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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雌隔着战斗面罩的眼中,眼前的黑发虫族头顶,正疯狂跳动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系统生成的指向意味极重,告知着所有人这个虫族的重要性。 一位雄虫阁下。 雄虫的任何数据涉密程度都极高,即使五位雄虫阁下从主星逃走,第三军团中途临时奉命寻找,但他们能依靠的,也只有存储了雄虫阁下生物信息的检测仪,其余更高信息,例如长相姓名之类,则需要更高权限才可翻阅。 因此现场的很多军雌,包括这名接住纹章警告开枪的军雌,此时都以为这名雄虫就是他们最后要寻找的那位阁下。 疑惑点在于检测仪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响应,反而是在受伤之后,由雄虫保护程序自发检测警告。 开枪的军雌沉默上前,在希尔微眯起的眸光注视下,掀开了头上的战斗面罩,一张硬朗面庞暴露出来,额头灰色的触角无精打采垂着。 他右手扣胸行了一个军礼,神色坚硬愧疚,单膝就要跪下表达歉意。 艾格莱踏入酒馆,抬眸看见这一幕神情漠然。 军雌的腰身微微弯下,膝盖即将碰地—— 而就在这瞬间,希尔的瞳孔倏地竖起,骤然转成虫族战斗意识下的第二形态! 下一秒,黑发雄虫一脚踢向将要碰地的军雌膝盖,还沾着血的右手震惊提起趔趄起身的军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他低头刷地一下看了眼地面,似乎真的确定军雌是要下跪,整个虫向后退了一步,顺手也将军雌推离了自己身前距离。 没有被枪击吓到的雄虫,在无数军雌古怪注视下,脸侧被能量波划开的伤口依旧淌着血,却反倒被一个亲手交出枪械的雌虫吓到了,敛起的眉峰压住眼距,尖锐竖瞳炸毛一般,雄虫这一刻有些凶,说出的话却卡了喉。 ——“不是……你这,你干嘛??” 仿佛军雌对他下跪的举动,比对他开枪还要过分。 茫茫然被踢着膝盖借力站起来,又被雄虫反手提起来的军雌,与一脸你要害我?? ——的雄虫面面相觑,他迟疑道:“阁下,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问责!” 荒谬至极。 希尔下意识“哈”了一声。 空白的记忆海中依旧没有碎片浮现,身体面对某些情况的下意识反应,却比记忆要先一步浮出水面。 隐约有种奇怪的直觉,似乎他如果任由眼前的雌虫对他下跪,未来……未来好像会被揍?? 希尔身体在和大脑打架,最终在扭曲怪异的沉默中,他语气温和,垂下眼睛不知道是在平复谁的心绪,非常礼貌地询问,生怕眼前军雌又做出一些意外举动, “请问,我为什么要问责你?” ——来自依旧不知道自己是一个雄虫的希尔。 军雌刚要开口,在余光出现某道身影时,当即转身一个军礼,神情肃穆端正,与面对希尔时的温驯沉默截然不同。 “上将!” 说完后,他像是想到了身边还有一位雄虫阁下,身上的气势又稍稍降了些许。 才刚从那样的军雌身上,感觉到一点熟悉影子的希尔,面对这种转变若有所思,他转过视线,看向冰凉视线始终打量着自己的、被称之为上将的雌虫。 希尔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额头,在那对触角,缓缓转了弯朝向自己后,那种对方真的是雌虫的确定感,才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 艾格莱深灰色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其中映入希尔的身影,在这一刻,珍贵的雄虫阁下也只能沦为他眼底渺小的影子。 他的视线从雄虫那张格外俊美的脸上扫过,视线碰撞的时候,雄虫眸底掠过的锋芒,与面对军雌是完全两个态度。 艾格莱不知为何嗤了一声,简单地挥了挥手,已经蠢蠢欲动多时的医疗部队一鼓作气涌上,陷入雌虫包围圈的希尔瞳孔哗地一下变圆,“等等,这个伤口不需要——” “咳咳咳……” 高昂的医疗喷雾淹没了视线。 医疗兵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雄虫的伤口,直到亲眼看见愈合,脸上的神情才像是老母亲看见崽崽一样,突然就柔和下来,视线中一股看着珍惜物种的灼热,看着希尔。 希尔恨不得贴墙站立,认知上微妙的错位感再度浮现,雌虫们并没有注意到,雄虫完全敏捷地避过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肢体碰撞。 这期间,艾格莱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汉特,语气平缓,“是这位吗?” 汉特一言难尽,他将刚才一幕收入眼底,此时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迟疑着又看了那个黑发的雄虫一眼,才点开上司的光脑递过去,“需要您的权限许可。” 光脑在艾格莱腕上连通信号,首先蹦出的是一连串的邮件信息,却连播放音都没能通过,就被一键删除,上将此时才点开那位记录了雄虫信息的文件,最后一份画像出现。 截然不同的两张脸。 “像是兔子和狮子的区别。”艾格莱点评,顺手再度解开光脑,丢给了汉特,“不是他,但他是一个雄虫。” 汉特“啊”了一声,惊恐地看着根本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重磅消息的上将。 所有雄虫在雄虫保护协会都具备档案存储,只有毫无身份编号的雄虫,才会在被军雌靠近时毫无反应,换言之,如果这是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的雄虫,手拿武器的军雌在靠近的瞬间,身上的战斗系统就会顷刻封锁武器轨道,并发出警告信号提醒军雌。 系统永远以确保雄虫安全作为第一准则。 而不是像这样,在雄虫受伤之后,疯了一样咆哮在每个雌虫的耳边。 系统在为自己的失职而愤怒。 问题是,汉特崩溃,“自从十年前虫族新法典确立,每一位雄虫都要强制性将身份编号输入战斗系统内,不论年龄等级,当时十二军团联手强制下,不可能存在漏网雄虫。” 艾格莱懒懒嗯了声,朝着那边的黑发雄虫仰首示意了下,冷木灰色的松卷发滑到颈后,触角懒洋洋向后,“那不就是一个。” 汉特转过去,目光死死盯住那位阁下,为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特例。 然而目前唯一比较庆幸的是,他们伤到的不是那位身份尊贵的高等级雄虫,一位不知来由的雄虫,连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都弱不可闻,这样的雄虫并不值得第三军团的上将,投注太多的心神。 不是那位阁下,就不会为第三军团招来太多的麻烦。 好吧,汉特心想,捡到一只雄虫,也算是个可以报上去的功绩。 。 授予口头原谅,又给予文字谅解,最后签署自愿协议的希尔,面对检测仪临时给出的报告陷入沉默。 他斟酌着字句,“你们这个机器,坏了吧?” “阁下,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体受到了什么伤害,但是我们会将您安全的送回主星,届时会有最权威的医疗团队为您诊断,您不用害怕任何事,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 主治医疗医师说完后,顿了下,心虚的看了一眼雄虫已经看不出伤口的脸侧,轻轻咳了咳,“您是珍贵的雄虫,我们非常确信。” 半晌,希尔轻笑了一声,指尖随意弹了下这张最普通的身份报告。 他们连一份详细的身体数据都不愿多做,医疗团队的重视仅在分寸之内,那些军雌的珍视流露于表面之上。 但这才是追随在虫族元首身后的第三军团。 曾经听过的那句话在耳边回荡,不知真假却莫名契合。 但脆弱?珍贵? 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形容词。 他们给出的雄虫身份无法得到希尔的认同,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数据,一切都还没到极限。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机器没出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他。 这样的情况下,傻子才回虫族主星。 — 别被骗了,现在双方都还在端着呢 第4章 相杀者相爱(4) 时间线向前拉—— 当能量光束划伤希尔的脸,血液中对雌虫而言低弱的信息素自然溢出,雄虫保护程序开始警告格雷厄姆星域的所有军雌时。 雌虫战斗系统中,多年前一条费尽心机藏入的隐秘指令被触发,甚至要在雄虫保护程序启动之前,还要快地传回了虫族主星的某个地方。 不同于格雷厄姆星域炸在军雌们耳边的尖锐机械声,得到某条指令的玫瑰警示灯,只是在属于它的空间中安静亮起、闪烁。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停在重吨级高能防爆墙体之外,急促的呼吸声险些压倒苍老的肺部,在这片狭小天地看守了很多年的一个虫族,输入密码的手抖了很久。 不允许录入任何生物信息的墙体,在三次密码错误后,将没有任何余地启动自毁程序。 但这个虫族从不会错。 轰隆—— 墙体拉开,灰尘潮雨般弥漫,驻着单边拐杖的虫族停下脚步,玫瑰灯体闪烁的红光,勾勒出这名雌虫的长相轮廓。 ——帕尔德。 雄虫保护协会上任首席主任。 这个曾经在军事法庭受到数万虫族审判的首席,只高高在上嘲笑着回应,“我谨代表自己,驳回你们一切审判罪论,求不到爱就哭着闹的蠢货们,你们被武力填满的脑子里,想出的办法只会毁了整个虫族。” 无数记录罪证的闪光灯在那一刻噼啪作响,最后却只记下了这位首席狂妄的风姿。 虫族的青年期漫长到可以等同于虫族整个族群的生命阶段,在虫族能够步入老年期的收尾阶段中,雄虫占据了绝大部分,如果出现雌虫,他们一定站在虫族金字塔的顶端。 就像是帕尔德这位极端维护雄虫地位的高等级雌虫。 这很现实,只有高等级雌虫,才能在付出无数代价后,有资格接触到高等级雄虫阁下的精神力抚慰,一次次扛过基因暴乱期的客观干扰。 帕尔特作为上任雄虫保护协会首席主任,在经过军事法庭的审判过后,他自发退位于虫族内乱发生那一年,也就是15年前。 此后失去了所有踪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媒体之前,是虫族内乱平定的那年,在他亲手教导的学生成为雄虫保护协会新一任首席主任的仪式上。 他在媒体面前简单的露了个面,但至此之后他再没出现在公众面前,整个虫族都以为他已经进入养老期间,这位上任主席年轻时候对于雄虫堪称恐怖的保护欲,终于在即将进入老年期时,收起了年盛时的张狂。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曾经站在虫族权力中心的雌虫之一,他竟然就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里待了整整15年。 像是一个守墓人,看守着不被任何虫族知晓的秘密。 玫瑰红灯光芒一层一层绽放、闪烁,形成呼吸节奏一般的频率,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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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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