不会想着,虫崽这么笨,以后怎么办啊?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好了…… 圣伦斐尔垂眸,他站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虫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活下去的雌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对于一起长大的虫皇虫后,分离本身就是痛苦。 圣伦斐尔挨着床边,他将额头枕在虫后的手上,冰凉从额头直刺全身。 好冷啊。圣伦斐尔心想。 要哭吗?不是说哭都要抬头直视吗?如果连直视都无法做到,还能伤心吗? —— “叛徒!!” “虫族的叛徒!” “赫洛里厄,你就是个疯子!”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替我们决定虫族的未来!” “去死去死去死!” 星网视频晃动的镜头中,捕捉到了前几天反叛军首领,在无数雌虫发疯一般的攻击中,银发雌虫淡漠偏头,一枚小型擦能弹挨着他的脸在身后爆炸。 蓝色的防护光波出现,镜头也被直接踩到了脚底。 随着咔嚓一声,视频停止。 虫族反叛军在前段时间第一次正式露面,他们开始出现在明面上,在宇宙各方种族的眼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的理念。 他们要,推翻雄虫皇室,为雌虫争取平等司法权。 聪明的雄虫隔空落子,不需要露面,最极端的雄虫主义雌虫就能将一切冠上叛徒的罪名,最暴戾的情绪有了发泄口,在几百年压制下跪下双膝的雌虫他们抬起头。 有的茫然,有的愤怒,还有很多,只觉得反叛军在多管闲事。 但事情在失控,战争一旦开始,就不再受到掌权者的控制。 从平等,变成了极端。 为什么要平等,他们要更多。 反叛军的队伍越大,理念就像是欲望,在几百年的求而不得后,发酵到了极限。 雄虫终于开始害怕,但最先遭遇毒手的,是那些无法靠近主星,连出现都要遮遮掩掩的低等级雄虫。 “事情失控了,上将。”副官站在赫洛里厄身前,他低头,脸色非常凝重。 无数血腥视频在光屏中播放。 赫洛里厄撑着脸,手指漫不经心放在自己的脖子,那里昨天刚被刺出一道一指宽的深口,他估摸着虫族武器研究院最新科技都被逼出来了。 “可惜,如果不自信到要在镜头面前杀我,他们的成功概率还要再高一层。” 现在赫洛里厄作为反叛军首领,他的对面站着一半的雌虫,和所有的雄虫。 副官不敢说话。 视频中跳出了帕尔德最张狂的那次发言。 虫族的爱。赫洛里厄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有一个雄虫,即将和你结婚,你会愿意站在这里吗?” 副官愣了下。 他没有犹豫:“我会陪他死,但我会追随您。” 赫洛里厄平静起身,“这么看帕尔德说的也没错,如果雄虫能施舍一点爱,就不会逼疯这么多雌虫。” 但雄虫不给,是他们的错吗? 赫洛里厄并不在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能回头。 “召开高层会议,准备宣战。” 当会议结束,赫洛里厄发现早就过了十二点,他看着天边将要跳出来的晨光,默不作声数了下时间。 在某一下阖眸,赫洛里厄再睁眼,熟悉的冰天雪地。 意外的金色同步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 金发落在腿边,雄虫入梦前似乎是一个靠坐的姿势,他在进来瞬间身体向前一倾。 此时双手撑住地面,金发挡住脸颊两侧,头向下折出一个不堪受重的弧度,只有后颈骨成为全身最高点,突出一小块苍白的骨节。 赫洛里厄眸光一凝。 因为这次雄虫进入,穿着的不是看不出任何标识的寝衣。 实在太眼熟。阿伽尔皇室皇储日常着装,跟雄虫这一身,在部分细节款式上,几乎一模一样。 上面还有虫族代表祝福的祖文绣样。 赫洛里厄蹲下身,他沉默下片刻,面上毫无异样出身问道:“圣伦斐尔?” 圣伦斐尔抬头,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对着雌虫露出了一个与平常没有区别的笑。 温和而平静。 但是雌虫却瞳孔微缩,安静之后,在圣伦斐尔的困惑中,雌虫伸出手,似乎有些犹豫,却在停顿之后,碰在了他的眼尾。 对方指尖,接住了一滴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 透明的水渍在雌虫指尖,有一片最小的雪花落在了上面,然后被融化。 水珠微微鼓胀起来,变得更加立体。 圣伦斐尔歪了下头,似乎更加困惑,就像是他不知道赫洛里厄指尖的是什么一样。 雌虫的声音明显低了点,刚才那一声有什么东西要蓄势待发,现在却突然低了下去,仿佛面临着不擅长又陌生的难题,连吐字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在哭?” 赫洛里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瞳孔以在受惊的频率收缩,额顶触须更是焦躁地直起了一秒。 雄虫眼眶上的红,比起初见时其实要淡,但比起那时,这滴泪似乎彰显了某种更浓烈的情绪。 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赫洛里厄和副官一天见面的时间,都比得过这十四年。 但是赫洛里厄好像比了解自己的副官,还要知道圣伦斐尔会是什么样的。 他怎么会哭呢? 赫洛里厄茫然。 圣伦斐尔笑了一下,唇边弧度很平和,他吹了下雌虫的手指,水珠一下维持不住,立刻顺着雌虫手指滚了下去,只留下了一道透明的水渍。 “雪花洛到眼睛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雌虫看上去并不信,在对方眼里,似乎圣伦斐尔就要很好才行。 圣伦斐尔也很困惑。 圣伦斐尔坐起身,他笑着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你今天怎么也卡着最后十分钟进来了?” 他表现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没有破绽。 赫洛里厄只是定定看着圣伦斐尔,突然收回手,他说:“我前几天差点就死了。” 圣伦斐尔:“什么?” 他不明白。他们往常都在很默契地避开彼此的生活。 圣伦斐尔有点想照镜子,他不认为自己的情绪真的有多么强烈。 “你看上去比我当时的副官还要崩溃。”雌虫说出的话,让圣伦斐尔微微瞪大眼睛。 他们在之前对峙了很长时间。 以至于最后那个拥抱出现时,圣伦斐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是一个陌生雌虫的拥抱,身体甚至都没有碰上,他们隔着距离,最后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温度。 它们试探地碰了一下。 “活下去吧,我还有有事情要问你呢。” 雌虫在耳边说,唤出了一个圣伦斐尔没有想到的称呼。 “殿下。” …… 圣伦斐尔抬起眼,额头与虫后的手分开,他的身影哪怕笼罩在最明亮的光线下,双脚却始终处于身体的阴影中。 他轻轻垂眼,“再见了,雌父。” / 次日。 弟弟拉格伦脸色煞白扑入哥哥的怀里,他还不知道虫后的死讯,满脑子都是虫皇战死的消息。 拉格伦抓着哥哥的衣服,语气急促又惶恐,他在这一瞬感觉到了某种不安。 他说:“哥哥,我找不到雌父了。” 弟弟的脸上全是害怕,眼睛一眨就是一串眼泪,像是要碎掉一样。 圣伦斐尔蹲下身体,将弟弟紧紧抱入怀中,在这一瞬,他突然想起昨夜梦境里那个将碰未碰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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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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