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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依旧是暗着的,旁边的夫妇已经陷入熟睡,发出点轻微的鼾声。 席林胸前似被什么东西塞满、填满了,他依旧缓不过神来,望着纪惟舟安睡的脸出神。是他的幻觉吗?是他的梦被现实的纪惟舟又一次切割开了吗?是他心里实在太挂念纪惟舟吗? 他不安、茫然地从纪惟舟的掌心中起来。 窗外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震惊过后,心中再度被那股陌生的害怕占据整个胸口。 他梦中反反复复重演播放着的,属于梦中那个男人的死局,在猝不及防的一个瞬间,让那些原本于席林而言不过是在梦中存在须臾、隔岸观火般的恐惧,浓郁的情感,乍现在他的身上,顷刻间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是吗,是纪惟舟吗? 席林心底似有扭曲的灵魂在哀哀地叫,叫得他头疼欲裂,他在病房里憋闷得无法喘息,却又没法儿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太晚了。他死死垂着头,无意识的、毫无征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流出了一滴眼泪。 一滴席林终于明白为谁而流、为什么而流的眼泪。 如巨石般砸在纪惟舟的手掌心。 纪惟舟的掌心隐隐约约动了动,他模糊的耳边响着轻微的、不明显的,甚至相当短促的啜泣声,可偏偏被他捕捉到了。 混沌、模糊的思维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所处什么地方,公司、家里? 他一时记不起在最后闭眼前他在干什么、做什么,分辨出耳边微弱、不敢让人听见的一声“老公”,想起席林,想起彻底晕过去前席林被他扑得摔在地上。 想到这里,纪惟舟睁开了眼,一下就看见床边席林发红的鼻尖、眼角,以及保残存在脸上的湿痕,他下意识伸手过去替他把眼泪擦掉:“别哭了。” 又用轻到至极的力气弹了弹席林的额头,轻声说:“老公没死呢,不用哭。” 竟然会哭了,纪惟舟默默地想着,目睹着席林被他两个简单的动作弄得身体发僵,死死咬着嘴唇。他心中不解,却只听席林起身,脚后跟磕碰到屁股下的小凳子,将它往外推了推,划出一道在深夜中有些刺耳的声响。 席林莽撞地亲在嘴唇上,一滴眼泪又坠下来,滑进纪惟舟的嘴巴里。 是苦的。 纪惟舟仰头托住他的后脑,应付他的亲吻,很快捉回主动权,以一个仔细的湿吻作为安抚剂,又把他脸上的泪亲掉。 “老公没事,不哭了乖啊。”纪惟舟哄他,“上来睡觉,我抱着你睡。” 席林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和纪惟舟挤在狭小的病床上,两人都只能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纪惟舟环抱着他,时不时轻轻捏捏他还发潮的脸颊。 席林缓缓翻过身来,和他面对面,用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纪惟舟,我舍不得你死,我怕你死。” 纪惟舟却笑了声,似承诺似剖白:“我舍不得你。”
第42章 你第一次为我哭 席林不敢睡,害怕再次被拖到梦里去,于是就睁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纪惟舟。 他瞪得像两个大眼泡子,里面还湿湿的,纪惟舟没怎么吃东西,笑都没力气,可席林这样特别可爱,他忍不住,捂着肚子闷闷地笑。 席林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那么看着他,紧接着就被纪惟舟勾起的指节刮了刮鼻子。 “笨笨的。”纪惟舟说,“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死,人怎么会活得那么累呢。再说了,要是我真变成鬼了,你不是也看得见我吗?看得见就落得下,不管是人还是鬼,我都接着你。” 席林被他的话触动得吸了吸鼻子,果断翻身、背对着纪惟舟,根本不敢看他。 纪惟舟环抱住他:“以前就见你在床上哭过,现在还学会哭了,哭起来还没完没了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啊。”他亲昵地压在席林肩上,高兴地凑上去亲亲他的脖子。 “席林,你第一次为我哭。” 席林熬到接近天亮才敢睡,还是在纪惟舟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中睡着的,等他再醒来,他这个完好无损的没什么病的躺在病床上休息,真正的病人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从病床上下来,掀起隔在中间的帘,去问那对已经在吃午饭的夫妻:“你们好,我想问下……他去哪里了?” 女人回头看他两眼,用有点拗口的普通话回答:“你老公要办出院了,护士上午来查床还批评你们嘞,你们怎么能睡一张床呢?就这样说的。” 席林向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从对方脸上解读出相当明显的心理活动时,他还是有点尴尬。人脸上仿佛就写着一串:连病床都要两个屁股挤一张的人还在遮遮掩掩什么。 “谢谢。”席林放下帘子,安静地等待着纪惟舟回来。 他坐在床边发呆了近半个小时,听旁边夫妻俩人聊天,没故意认真听,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装着事,有些话就是那么轻飘飘地飘进他耳朵里。 “你出了院以后,我都不指望你再去干什么重活累活,我们就听医生的,找个长白班上。家里小孩儿也大了,压力没那么大,钱赚不赚的又有什么的。” “我心疼钱,之前在厂子里干了那么多年,厂子倒了,好不容易拿到的十几万的赔偿,生场病全部都搭进去了。不赚钱怎么能行。” “钱能有活着重要吗,我看你就是上那个班上的,累出病来的。再说,你要是两腿一蹬走了,孩子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你跟着我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你要是为了我把命搭进去,我宁愿跟你离婚,让你自己过,然后自己过得好好的。”妻子说完沉默好久,“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都是自己吗,活着比什么都好。” 席林从病床的这端爬到了另外一端坐着,面向着窗户,有意想隔绝掉背后所有的声音。 他手机叮铃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隔壁病床夫妻两口子的对话,席林默默地摁下接通,有气无力:“喂。” “席林?” “怎么了。”席林摩挲着自己的腕骨,“有什么事情。” “我听说纪惟舟住院了。”文嘉的声音忽远忽近,“什么原因查出来了吗,我听那个大嘴巴说医院的检查都做了,什么也没查出来。会不会是别的原因?” 席林没应声,片刻后才说:“我挂了,等会要办出院。” 文嘉连着喊了好几声,也没拦住席林,只能由着他把电话给挂掉。他气不过,很快又发来数条信息,刚开始还能插科打诨似的说点有的没的,越到后面,越是急哄哄地问席林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头绪。 席林把手机倒扣、继续发着呆。 等他毛茸茸的圆脑袋被一只大手摸了摸,席林才回过神来,扭头仰视着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的纪惟舟。 “还以为你要再晚一会才醒。”纪惟舟穿着病号服,手里提着两袋用塑料袋装的苹果,冲着席林晃晃,“陆程明那个王八蛋买的,说是你在睡觉,就不过来了。” 他刚刚还说陆程明抠门,安排来安排去连个独立病房都要不来。结果被陆程明理直气壮地回怼一句:“你当三甲医院是我家厕所啊,想给你占个单间儿就能给你占个单间,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纪惟舟没话讲,看着这两袋苹果更没话讲。 又看陆程明欲言又止地撞了撞他,轻声说:“你晕倒这事儿,他可着急可难过了。以前你俩结婚,我真觉得你们是俩脑残,现在我就想说,你俩好好过吧。别折腾这折腾那了。” “过段时间我给你补个份子钱。”陆程明说,“算是我祝你新婚快乐啊。” 纪惟舟斜了他一眼:“之后再给,等发了请柬再说。” 陆程明呵呵笑俩声:“你俩这都快敲证盖章大半年了,还发个屁的请柬啊。公开个人尽皆知的事儿,侵占亲朋好友的时间资源有意思没?” 纪惟舟垂垂眼,对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看了好一会儿:“以前太草率,没戒指、没求婚、没婚礼,结婚证照片也是随便在路边照相馆里拍的。” “哪有人结婚是这样结的。” 陆程明说:“那您想怎么结呢?”依他看纪惟舟纯属想收份子钱,大张旗鼓地收。不对,还有种非常想拽着席林出来,昭告天下似的表明:纪惟舟和席林结为夫夫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其他什么鬼的都滚远点。 凭他对纪惟舟的了解,百分之五百是这样。 纪惟舟冲他挺温和笑了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要办两场。等先买了戒指、求完婚,再问问席林的意思。”他打算这段时间就求,席林对这方面的事儿感知低,有点儿呆呆的,给惊喜应该很容易。 他不知道从哪时候想通的,醒来瞧见席林可怜巴巴地对着他哭,纪惟舟就觉得什么事儿也不管了、顾不上了。 婚姻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稀里糊涂走到底。 纪惟舟愿意为席林糊涂。 席林从医院回来后,追问过他几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纪惟舟说没有。他每天照常去上班,上班期间有流过两次血,没多少,不严重,怕再出现上次的情况,纪惟舟专门抽空去做了一套全身、细致的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他身体健康,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 纪惟舟也觉察出有点奇怪,陆程明说他保不齐是中邪了,否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非必要,纪惟舟确实不想把这种怪力乱神的壳子往自己身上套,身边有个玄幻又离奇的席林就够了,他再来个什么灵异事件,未免有点太热闹。 可纪惟舟才关注了这事儿没多久,就被另外一件事给转移了注意。 他发现席林这段时间变得有点闷。 席林坐在沙发上,连续好几天都没出门,每天目送着纪惟舟出门上班,等纪惟舟下班回来,席林还是原模原样地坐在那儿。 甚至连电视都是冷的。 纪惟舟怀疑席林发了一天的呆,查过监控后,发现是真的。早上他走后,席林就挪到窗台边上坐着,坐在那儿往外面看,一看就是整整一上午。 下午的时候挪到了沙发上,什么也没干。 “席林?”纪惟舟走过去捏捏他的脸颊,半跪在他身前询问,“怎么了?” 席林什么也不说,纪惟舟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可席林却只是俯了俯身,塌下腰去勾他脖子,闪动的眼睛盯他嘴唇,默默亲上来。 纪惟舟自然地兜住护住他的腰,顺着弯曲的腰线摸到圆而满的屁股,轻轻拍两下,顺应着席林的指引去亲他。 席林重心不稳,从沙发上滑下来,砸在纪惟舟身上,两个人一块儿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毯上,抱着滚着亲。 谁知道席林是从哪儿学来的缠人的手段,纪惟舟原本梳得好好的头发散了点下来,心猿意马地隔着层衣料去抚摸席林的小腹,感受他腹部一点点缓慢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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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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