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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惟舟扭头回视过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席林,冲他做了个鬼脸。 “醒了?”纪惟舟隔着挡风玻璃对他说话,动了动嘴巴,席林听不太见,拍拍玻璃,要求他过来把锁上的车门打开。 席林从车子里出来,没了刚才的困劲,显得精神抖擞的。习习阴风刮在脸上,明明是夏天,却吹得席林没忍住抖了两下,他皱皱鼻尖:“纪惟舟,你觉得冷吗?” 他话音刚落,也不等纪惟舟的回答,就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着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下午听那些人的意思,这边儿应该是被人挖过的,可席林站在附近,眼前的地面都是平整的,没有挖掘的痕迹。 “谁填上了。”席林静静地呢喃了句,提步走到中心的空地,他对这里特别有印象,这地面都是秃的,唯独这旁边长了两撮草出来,眼下天气热起来,这两撮长得更绿更茂盛,相当显眼。 纪惟舟跟在他身后,还顺手把买的铲子带了出来。 “你要挖吗?”纪惟舟顺手把铲子怼进地里,抬脚又往里深深地踩了踩,询问着席林。 席林慢吞吞地蹲下身,盯着这两撮草出神:“我怎么——总是觉得有点不对,不是说下午他们来乱刨了吗,怎么什么也没有。” “怎么不像有人挖过。” 纪惟舟说:“我们上次来,也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挖得洞都能塞下你,除了几只翻着肚皮的虫子、几块儿破木板,什么也没有。” “肯定不对,肯定有东西。”席林一时间想不到说法,脑袋里的灵光阵阵地闪,像是有什么东西,怎么也抓不住。 纪惟舟跟他一块儿蹲了下来:“什么东西?” 席林抿抿嘴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手下的这撮小草,心想他对什么阴阳八卦的鬼东西真是有点一窍不通了,纵然是踩在“前人”——曾经的他的智慧之上,脑袋依旧是满满的浆糊,想又想不起来,但又偏偏能感觉到一点儿。 席林纠结了会,用胳膊肘撞撞纪惟舟:“纪惟舟,你能不能用你的手机给文嘉打个电话?我看不懂,就看得懂一点。” 纪惟舟有点莫名:“为什么不自己打。” “我跟他闹矛盾了。”席林说,又不忘记补充道,“别提我,你就问他上次来这里,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 席林提起文嘉,下意识有点闷闷的不高兴,就像是胸口被塞了团软塌塌的棉花。纪惟舟蹲在他身边,静静地瞧他,确认似的又反问一遍:“现在打,我来打?” 半夜三更扰人清净也是够缺德的,纪惟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从小到大缺德的事儿也没少干过,不是很差这样一件。 纪惟舟瞧出席林心里似乎有丁点别扭,把手机递到席林面前:“你真的不要自己打?” “真的,你去打吧。”席林手指点在地上着转了两个圈圈,摆摆手示意他快点打。 纪惟舟收到指示后没犹豫,翻出来文嘉的电话摁了拨通,没拨出去,信号有点差,他起身打算去找找信号,才刚从地上站起来,又不放心地回头往蹲着的席林身上瞧了两眼,伸手把席林提起来。 “车上去待着吧。”纪惟舟推推他的背,“安全点。” 席林被纪惟舟塞回车上,隔着车窗看纪惟舟举着手机找信号,脑袋里飘神儿似的又想起和文嘉吵架时说的各种有的没的。不合时宜的,文嘉那句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眼睁睁看着纪惟舟去死吗,又从他脑袋里蹦了出来。 把席林吓了狠狠一大跳。 他回神过来,眼睛滴溜滴溜的转,坐在车内能看到的地方有限,两侧车窗、车前都已经没有纪惟舟高瘦的背影。 席林的世界忽然静下来,没有一点儿动静,他抬起手下意识地咬了咬指甲,等待着纪惟舟出现。 五分钟过后,纪惟舟还没有回来。 他有点儿想下车去找纪惟舟。 席林又从副驾驶位爬到后座上,从后座的车窗往外瞧,依旧没有望见人影,他忍住下车去找纪惟舟的冲动,端坐在后座椅上,忽得听见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他还没立刻反应过来,又听见咔咔的两声脆响。 席林皱了下眉毛,还没来得及偏头,两只暴起的手从后车座椅背后横冲直撞地掐过来,他连一点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出,鼻尖接触到厚实的、飘着怪味的棉布,眼前恍恍惚惚的一片,头脑发晕,视线逐渐涣散。 藏在后备箱的男人姿势不便,可行动果决,直直地将席林捂晕过去才肯罢休,他往后缩了缩,将后座座椅放倒,席林软绵绵的身体随着这动静震了震,没有半点反应。 纪惟舟这通电话打得有点坎坷,好不容易打通的第一回,信号太差,自动挂断了。再往后打得两通电话,文嘉都摁了挂断,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又有什么别扭,但知道席林的话得照听。 坚持不懈地拨打好几通,确定对方不接后,纪惟舟觉得自己可以交差了,虽然席林不让说,可他还是发了消息过去:席林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然后删掉了这条消息。 纪惟舟将手机揣回口袋里,走向停在河边的车,走近才发现,他看不见的另一侧车门开着,他下意识喊:“席林,怎么跑出来了?” 没动静,没有人理会。 纪惟舟的步子顿了顿,迅速地绕到另外一侧,车厢内散发着股怪异的气味,已经有点淡掉了,后座椅被放下来、铺向后车厢,车内空空荡荡,连根毛也看不见。 他快速地消化了下眼前的景象与事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几乎是瞬间的,脖颈和额头的青筋突起猛跳,原本安静的心跳顿时像打雷似的轰隆隆几声,几乎要把他胸口都劈开蹦出来。 纪惟舟猛地甩上车门,心底暗骂,立刻低头去找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可地是干的,没有脚印,没有任何迹象,就像是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52章 他活着你就死不了 席林是被两个男人争吵的声音吵醒的,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大脑、身体失重的感觉瞬间翻涌而来,眼球与头颅充血发胀得厉害,他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下意识咧了咧唇,整个人都被倒过来了。 眼前分明只有两个人影,四条腿,可硬生生被席林瞧出八条,他没忍住闷哼好几声,努力挣了挣被绑死的手腕。 两人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不供氧了……”席林艰难地从喉咙管里挤出来一句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绑在哪儿,倒挂着,整个人像长面条似的乱晃。 很难受。 “死不了。”其中一人飞快回答道。 席林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一时间却想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血液倒流到耳朵根子,烧得厉害,他张张口想说话,一发声肺就疼,止不住地缩。 “放我下来!”席林声音劈了叉,眼前昏黄,生理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太阳穴流到头发里去。 席林耳边轰鸣,逐渐听不清声音,身体的所有重量都汇聚到了脑袋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脑袋有这么大过。临近晕厥,他眼前如走马观花般闪过许多,最后汇聚到视野前莫名出现的红点之上,晕乎乎地想:又要晕了。 “哗——”还没等他晕过去,冷冰冰的水一个猛子泼到席林脸上,他顿时清醒过来呸呸呸地连吐三大口,紧紧箍着腿的绳扣被松开,绳蛇失去捆人的劲,软绵绵地垂下来,席林重重地摔了下来,他离地面不太远,可砸下来时五脏六腑还是被狠狠地震了下。 席林四肢软绵绵的,脸上也乱七八糟,睫毛前覆盖着些沙土,他胡乱抬起被捆紧的手,想要去抹掉,才刚刚动了一下,手腕便被人擒住了,他没有擅动,保持着静止。 “把他眼睛绑上。”男人粗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使唤着捉他手的人,“免得生事。” “你不敢让他看见啊?”这人没特意藏声音,席林耳朵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想要睁开眼,他忍着疼痛,让睫毛上浑浊的水流进眼眶里,硬生生是没眨一下,他才堪堪看清半张脸,眼睛就被只大手硬生生捂住了。 “巧啊,我也不太想让他看见。”他笑了下,就近解下席林绑在身上用来做装饰的丝巾,三下两下,随便地捆住他的眼睛。 席林眼前灰蒙蒙的一片,跌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脚腕有点胀,他屁股底下都是脏水,他嫌弃又艰难地往旁边挪了挪,没什么力气,靠着墙长长叹出一口气:“……居然有两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绑他的人笑吟吟地说:“应该是你阴魂不散才对,想你死的人几次三番都没法儿让你死了,急都急死了。”被他点破的人顿时大怒,粗着声音冲他怒喝闭嘴。席林静了两秒,没吭声。 “另外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抓着他,另外一个也会来。” “按照我们之前聊好的,先要钱,还有我要底下的东西,你想法子让他们给我弄出来。之后是死是活都随便你处理。” “他真的会死?你说了那么多次试了那么多遍,到现在我连半点成效都没见到!” “那你自己想办法?” 席林听见声音粗哑的男人被问住,停顿两秒,安静地说:“席满,是你啊。” 空气瞬间停滞片刻,席林平直的唇角紧紧抿着,在静谧的氛围中动了动身子,耐心地等待着回答。最先应声的不是席满,另外一个男人讶异地笑了两声:“哎呀,听出来了。” 席满不再压着声音了,却也没回答席林的话,不耐烦地冲着对方喊道:“你把嘴巴闭上。” “要不要猜一猜我是谁?”对方蹲下身来,话中带笑,主动伸出手在席林鼻前一寸停下,羞辱意味十足地让他闻闻味道,“闻一闻吧,你不是鼻子最灵了吗?” 席林蒙着眼,嗅觉灵敏度倒是真的提高不少,纵然还隔着一寸,他依旧还是闻到了从对方手掌、指头处传来的,似生非熟的,纸符燃烧后留下的烟灰味,刺鼻又难闻,他皱着眉往后退了退,没说话。 “看来是没认出来,唉。” 席林屏了一会儿气,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却又觉得询问绑匪到底想干嘛是一件有点蠢的事,脚踝处的扭伤越来越疼,疼得他没忍住嘶了一声,等待片刻后,实在是等不住,没忍住问:“……要干什么啊?” “我小时候在家里,宰猪之前都先要把它放在猪圈里,然后给它喂足够的饲料,让它好好地饱餐一顿,等时候到了,这猪就能宰了。”男人说。 席林再怎么听不出别人的弯弯绕绕,也能听出对方什么意思,在丝巾下艰难地翻了个白眼:“席满,他骂我是猪,那我就是你猪哥,你是猪弟。”他随口扯的,实在是听不下去对方这副自大、高高在上的“宰猪人”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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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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