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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林看着纪惟舟快速地拆着手表、脱外套,摘领带,单桌衬衫西裤走到他面前说:“你说得对啊,我是在利用你。” “现在我认为光是些风言风语、无法构成任何事实的照片都不痛不痒的……” 纪惟舟说着说着将他提起来,厚度不足以支撑一个人重量的衣服“呲拉——”撕裂开,延着侧腰的缝制线开裂,露出节腰出来。 席林被迫和纪惟舟对视,他仰仰头,下意识抿抿嘴唇:“没有洗澡,我要洗澡,不然我不跟你睡。” 纪惟舟没有很用力地锢着他,他立刻挣开了这只手,摔回床上,不忘拨拨乱掉的头发,重复道:“不洗澡不跟你睡。” 几秒钟过去,纪惟舟本来也就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道纪惟舟的是纪惟舟的,别人的是别人的,不能混为一谈。 等把人提回酒店,纪惟舟又觉得很没意思。 于是纪惟舟随意地瞥了他两眼,转身朝着卧室门外走去。 席林只当纪惟舟这是默许他去洗澡的意思,忙不迭地钻进浴室,从手机壳背后摸出张黄纸。 黄纸被他叠得四四方方,展开后是用朱砂画的一长串符,背后是他上次写好的,纪惟舟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席林摸出打火机把黄纸烧了,空气中瞬间浮出股木炭味,火舌迅速舔上纸面,逐渐吞没了纪惟舟三个字,零零碎碎地掉下灰烬,在洗手台上留下了一道纸灰。 味道很明显,席林把浴室里的淋浴喷头打开,试图让水气压下这股气味。 他在浴室里磨了二十分钟,意思意思洗了下身体,套了件浴袍出去。 外面闻不见半点气味,席林放心地将门掩上,去找纪惟舟。 纪惟舟坐在卧室外的沙发上,面前搁置着台笔记本电脑,很快就察觉到了席林的动静。 他瞟瞟他,开门见山道:“我听说纪敏要买你手里的股份,你出价,她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更多。” 今天约席林胡闹了一通,纪惟舟终于奔向正题。 席林诧异地看着纪惟舟,心想这人未免也太说变就变,刚刚还扬言要操他,现在突然正襟危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他聊股份。 “你带我回来是要说这个。”席林有点不敢置信,反应慢吞吞的,“不是要……” “不然你觉得我把你带回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纪惟舟好笑地望着他,“真以为要跟你上床。” “别废话了,告诉我你的心理价位。” 席林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纸都烧了。 他讨厌说变卦就变卦的纪惟舟。 纪惟舟为什么总是这样,他根本看不明白。 蓦然提起股份的事,席林兴致不太高地淡淡回复:“我不卖,我不要钱。” 他原本是打算卖给纪敏的,毕竟纪敏既然想要,他又急着出,卖给纪敏也没有什么关系,即便纪敏还打过他一巴掌。 现在纪惟舟也要争,席林偏偏不想卖了。 纪惟舟脾气大得很,实际上细数下来他们满打满算只见过三次面,手机上聊天时纪惟舟常常不理人、见面时说话又不好听。 席林承认自己在别人眼里也许真的“不检点”,也并不会因为纪惟舟东一句西一句而觉得生气、不舒服,单纯因为常常在纪惟舟这里受阻而感到一丝气愤。 凭什么不睡他。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辛苦,还是不成功。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麻烦过。 纪惟舟:“不要钱,你要什么?” 席林撇撇嘴:“你能给我的我都不要。” “你的意思是还有我不能给的东西,”纪惟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表态,“如果你要我赐予你一段坚贞不渝海誓山盟的爱情,我确实给不了,我又不是丘比特。” “我想要和你结婚。”席林说,“你跟我结婚,我就把它卖给你,不然我就卖给纪敏。” 纪惟舟听到这里,抬眼看着他,一时间什么都没说。 纪惟舟确确实实很想要席林手里捏着的这两家公司的股份,说到底这是他爸妈生前苦心经营的公司,这么多年来一直被捏在纪真章手里,后来转头到了纪敏母子手里。 席林手里拿的不少,纪惟舟就算自己拿不到,也不可能让纪敏拿到。 结婚,这两个字自纪惟舟回国后就时常出现在他耳边。 婚姻对于纪惟舟来说并不是人生必须达成的一个环节,但对于纪惟舟来说分量也不算轻。 无论是和见过寥寥几次面的相亲对象结婚,还是和他并不喜欢的席林结婚,都不是他想要的。 即便纪惟舟心中清楚,他再如此和纪真章干耗下去,他的婚姻很难不草草了事。 他父母给他开了个头,如果纪惟舟不得不结婚,他要求自己的婚姻纯洁、健康,要求他的爱人忠诚。 显然,席林不符合以上任何一点。 就算纪惟舟愿意草草了事,席林也并不忠诚。 纪惟舟冷漠地说:“如果你不卖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卖给别人,尤其是纪敏。你想用这个做价码跟我谈条件,太天真了。” “其次,我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水性杨花、声名狼藉的配偶。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为我家里添个人形花瓶?” 席林很天真,天真到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他那些不入流的前夫一样,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他那张脸蛋。 可是漂亮一无是处。 席林穿着浴袍,看上去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神,他频频看向钟表,十分刻意地关注着时间,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又溜号。 纪惟舟手指骨节用力地敲敲桌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席林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坦然地回答:“听了啊,你不愿意和我结婚。” “但是我喜欢你,我就想和你结婚。”席林接话,“所以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在乎,不想听。” 纪惟舟的大段大段的话像风一样擦过席林的脸颊,知道有、知道他说了,但看不见听不见不愿意理解。 纪惟舟压根不相信席林的“喜欢”,和他结婚后能带来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而席林能够给予他的又太少,他傲慢且功利地将婚姻看做利益交换的途径,在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后,纪惟舟静止了两秒。 他和纪真章一模一样,开始比较、计较婚姻的价值。 “但是我不喜欢你。”纪惟舟给出一个能让自己宽心的、并不涉及利益的答案,“你也没法让我满意。” 空气凝滞两秒,席林看着纪惟舟的脸,怎么让纪惟舟满意? 纪惟舟并不好色,这些天的“考验”可见一斑,而席林也没有多余的名利和价值能够带给他。 他从头到脚拥有的只有一缕残缺的魂魄,就连他宝贵的身体都并不隶属于他。 席林有什么?他还是有一点东西的。 即便席林并不能完完全全地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理解不了热腾腾的眼泪,理解不了父母抱着新生婴儿喜极而泣,理解不了人生各个阶段中烦恼的哭泣,理解不了在生命走向终结时为什么总是有人歇斯底里,理解不了变成鬼魂的他们总是固执地不愿离去。 文嘉说他缺的是幽精,缺的是三魂里的人魂,缺少情欲,理解不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情感是人身上最明显的软肋。 即便席林不懂,他会模仿、会学习,会利用纪惟舟的情感。 席林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引诱纪惟舟上钩,每个字都如羽毛似的轻,却如雷霆千钧,重重击打在纪惟舟的心上。 “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你父母死亡的真相,能不能让你满意?”
第6章 没有价值的婚姻 纪惟舟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事实证明他确确实实是胡扯的。 人死后三魂会各自分散,天魂地魂分别归天、归向地府酆都,数清生前善恶后决定轮回之道,而人魂则常居人间接受亲人祭祀供奉,能够通灵的人可以和这缕残留在人间的“人魂”交流,从而平息生前的憾事。 席林是这么和纪惟舟说的,说他可以找到人魂。 可事实上,很早以前开始,掌管轮回的就有且仅有地府酆都一处,优化投胎流程后,三魂分离留一魂驻守的情况更是不存在。 人下到地府后,会清点生前的善恶,根据罪行严重程度决定是否惩罚,往往罪孽深重的人会延缓投胎轮回,再接受惩罚,等罪孽洗清后才会投胎。 功德无量的人能够早日入轮回,投个好胎。剩下无功无过的则是按照随机分配。 世界上已经很久没有天道了,既然无法归天,三魂分散也是无稽之谈。或许几百年前可能有这种说法,但现在早就没有了。 纪惟舟父母是十几年前死亡的,按照纪惟舟的表现来看,他父母生前不会有多少罪孽,现在大概率是已经投胎转世,说不定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席林骗了他,尽管纪惟舟不相信。 “你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纪惟舟表情不好看,手里抓着的烟盒不知不觉已经被捏得变形,里面放置的香烟被捏弯捏碎,浮出点烟草的味道来。 席林垂眼看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没有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席林继续道,“有替身鬼、有恶鬼、孤魂野鬼,人用肉眼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如果人没有来世,那么一个人的寿命有且仅有八十年,发生意外的、早死的人也许寿命只有几年,十几年。纪惟舟,你也尝试过很多年了,难道你有得到过答案吗?现在答案就摆在你眼前,我可以给你答案的。” 席林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说到这些如同鬼扯一样的浑话时,就跟陈述事实般面不改色。 他意识到纪惟舟也许真的不会因为所谓的情情爱爱,妥协跟他结婚。 纪惟舟和以前的人都不一样,比所有人都要难搞,他自大,以自我为中心,所有事情的选择、结果都取决于他的心情。 只要他不愿意,席林就无计可施。 纪惟舟嗤笑道:“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神棍,你觉得我会信?” “可是你听完了啊。”席林说。 纪惟舟沉默下来,双眼紧紧锁在席林的身上,一言不发,表情凶悍到有种马上要扑上来捏住席林的脖子让他滚蛋的架势。 可纪惟舟没有。 席林最后一句话就像叹息,钻进纪惟舟的耳朵里:“如果这世界上没有鬼的话,对于你来说,会不会有点过于残忍。不是已经过得够不好了吗,干嘛还要这样。” “好可怜啊纪惟舟。” 短暂的生命如江水东流不回,可生命中的离别与消失是两种概念。 离别是不再常伴身侧、不会再出现生命之中,可消失是一种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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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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