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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听得心口沉下。 他想让白烬不要谢。 可塔外神纹微微亮起。 有人在催他离开。 律神殿的人在看。 白烬也看见了那道亮起的神纹。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司晏能不能多留。 只是把那枚玉符握进掌心,轻声道: “你走吧。” 司晏站在原地。 “白烬。” 白烬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我会活着的。” 这句话本该让司晏放心。 可白烬说得太安静。 安静到像把所有想哭、想闹、想问为什么的情绪都压回了心里,只留下一个最听话的答案。 我会活着。 司晏转身走到塔门前。 门开时,风雪灌入。 白烬坐在暖灯旁,没有再追上来。 司晏回头看他。 白烬低着头,白发遮住半边脸,手里握着那枚南境水患的玉符。 他没有看司晏。 也没有说等你。 司晏的眼神沉得近乎发疼。 可他最终还是走出了白塔。 塔门合上后,白烬坐了很久。 终于,他低头,将玉符贴在心口。 南境的人活着。 那个孩子也活着。 这就够了。 他不能哭太久。 他要活着。 司晏说了,要活着。 白烬抬手,轻轻擦掉眼泪。 然后,他望向白塔空荡荡的墙壁,极轻极轻地问了一句: “可是司晏。” “如果我活着的样子,越来越不像我了呢?” 没有人回答。 白塔只剩暖灯摇晃。 无尘殿中,含曜听完白塔传回的记录,静静笑了。 神侍低声道: “白烬神君问,为什么每次救他,疼的都是他。” 含曜垂眸,指尖抚过案上的冷檀香炉。 “他终于问了。” 神侍不敢出声。 含曜看向白塔方向,黑发垂落,眉目温雅得近乎怜悯。 “不过还不够。” “他现在只是疼。” “还没有绝望。” 冷檀香一点点燃尽。 含曜轻声道: “等他发现,司晏连疼都不能陪他疼。” “他才会真正明白。” “神明的保护,有时比恨更伤人。”
第27章 白塔锁羽 白塔的第四日,塔外落了一场大雪。 雪并不大,却下得很密。 白烬坐在寒玉榻边,听不见雪声,只能看见窗外一片又一片白影落下。 他以前喜欢雪。 净灵宫里的雪是软的,落在风铃上,会叮叮咚咚地响;落在净雪花上,会像给花瓣添了一层银光。 审判殿的雪是冷的,可那冷里有司晏。 司晏总会站在雪里,金发被神火照得冷亮,眉眼肃然,明明看起来不好靠近,却会在白烬冻得鼻尖发红时,冷着脸把狐裘给他拢紧。 可白塔的雪不一样。 它落得太安静了。 安静到像要把人一点一点埋进去。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羽。 白羽已经四日没有舒展开过。 神力被封后,羽骨沉重,羽脉里的净灵光也被审判封印压得极深。若只是垂着还好,若想展开,便会牵动眉心封神印,疼得像有冷金从骨缝里碾过去。 可白塔太窄。 寒玉榻、暖灯、护魂玉、三重护命阵,还有四壁落下的审判锁纹,都将空间隔得很紧。 白烬试着把羽翼往身后收了收。 羽尖擦过塔壁。 金色锁纹忽然亮了一下。 下一瞬,细细的审判锁光从墙上浮出,缠住他的羽尖。 白烬怔了一下。 那锁光并不重,也不伤他。 只是将他的白羽轻轻压回身侧。 像提醒。 不可展开。 不可冲撞塔阵。 不可离塔。 白烬看着那道锁光,许久没有动。 原来白塔不只是封神力。 连羽翼也会锁住。 他忽然想起从前自己在神河边追着司晏跑,白羽舒展开时,能掠起一整片神灯微光。 那时司晏还皱眉说过: “神庭内,不得乱飞。” 白烬当时笑着绕到他面前: “那你追我啊。” 司晏自然没有追。 可他也没有罚。 后来白烬就更大胆,偶尔从净灵宫飞到审判殿外,落地时带起满阶白羽光,守殿神将一脸麻木地看着他。 司晏每次都冷声训他。 可白烬知道,他其实从没真生气。 现在不会了。 他的白羽再也不能在神庭风雪里展开。 白烬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缠在羽尖上的金色锁光。 锁光温热。 是司晏的神息。 他本该觉得安心。 可这一刻,那点温热像烫进了心里。 白烬低声问: “司晏,你连我的翅膀也要锁住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护命阵安静流转。 塔外的审判神将听见里面的阵纹波动,立刻传讯回审判殿。 司晏收到传讯时,正在审问净灵池旧神官云翳。 云翳被从下界云山神庙召回,苍老了许多。 他跪在审判殿中央,满头霜白,声音颤抖: “神君,百年前净灵池外阵确有异动,可小神以为只是净灵神君闭关神息外溢,绝不敢擅动旧誓,更不曾盗取誓痕。” 司晏坐在高位,金发冷束,手边摆着净灵池旧阵记录。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 直到白塔传讯亮起。 守塔神将的声音从神符里传来: “神君,白烬神君方才触动塔壁,白羽被锁羽阵压回,似有不适。” 司晏指尖骤然一顿。 云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内众神也无人出声。 司晏抬手,将神符压下。 他的声音依旧冷: “锁羽阵是谁启的?” 守塔神将低声道: “回神君,白塔旧阵自启。白烬神君神力被封,白羽无法收放自如,若撞上塔壁,会牵动神脉。锁羽阵是为护翼骨。” 为护翼骨。 这话听起来没有错。 白塔本就是囚神之地,内中阵法会自行压制神力、神脉、神魂、神翼。 若是普通涉案神明,这算不上苛刑。 可被锁的是白烬。 是那个曾经满神庭扑着翅膀追司晏的人。 司晏沉默片刻,道: “停锁羽阵。” 守塔神将迟疑: “神君,若停阵,白烬神君羽翼失控撞阵,恐怕会伤羽脉。” 司晏眼底神火沉下去。 他知道。 所以不能停。 他比谁都清楚白烬如今神力被封,白羽失去神力支撑,若在白塔中强行舒展,很容易伤到羽骨。 锁羽阵不是刑。 是护。 可这样的保护,落在白烬身上,和锁有什么区别? 含曜站在审判殿侧,看着司晏迟迟未言,温声开口: “司晏,锁羽阵还是留着吧。” 司晏看向他。 含曜道: “白烬神君神力被封,若白羽再伤,只会更痛。锁羽阵虽冷,却能护住羽骨不裂。” 司晏没有说话。 含曜叹道: “你若不忍,可以亲自去改阵。让锁纹轻一些。” 司晏垂眸。 许久后,他起身。 “云翳暂押审判殿,不得外传。” 审判神将立刻应声: “是。” 司晏走下神阶。 含曜跟在他身后,语气温和: “我同你一起去。锁羽阵属白塔封禁旧纹,我能帮你改得稳些。” 司晏脚步停了停。 最终没有拒绝。 白塔门再次开启时,白烬已经没有再碰那道锁光。 他坐在寒玉榻边,白羽被金色锁纹轻轻压在身侧,羽尖垂落在地,像一捧失了光的雪。 听见塔门声,他抬头。 看见司晏的一瞬,眼睛亮了一点。 可下一刻,他看见司晏身后的含曜,那点光又慢慢收了回去。 不是厌恶。 只是忽然想起,这里不是净灵宫,也不是审判殿。 这里是白塔。 司晏不是来看他聊天的。 是来改阵,查案,处置涉案神明。 白烬低头,声音很轻: “司晏。” 司晏走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白羽上。 金色锁纹很细,却一圈圈绕着羽尖。 白烬察觉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把羽翼往身后收了收。 锁纹随之轻轻一紧。 他脸色白了一下。 司晏眸色骤沉: “别动。” 白烬立刻停住。 司晏在他面前蹲下,抬手去看那道锁纹。 白烬怔怔看着他。 审判神君半跪在他羽翼旁,金发垂下几缕,冷白指节轻轻按住锁纹边缘。 从这个角度看,司晏离他很近。 近到白烬能看清他眼底压着的疲色。 司晏这几日一定很累。 查案,压律神殿,布阵,审云翳,还要一次次来白塔看他。 白烬明明委屈得厉害,却又在这一刻忽然心软。 他轻声道: “其实不太疼。” 司晏没有抬头。 “你每次都说不疼。” 白烬一顿。 司晏指尖落在锁纹上,审判神力一点一点渗进去,将原本僵硬的锁光改得更轻。 白烬能感觉到,缠在羽尖上的力道松了些。 不是完全解开。 只是不会再压得那么难受。 含曜站在一旁,黑发垂肩,月白神袍在塔中冷光下显得格外清雅。 他看着司晏亲自替白烬改锁羽阵,眸色安静。 白烬也看见了含曜。 他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自己的白羽被锁,司晏蹲在他面前替他改阵,含曜站在旁边旁观。 像他被剥去了最明亮的一部分,摆在别人眼前验看。 白烬轻轻攥紧衣袖。 司晏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看他。 “怎么?” 白烬摇头。 “没事。”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 “含曜神尊也要看吗?” 这句话一出,塔内安静了一瞬。 含曜眸色微动。 司晏立刻站起身,看向含曜。 “出去。” 含曜似乎并不意外,只温声道: “我在塔外等。” 他转身离开,月白衣袂掠过雪色塔门。 白塔门合上。 塔中只剩司晏和白烬。 白烬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不是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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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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