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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有些自己也不知道的小报复心。 赫洛里厄猜测今天也许要过半,才会等到雄虫出现。 但这个想法刚出现,身后就传来声响。 竟然是他猜错了?赫洛里厄有些意外。 赫洛里厄转过身,眨眼的动作突地变慢,应该说,他没有再眨一下眼。 加冕礼服极为华丽,但规制并不夸张。 笼过半肩的宫廷礼袍垂至脚踝,红色如此艳丽,却没有喧宾夺主。 内里军制礼服以黑金白三色为主,胸前袖口灿烂金纹,黑底军装上身与下身白裤黑靴,在腰身那一处,碰撞出过目难忘的色彩对比。 金色勋章、黑红绶带、繁复金纹。 圣伦斐尔金发垂至腰下,只有一缕被捋至身前,抬眸间虽然依旧带笑,却再不是之前小王子可以代称的了。 站在面前的雄虫,被另一片宇宙认认真真打扮了很久,结果却在这个时间,独自站在了赫洛里厄面前。 要是被虫皇迷弟们知道了,要气死了。 雄虫不需要说一句话,他身上的气质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 庄重肃穆,威仪天成。 赫洛里厄自然看出来,这是加冕礼服。 这意味着雄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加冕为皇。 好一会,赫洛里厄才眨了下眼,不自觉错开目光,他怕有些东西,会从眼睛中流露。 转眼时间已过半。 圣伦斐尔站在赫洛里厄身前,他现在像是一个精致到爆炸的等比玩偶。 完美无比。 现在挑不出瑕疵的玩偶朝赫洛里厄走近。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像是做梦了。赫洛里厄心想。 圣伦斐尔问:“之前那场战,你赢了吗?” 察觉到脚下开始变得虚幻,赫洛里厄知道自己的时间快过去了,终于顾不上某种情绪,他抬起头,重新将目光放到圣伦斐尔身上。 他点头,视线定焦于圣伦斐尔带笑的眼睛上。 “我活着,所以是我赢了。” 最后几秒,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下移,大脑试图记住眼前璀璨的一幕。 赫洛里厄最后低低唤了一声,“陛下。” 他这一叫,意义再不等同于殿下。 —— 这场梦境之后,时间对于赫洛里厄来说,开始变得漫长起来。 他第一次学会等待某个时间点的到来。 赫洛里厄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但是身边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终于,这个月最后一天到了。 赫洛里厄在梦境中真开眼,在看到那双温柔紫瞳时,目光专注。 雌虫瞳孔的淡蓝色光晕,在专注时会收缩成明显的边缘,然后在那个边缘里面,就会只出现一道身影。 圣伦斐尔微笑,“很高兴你还活着。” 赫洛里厄下意识心虚。 这一次,希利尔虫族终于从圣伦斐尔口中吐出,正式被赫洛里厄所知。 内容的搭建很快,他们都是极聪明的虫,一旦认真起来,每一句都直刺核心。 最后一点时间。 圣伦斐尔忍不住好奇:“如果你最后推翻了他们,那你要怎么做呢?” 虫族从来不是自己就能拧成一股的种族,一旦固守的信仰或传统没了意义,剩下的将会回归最本质的弱肉强食。 “阿伽尔虫族已经没有未来了。”赫洛里厄没有隐瞒,“反叛第一条就是——一起去死吧。” “雌虫们已经被逼疯,他们找不到意义,如果说繁衍是虫族的第一守则,他们已经坚持很久,到如今,连繁衍都不被允许。” 赫洛里厄说得平静,他明明是反叛军的首领,却好像对一切都没有参与感。 这类话题说得越久,他的瞳孔越发淡漠。 直到眼角余光撞入一抹金发,赫洛里厄眨了下眼,眸中逐渐有了神采。 他突然说:“我要想想。” “也许一切还有救。” 圣伦斐尔听到后,忍不住转头,想要去看赫洛里厄,却刚好撞见对方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视线。 圣伦斐尔一怔。 —— 后面的日子没有什么起伏。 只是圣伦斐尔偶尔也会失神。 转眼又是一年。 这天进入梦境,圣伦斐尔久违地扑了空。 眼前并没有赫洛里厄耳的身影。 他困惑地等了一会。 时间过半后,圣伦斐尔突然若有所感,他转身,径直绕向了高塔的背面。 果不其然,一个蜷缩在地面的雌虫正在发抖,银发凌乱铺在地面,咬死牙关却一声不吭,手指扣进冰层,皮开肉绽。 圣伦斐尔快步上前。 赫洛里厄向旁边快速一滚,将身体完全背对圣伦斐尔,声音哑得不行。 “别过来,我在发情期,身体的影响没有进入梦境,但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我再缓一会就好了。” 赫洛里厄这次其实想失约,他在禁闭室翻滚的时候,丝毫不想将自己如今的摸样暴露在圣伦斐尔的眼前。 但是他又很担心。 再一次没有理由的失约,对方会不会又像上次赌气,之后他就再也摸不准下次见面的时间,只能一直守着一个时间点,等着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所以他想着,扛过几分钟冷静一些,再出现在圣伦斐尔的面前。 但好像瞒不过,对方对于他,同样有种直觉。 圣伦斐尔停下脚步,他多聪明,瞬间就明白,为什么雌虫来了又躲着。 脚下踌躇地碾了下雪面,圣伦斐尔最后还是上前,他试探着戳了戳雌虫,没有得到回应。 赫洛里厄甚至向旁边避了避。 他根本不敢回头,身体现在反应过来正逐渐冷却,但大脑还在颤抖,它并不适应突来的渴望。 赫洛里厄的发情期频率很低,甚至不正常地低于平均线。 但这一次,抓骨挠心的欲望,就像是破开大地的熔浆,恨不得把骨头都融进去。 圣伦斐尔说:“之前那次,是我在迁怒,你不必这么较真,现在你可以没有理由的失约,我给你留了很多次机会。” 雌虫身体僵了僵。 圣伦斐尔垂眸,“下次如果不舒服,你可以换一个时间点入梦。” 雌虫有些出乎意料,他发现自己阴差阳错,好像得到了一些,不在预计之内的反馈。 赫洛里厄拔出嵌进冰层的手指,他吐出一口长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至少不要那么狼狈。 “……真的?” 赫洛里厄转过头问。 圣伦斐尔抬眸,抿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不太像。赫洛里厄心想。 雄虫从来不像是看上去那么乖。 但聪明的雌虫,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赫洛里厄迟钝又敏锐,他对于圣伦斐尔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雄虫越长越大,他的心性在年龄中逐渐成长至成熟,直到最后趋于毫无破绽的完美,而年少的相处,是赫洛里厄唯一的优势。 于是赫洛里厄很疲惫地坐直身体,沾了汗的银发他也不管,冷清优越的眉眼,看上去很脆弱,唇上还有咬出血的伤口。 圣伦斐尔眨了下眼。 只听雌虫虚弱地说:“那,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头发吗?” 赫洛里厄觊觎已久。 圣伦斐尔呆了下。 他有些犹豫,余光瞥到雌虫红彤彤的手指,眼睫抖了下,最后点了下头。 “……好吧。” —— 嗯,很棒。 在希利尔虫族,漂亮的头发,有时也是吸引伴侣的手段。 赫洛里厄阴差阳错占了虫皇的便宜。 当然,这件事他很久以后才知道。 第193章 高位者低头(5) 拉格伦对于自己的哥哥,有种偏执。 虫后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让周围近侍都退下。 然后他将拉格伦抱在怀里,又严肃又温和,看上去要共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所以拉格伦还记得,当时他特别紧张,耳朵都竖起来,就等着雌父开口。 虫后说:“拉格伦,雌父和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拉格伦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他只记得后面虫后摸着他的头,低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你的哥哥。柔软的心会带来一定的自毁倾向,你千万别让哥哥伤害他自己,好吗?” 那个时候,拉格伦不明所以,他信誓旦旦地应下。 得到的却不是雌父欣慰的神情,而是一种更加浓烈的悲伤。 虫后最后看着拉格伦,最后额头抵着拉格伦的额头,喃喃道:“对不起。” 双重烙印对于其他雌虫来说,或许还有熬下去的可能,但这是虫皇的基因烙印,忠诚是绝对的。 虫后终有一天会崩溃,那样离开就太难看了。 没多久,虫皇战死的消息传回帝星。 拉格伦站在空荡的长廊另一边,看着哥哥跑向虫后的寝殿。 他没有跟过去,但他同样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流出眼泪,扑入哥哥的怀抱里。 他一边挨着哥哥哭,一边想,为了不听话的弟弟,好好活下去吧哥哥。 雌父,我会看着哥哥的。 / 拉格伦自认为非常了解哥哥,直到前几个月。 哥哥穿着一身繁重的加冕礼服,辛苦应酬了一晚上,最后告诉,他想把这一身给一个雌虫看? 一定是雌虫! 拉格伦气得头发直炸,然而这段时间他观察了几个月,依旧毫无所获。 哥哥的身边根本没有出现过什么同龄的雌虫。 即使有,也完全没有相处的时间。 “哥哥,找、找什么?” 脚边传来拉扯感。 拉格伦从廊柱后面收回脑袋,他低头看了眼脚边正仰着头的卡希尔。 这小东西这段时间已经学会跑了,总是甩着两个胳膊一扭一扭地跟着他。 拉格伦冷着脸,“安静安静,别吵。” 他才不想带这个小东西,但是他不带,这小东西就会自己去找哥哥! 不管是圣伦斐尔还是他,一定要逮住个哥哥才罢休。 “找我吗?”圣伦斐尔在他们身后笑着问,身后跟着的重臣也都跟着笑。 他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雄虫。 这几天他们一直追着虫皇跑,现场就没有感官迟钝的,即使脑后不长眼睛,也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卡希尔眼前一亮,身体一转,就要向圣伦斐尔跑去。 拉格伦眼疾手快薅走,头也不回地跑了。 中午。 圣伦斐尔抱着卡希尔,问拉格伦,“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拉格伦低头盯着餐盘,闷闷不乐道:“哥哥,你有喜欢的雌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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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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