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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先不说有没有人信,就算有人信也站不住脚。 幻境里的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云知寒表面上至今为止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寒镜山的事,甚至连一句对师尊不恭敬的话都没有说过,孟清涯凭什么因为一个幻境里的内容就跑去质问。 孟清涯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孟公子?”喻修谨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孟清涯抬起头对上喻修谨那双关切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些话想问他。” 突然,孟清涯想到了宁尘渊从一开始就对云知寒表现出的异样态度,觉得他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便想着去问一下。 孟清涯提起衣摆就往宁尘渊练剑的方向跑,边跑还边朝容归回头挥手:“师尊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去找宁尘渊。” 容归望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 后山的练剑场上,宁尘渊正一人在朝阳中舞剑。 最后一剑收势,宁尘渊长剑入鞘,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孟清涯跑了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一贯冷淡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切,目光在孟清涯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孟清涯完好无损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尘渊问。 “方才。”孟清涯在练剑场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宁尘渊也坐,“我有些话想问你。” 宁尘渊在他旁边坐下来:“问。” “你之前跟我说,离云知寒远一点,”孟清涯试探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尘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孟清涯注意到,他横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与云知寒,曾经是至交好友。” 这下轮到孟清涯惊讶了,他上下打量了宁尘渊一番,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至交好友的样子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尘渊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我难道就不能有朋友!” “不是不是,你当然能有朋友,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孟清涯连忙摆手,“我就是有些意外,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 宁尘渊没有反驳,垂下眼睛看着横在膝上的剑,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宁尘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们曾经的确是朋友。” 孟清涯没有插嘴,安静地等着下文。 “修真界十大势力,除了寒镜山是因为浮渊仙尊成就大道后来崛起的,其他几个势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联姻、结盟、交易,盘根错节,谁也离不开谁。” 宁尘渊缓缓开口:“我和云知寒年纪相仿,又都是家族中资质不错的后辈,幼时时常有机会见面。” “小时候不懂事,也不管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只知道有个人愿意陪我说话、陪我练剑、陪我挨罚,那便是朋友了。” 宁尘渊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惜转瞬即逝。 “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宁尘渊说。 孟清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硬,此刻反而透露出几分落寞。 “后来呢?”孟清涯问。 “后来?”宁尘渊的声音慢慢冷了下去,“大抵是十年前,他忽然就不理我了。” 孟清涯愣了一下:“忽然?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宁尘渊说,“今日还在一起喝酒论剑,明日再见,他就当我是陌生人。我跟他说话,他不应;我约他练剑,他不来;我写帖子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回。” “我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跑去云家找他。”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云海上,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他见我来了却没有让我进去,我就站在云家的大门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他说——” 宁尘渊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说,他是云家嫡子,我不过是宁家的一个庶出旁支,有什么资格跟他做朋友?” “他怎么能这样!”孟清涯气愤不已,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把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推得那么远,太过分了!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能这样,”宁尘渊自嘲一笑,“我当时很生气,当着云家下人的面把他送我的玉佩摔碎在地上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孟清涯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苍白了。宁尘渊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朋友,而是自己曾经真心交付的一段时光。 “后面他看起来变了,又好像没变。”宁尘渊语气苦涩,“他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笑容温润,举止得体。可那双眼睛底下,没有了从前的真诚、纯粹和炽热。” “在云家的时候,一个小厮犯了错云知寒能笑着对他抽筋扒骨,周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个小厮本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反而对他感激涕零。” 宁尘渊继续说道:“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云知寒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孟清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宁尘渊也跟着站起来,将剑别回腰间。他看了孟清涯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清涯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宁尘渊的声音。 “孟清涯。” 孟清涯停下脚步,回过头。 “虽然我和他已经不是朋友了,”宁尘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微微撇过头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或者变成什么不该变成的样子,你告诉我一声。” 孟清涯愣了一下。 宁尘渊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就当是……就当是给从前那个云知寒一个交代。我不想在他彻底烂掉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他。” 孟清涯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好,我告诉你。” ————- 回到寝殿,孟清涯准备睡一觉休息一会。从东海赶到云岚山脉,又从云岚山脉赶回寒镜山,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空闲的时候也在想事情。 孟清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明明是熟悉的被子、熟悉的枕头、熟悉的床榻,可他就是觉得怎么都不对劲。 在秘境里的时候,他和师尊睡在同一张榻上。虽然牧津舟说那个秘境是以他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幻境,可那些日日夜夜,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于孟清涯而言都是真实的。 孟清涯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他咬了咬下唇,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行睡不着,不管了,不就是再爬一次师尊的床吗? 孟清涯从储物戒指里面摸出一把匕首,然后低下头在枕头上划了一刀。 “刺啦——”一声轻响,枕面上多了一道口子。 孟清涯满意地瞧了一眼,收起匕首往容归的寝殿方向跑去。 拐过一个走廊,他正好与来找孟清涯的容归撞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 孟清涯:“我的枕头坏了。” 容归:“榻上湿了。” 孟清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好啊,原来师尊也想爬床。 “既然这样,”孟清涯挑眉,语气暧昧,“不如师尊带上你的枕头来我房间。” ------- 作者有话说:这两个问题在修真的背景下明明是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事,笨蛋小情侣找借口也不知道找点好的 明天5:20发一个5个币的番外,13:14发一个20币的番外
第52章 吾名容归, 虽然曾经我并不叫这个名字,但那些也不重要了,如今的我只是寒镜山的容归。 世人称我浮渊仙尊, 说我是压得整个天下抬不起头的暴君, 这些名头我都不在意。活到这般年岁, 日子于我而言便像山间的云雾, 看着浓烈,实则缥缈无踪, 伸手一握什么也抓不住,着实无趣。 我原以为余生便是如此了。寒镜山的琼花开了一季又一季, 云海翻涌了千年又千年,我一个人坐在山巅,看天地浩大,也看万物寂寥。 直到那个冬天,一个叫孟清涯的孩子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不太会带孩子,明明是想给他喂粥, 却不知怎的把他弄哭了。 修真界各种杀招、法诀、禁术, 我闭上眼睛都能使出来;面对数个大乘期修士围杀我也能毫不匹配畏惧。可现在站在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东西面前, 我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凭着一点浅淡的幼时记忆, 我学着母后的样子哄孟清涯, 所幸这招还是有点效果,孟清涯终于睡着了。 这孩子与我有缘, 我决定收他为徒, 但我还是遵循双方是否自愿的原则询问了孟清涯是否愿意当我的徒弟, 显然孟清涯很喜欢我,并未拒绝。 于是,我有了一个徒弟。 孟清涯人生中说的第一个字是“师”, 当时我教他喊师尊,可惜“尊”字太难,这小笨蛋还学不会,只会师来师去,最后竟像蛇一样一直在那嘶嘶,着实可爱。 后面徒弟大了,需要学走路。孟清涯一直是一个坚强又娇气的孩子,这两者并不冲突。虽然他经常赖在我怀里各种撒娇,但遇到正经事时从不懈怠。 走路之事上我并未出太多力,经常是他自己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松开手迈出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孟清涯走得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可他却倔强地不肯停。只有走到最后才会扑进我怀里仰起头看我,咧嘴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比寒镜山上开得最盛的琼花还要明艳。 我抱着他,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后来孟清涯头发渐长需要打理,我给他梳头。 孟清涯是个极其爱漂亮的小家伙,水水脾气大得很发型从不肯将就,于是我只好分出一缕神识去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偷摸学习了一番再去找了几匹马练练手,这才能给他梳出好看的发髻。 我给他梳妆,他乖乖地坐在我腿中间,手里摆弄着我给他做的小玉坠,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不成调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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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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