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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没有应声。 含曜又道:“也很依赖你。” 司晏将净灵果放入袖中,淡淡道:“白烬心性赤诚,对谁都如此。” 含曜低笑。 “是吗?” 司晏抬眼。 含曜脸上仍是温和神色,仿佛那一句只是随口闲谈。 “我倒觉得,他只对你如此。” 审判殿外风雪忽然重了一点。 司晏没有再接话,只转身望向禁库方向。 “带我去看残纹。” 含曜颔首。 两人并肩走出审判殿。 殿外金霜无声落下,白烬留下的净灵香还未完全散尽。 含曜走在司晏身侧,黑发掠过雪白神袍,眼底一片温和沉静。 可在踏出殿门的那一瞬,他忽然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净灵宫的方向。 白烬走得很快,早已看不见身影。 可那一抹白,仿佛还停在神庭冷霜里。 明亮,柔软,不知防备。 也不知收敛。 含曜的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神纹。 净灵气息。 白羽。 晨星一样的眼睛。 还有那句毫不遮掩的——我爱他。 他垂下眼,唇边笑意依旧清和。 像无尘神像低眉。 也像黑夜悄无声息地合上了一页神卷。
第3章 满眼是他 禁库在九重神庭最深处。 那里不燃寻常神灯,只悬着十二枚封界古铃。铃身以旧神骨铸成,铃口朝下,无风不响。一旦有禁物异动,铃声便会穿过九重云海,直达审判殿。 可今日,古铃没有响。 禁库的门却裂了。 司晏立在禁库前,玄金神袍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金发垂在肩后,映着禁库外的冷白神光,像一轮不近人情的寒日。 含曜站在他身侧,黑发白衣,袖口干净无尘。 禁库石门上,一道细长裂纹从左上方斜斜划下,裂痕并不深,却很新。裂缝边缘残留着淡淡白光,像雪被火烧过,干净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焦痕。 司晏垂眸看了片刻。 “这不是旧阵年久。” 含曜温声道:“我也觉得不像。” 司晏抬手,指尖一点金色审判神光落在裂纹上。 刹那间,禁库门前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纹路。 纹路原本应当完整相扣,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过,有一处极细的断口。 司晏眼底冷意更深。 “有人动过封禁。” 含曜静了静,道:“神庭能动禁库封禁的神明,不多。” 司晏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不多。 审判神君司晏,封禁神尊含曜,净灵神白烬。 只有他们三人的神力,能在不惊动古铃的情况下碰触禁库外阵。 而白烬今日刚出关。 净灵池神息漫过九重天,禁库残纹上又偏偏留了净灵气。 这个巧合来得太直白。 直白得像有人故意将线索摆在他眼前。 司晏冷冷道:“查守库神官。” 含曜颔首:“已让人带来了。” 很快,两名守库神官被押至禁库外。 二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玉阶,声音发颤。 “神君明鉴,我等今日一直守在禁库外,从未见任何人靠近。” 司晏看着他们。 “任何人?” “是、是。” 其中一名神官颤声道:“只在净灵神君出关时,净灵池神光漫过此处,禁库门上曾亮过一瞬。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含曜轻声道:“如此说来,倒像是净灵神息外溢。” 那神官连忙点头。 “应、应是如此。” 司晏眸色淡漠。 他抬手,审判神光自掌心落下,直接照在二人神魂之上。 金光一照,谎言无所遁形。 两名神官神魂颤抖,却并未现出明显伪痕。 司晏收回手。 “退下。” 神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去。 含曜看向禁库门上那道裂纹。 “看来此事确实与白烬神君无关。净灵池三百年未开,今日神息突然外放,牵动旧阵,也不算不可能。” 司晏淡声道:“没有证据之前,谁都无关。” 含曜微微一笑。 “你还是这般。” 司晏看他。 含曜道:“哪怕是白烬,你也要按证据来。” 司晏眸色不变。 “审判不凭私情。” 含曜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像是玩笑,又像是试探。 “可白烬未必喜欢你这样。” 司晏没有回答。 禁库外霜色寂静。 片刻后,他抬手,将裂纹上的残留净灵气收进一枚审判玉符中。 “封库三日。此事不得外传。” 含曜温声应下:“好。” 司晏转身离去。 含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司晏步伐一贯沉稳,玄金神袍扫过玉阶,不沾半点尘雪。那样冷,那样端正,仿佛天生就该坐在审判神位上,掌众神生死,断三界罪孽。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到近乎无情的神明,袖中藏着一枚白烬塞给他的净灵果。 含曜垂下眼。 袖中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禁库裂纹边缘。 裂纹里的净灵气已经被司晏收走,可更深处,还有一缕极淡的黑色神息很快散尽,像从未存在过。 含曜唇边笑意温和。 无人看见。 另一边,白烬确实回了净灵宫。 至少,他人是回去了。 可心一点也没回来。 净灵宫里,神侍忙着替他整理闭关三百年积下来的神卷,白烬却趴在窗边,撑着下巴看外头。 净雪花落了一地。 白发散在肩后,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几乎发亮。他换了一身干净白衣,衣襟绣着极浅的银色羽纹,衬得眉眼越发柔和明媚。 神侍将一卷神册奉上。 “神君,这是三百年来净灵宫积下的事务。” 白烬看了一眼。 厚厚一摞。 他立刻移开目光。 “先放着。” 神侍小声提醒:“神君,这是您闭关期间各界送来的净化祈愿。” 白烬认真点头。 “嗯,重要。” “那……” “所以更要认真看。” 神侍刚松一口气,便听他继续道: “等司晏来了一起看。” 神侍:“……” 白烬回头,见他表情复杂,笑眯眯道:“怎么了?” 神侍斟酌道:“神君,审判神君未必会来净灵宫看祈愿册。” “他说晚些来找我。” “审判神君说的是晚些。” “晚些也是会来。” 白烬说得十分笃定。 神侍无言以对。 白烬又看了看天色。 “晚些是多久?” 神侍:“……” 这才过去半个时辰。 白烬在殿中转了三圈,终于坐不住了。 “我去神庭外廊等他。” 神侍连忙道:“神君!” 白烬已经披上外袍,回头笑道:“这次我真的不去审判殿。” 神侍实在不信。 白烬想了想,补充:“也不去禁库。” 神侍仍旧不信。 白烬轻咳一声:“我就站在司晏回审判殿一定会经过的路上。” 神侍:“……” 这区别到底在哪里? 司晏从禁库回审判殿时,远远便看见白玉外廊下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白烬站在风雪里,白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身后白羽半收,怀里抱着一只小巧玉炉。 玉炉里燃着净灵暖香。 他自己倒是不冷,反而把玉炉抱得郑重其事,像是专门等着给谁送去。 含曜也看见了。 他微微侧眸,笑道:“看来有人等你。” 司晏面色不变。 “他不该站在风口。” 含曜轻声道:“你果然先想到这个。” 司晏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过去。 白烬原本正低头拨弄玉炉里的暖香,一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 “司晏!” 那一声清亮得很,像玉铃撞过晨雪。 廊下诸神纷纷回头。 司晏眉心微蹙:“神庭外廊,不得喧哗。” 白烬立刻压低声音,又笑着喊了一遍: “司晏。” 这回声音轻了。 可欢喜一点没少。 司晏停在他面前,金色眼瞳落在他身上。 “不是让你回净灵宫?” “回了。” “那现在?” “又出来了。” 司晏冷冷看着他。 白烬却将怀里的玉炉递过去,理直气壮道:“你刚从禁库回来,那里那么冷,给你暖手。” 含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只玉炉上。 玉炉并非什么贵重神物,只是净灵宫常用的小炉子,炉身上还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白羽。 一看就是白烬自己刻的。 司晏没有接。 “神明不畏寒。” 白烬看着他:“可我想给你。” 又是这句。 直白得让旁边经过的神官脚步都慢了半拍。 司晏垂眸看着那只玉炉。 片刻后,他终究伸手接过。 白烬眼睛弯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要。” 司晏淡声道:“是不想你继续挡路。” 白烬点头:“嗯嗯,你说得都对。” 他这副敷衍得明明白白的样子,倒叫司晏一时无言。 含曜轻笑了一声。 “白烬神君对司晏,倒是数百年如一日。” 白烬回头看他,笑得坦然。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闭关就能闭没了。” 外廊骤然一静。 有神侍端着神案从旁边经过,险些踩空。 白烬却毫无所觉,或者说,他知道众神在听,却根本不在意。 他从来不觉得喜欢司晏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喜欢就是喜欢。 要是不能说,那也太憋屈了。 司晏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 “白烬。” “我在。” “慎言。” 白烬眨眨眼:“我说错了吗?” 司晏沉默。 白烬凑近一点,小声道:“你若觉得我说得太大声,我下次小声些。” 司晏:“……” 含曜站在旁边,唇边仍有温和笑意。 可袖中的手指,却极轻地收了一下。 白烬没有看见。 他的注意力永远先落在司晏身上。 司晏肩头沾了一点从禁库带回来的金霜。 很浅。 几乎看不见。 可白烬看见了。 他忽然踮脚,抬手去碰司晏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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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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