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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素了。” 神侍有些茫然。 净灵神君平日最常穿白衣,用白玉冠,佩净灵玉,向来干净清透,今日这枚羽冠已经是宫中最精致的一枚。 白烬却抬手在妆奁里翻了翻,最后挑出一枚嵌着浅金纹的发扣。 “用这个。” 神侍接过一看。 那金纹极淡,像晨光落在雪上,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神侍忍不住笑:“神君今日要去见审判神君,所以想配一点金色?” 白烬被说中心思,却半点不窘,反而弯着眼道:“好看吗?” “好看。” 白烬满意了。 他看着镜中自己。 白发柔顺垂肩,眉眼干净明亮,肤色白得几乎透出淡淡神光。那枚浅金发扣藏在白发间,并不张扬,只在他侧头时,才会映出一点细小光辉。 像悄悄把司晏的颜色戴在了身上。 白烬看了又看,心情极好。 “司晏会看见吗?” 神侍犹豫了一下。 “审判神君……也许会。” 白烬笑起来。 “那就行。” 神侍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净灵神君明明是九重天上极尊贵的神明,可在司晏神君面前,总像藏不住心事。 喜欢一个人,连发扣都要选得有迹可循。 白烬起身,白羽微微舒展,衣摆扫过净灵宫玉阶。 他今日穿了一身轻薄白衣,衣襟上绣着极细的银色神纹,走动时纹路会泛出柔光。白发,白衣,白羽,整个人明净得像刚从神光里走出来。 只是这位明净神君刚出殿门,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司晏来了吗?” 守门神侍低头:“还未。” 白烬脚步一顿。 “那我去找他。” 守门神侍像是早已料到,半点没敢拦。 白烬赶到审判殿外时,司晏已经在等他。 玄金神袍,金发冷束,眉目清寒。晨光落在他身上,也不显温柔,只像替审判神君镀了一层不可逼视的神辉。 白烬远远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司晏!” 司晏抬眼。 白烬几步跑近,又忽然想起这是审判殿外,于是硬生生放慢脚步,装作自己很稳重地走过去。 司晏看着他。 白烬仰头,眨了眨眼:“我今日是不是很准时?” 司晏淡声:“是我等了你半刻。” 白烬立刻道:“那说明你来早了。” 司晏:“……” 白烬笑得眼睛弯起来,又故意侧了侧头。 “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司晏目光落在他脸上。 白烬眼睛更亮。 司晏看了片刻,道:“神息尚稳。” 白烬笑意僵住。 “谁问你这个?” 司晏:“不然?” 白烬指了指自己的发间。 “这里。” 司晏的视线终于落在那枚浅金发扣上。 白发如雪,浅金藏光。 很小的一点颜色,却莫名让人看得清楚。 司晏静了片刻。 “尚可。” 白烬立刻不满。 “又是尚可。” 司晏垂眸:“不好?” 白烬想说不好,可看着司晏那张冷冷淡淡的脸,又觉得能从他口中听到尚可,似乎已经很不容易。 于是他勉强点头。 “好吧,尚可也算夸。” 司晏没再说话,转身往禁库方向走。 白烬立刻跟上,走了两步,又悄悄靠近一点。 他的白衣与司晏的玄金神袍几乎擦在一起。 司晏侧眸看他。 白烬抬头,笑得无辜:“我怕走丢。” 九重神庭,从净灵宫到审判殿他都能闭着眼摸来的人,说自己怕走丢。 司晏没有拆穿。 只道:“跟好。” 白烬眼睛一亮,立刻乖乖跟在他身边。 禁库外,含曜已经到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神袍,黑发以墨玉冠束起,衣上神纹极淡,像流水从云间蜿蜒而过。与司晏的冷厉不同,含曜身上总有一种温和的清贵,仿佛他永远不会动怒,永远不会失态。 他站在禁库门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司晏,白烬神君。” 他的声音温雅得恰到好处。 白烬朝他一笑:“含曜神尊来得好早。” 含曜看着他,目光在他白发间那一点浅金上停了一瞬,随即微笑。 “今日要劳烦神君,自然该早些候着。” 白烬摆摆手:“不麻烦。能帮司晏查案,我很乐意。” 含曜笑意不变。 “白烬神君果然事事都先想着司晏。” 白烬答得坦然:“对啊。” 这话落得太快,太自然。 含曜安静了一瞬。 司晏看了白烬一眼:“先看残纹。” 白烬立刻收起笑,点头:“好。” 禁库石门上的裂痕仍在。 经过一夜封锁,那道细长裂缝外已经覆了一层审判金印,金印之下,细弱的净灵气息被封存在里面,像一缕凝住的白烟。 白烬走近,眉头轻轻皱起。 他方才还笑得明媚,一触及正事,眼神便沉静下来。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晨星像被收进了更深处,只剩一片清澈专注。 司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含曜站在另一侧。 白烬抬起手,指尖浮出一点柔和白光。 “我碰一下?” 司晏道:“只探外息,不可深入。” 白烬回头看他。 “知道啦。” 他语气轻快,可动作很稳。 指尖净灵光落在裂纹边缘,像雪水流过焦痕。片刻后,那缕残存净灵气息被牵引出来,在半空凝成一小团微弱白雾。 白烬看着它,眼神渐渐变了。 “这气息……” 司晏问:“如何?” 白烬伸手,将那团白雾轻轻托在掌心。 “像我的神息。” 他说完,又摇头。 “不对,不是我的。” 含曜温声道:“为何这么说?” 白烬望着掌心那缕白雾,眉头皱得更紧。 “净灵神息看起来都很干净,可每个神明的神息都有自己的生机。我的是活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点真正的净灵光从指尖浮出。 那光很柔,明净得近乎透明,一出现,禁库外冷硬的神纹都似被安抚了几分。 白烬把自己的神息与那缕残息并在一起。 两道白光颜色极像。 可司晏看得清楚。 白烬的神息有流动之感,像春雪融水,干净里带着暖。 而禁库残息虽然形似,却更冷,更平,像被谁刻意洗去生机后留下的空壳。 白烬道:“它像是被仿出来的。” 司晏眼底冷意沉下。 “仿神息?” 白烬点头:“嗯。但仿得很像,若不是我亲自看,连我都要认错。” 含曜垂眸看着那两缕神息,轻声道:“九重天上,能仿净灵神息的人可不多。” 白烬收回神力。 “所以才奇怪。” 司晏道:“你能追源吗?” 白烬想了想:“能试试。” 司晏皱眉:“不许耗损神脉。” 白烬立刻笑了。 “你放心,我很惜命的。” 司晏神色仍冷。 白烬又补了一句:“也惜你。” 司晏:“白烬。” 白烬闭嘴,却还是笑。 含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唇边温和的弧度没有半分变化。 只是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 白烬没察觉。 他重新抬手,将那缕仿造神息拢住。白色神光从他掌心漫开,逐渐化作一道细小灵纹,往禁库深处探去。 刚开始,一切都很平静。 可灵纹触到裂缝最深处时,白烬指尖忽然一颤。 一丝极细暗色从裂纹里钻出,像藏在雪底的黑线,猛地缠上他的净灵神光。 “白烬。” 司晏声音骤冷。 他一步上前,抬手便斩断那丝暗色。 金色审判神力落下,暗线瞬间碎成灰烬。 白烬后退半步,手腕被司晏扣住。 司晏低头看他腕脉。 “有没有伤到?” 白烬眨了眨眼。 司晏的手很冷,力道却很稳。 那双金色眼瞳里仍旧冷肃,却有极深的紧绷压在底下。 白烬忽然有些想笑。 不是因为不怕。 而是司晏这样担心他的模样,太少见了。 “没事。” 司晏冷声:“还笑?” 白烬努力压住唇角。 “我就是觉得,你刚才有点凶。” 司晏:“……” 白烬小声补充:“但不是凶我,是凶那道暗线。” 司晏松开他的手,语气更冷:“今日到此为止。” “可是我还没查完。” “不必查了。” 白烬立刻皱眉:“司晏。” 司晏看着他:“你神体未稳,方才那道暗线专克净灵神息。” 白烬微怔。 “专克净灵?” 司晏没有答,转头看向禁库裂纹。 含曜也走近,神色凝重。 “看来此事比昨日所见更麻烦。” 白烬低头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道暗线出现得极快,只一瞬,便让他指尖发冷。若不是司晏斩断得及时,只怕会顺着他的神息缠上神脉。 可那东西为什么会藏在仿造的净灵气息里? 像是专门等他来碰。 白烬心里生出一点寒意。 司晏抬手将禁库裂纹重新封住,声音沉冷: “从今日起,禁库由审判殿接管。所有守库神官重审。” 含曜点头:“我会配合。” 白烬看向他。 含曜也正看着那道裂纹,眉目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像是真心为神庭隐患担忧。 白烬想起昨日含曜说过的话。 神尊温和清贵,又是司晏多年好友,连司晏都信他。 白烬便也没多想。 只是司晏身上的气息比方才冷了许多。 回去路上,白烬一直偷偷看他。 司晏终于停下脚步。 “看什么?” 白烬也停下。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白烬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眼神比平时还冷。” 司晏垂眸。 “方才若我慢一息,那东西便会伤你神脉。” 白烬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司晏眉心微蹙。 “笑什么?” 白烬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边。 “你在怕我受伤。” 司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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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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