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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都像为司晏着想。 若没有那些被截断的神讯,若没有净灵池里被抹去的水纹,若没有无尘殿旧镜上一瞬的白羽反应,司晏或许也会觉得,含曜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旁观者。 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司晏抬手,将那枚假讯玉推到含曜面前。 “这道神讯里,有白羽血息。” 含曜垂眼。 “我验过。” “那你为何不说?” “因为白羽血息,不能证明白烬在九重天。” 含曜抬头看他。 “他离开白塔时,本就受了伤。” “若他真以本命白羽为引离开神庭,残讯中带白羽血息,并不奇怪。” 司晏看着他。 “你替假讯解释得很熟。” 含曜眸色微微一顿。 很快又恢复平静。 “司晏,我不是替假讯解释。” “我是提醒你,神庭会如何解释。” “你能想到的疑点,他们也会想到反驳。” “你若没有铁证,只会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更不利的位置。” 司晏没有再说话。 含曜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别找了。” 这三个字落下时,殿中神火忽然轻轻一颤。 司晏缓缓抬眸。 含曜看着他,神情沉静而悲悯。 “至少现在,别再这样找。” “你可以先稳住神庭,保住审判权,等风声过去,再查。” “白烬若还活着,总会留下更多线索。” “若他真的……” 含曜顿住,像不忍说下去。 司晏眼底神火骤然一沉。 “继续。” 含曜沉默片刻,轻声道: “若他真的不想回来,你也该给自己留一条路。” 审判殿的温度一下冷到极致。 守殿神将纷纷低头,不敢听下去。 司晏一步步走下高阶。 他走得很慢。 玄金神袍掠过冷玉地面,金发被神火照得锋利。 “含曜。” 他停在含曜面前。 “你今日来,是劝我保住审判权。” “还是劝我放弃白烬?” 含曜没有退。 “我是劝你别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愿回头的人,毁掉自己。” 话音刚落,司晏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含曜的衣襟。 神火骤燃。 含曜被逼得后退半步,背抵在殿柱上。 月白外袍被审判神火掠出一道焦痕。 他没有反抗,只看着司晏。 “你动怒了。” 司晏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本君在问你。” “白烬在哪里?” 含曜眼底像有一瞬极深的暗色浮过。 可他很快垂下眼,声音仍旧平稳: “我不知道。” 司晏扣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含曜轻声道: “若我知道,我会告诉你。” 司晏看着他。 “你不会。” 含曜终于抬眸。 两人的视线在神火与冷檀香之间相撞。 含曜唇边慢慢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司晏。” “你如今连我都不信了。” 司晏松开手。 含曜衣襟被神火烧出一道暗痕,他却只是慢慢理了理衣领。 “好。” 他道。 “你若一定要查,我不拦。” “可我提醒你一句。” 司晏没有看他。 含曜轻声道: “天衡钟一响,你便不再是唯一能替白烬压案的人。” “到时候,不是你找不找白烬。” “是你连查他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离开审判殿。 殿门开启,风雪卷入。 含曜踏入雪中时,眉眼仍旧温雅。 只有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司晏没有放弃。 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越来越接近真正的阵心。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进度。 他需要更狠的一刀。 让司晏不得不退。 让白烬不得不听见。 无尘殿深处。 白烬从水镜里看完了这场对话。 含曜让他看。 没有遮掩。 甚至故意把每一个字都送进神寝里。 别找了。 别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愿回头的人,毁掉自己。 白烬靠在玉榻边,手里还握着断羽留下的羽灰。 他的喉咙仍旧疼,听见含曜那句话时,指尖无声收紧。 司晏没有信。 司晏甚至差点动手。 可含曜最后那句话,仍像一根冷针刺进白烬心口。 天衡钟。 夺审。 查案资格。 若司晏再这样查下去,真的会被神庭压下去。 到那时候,谁还能替他翻案?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神链。 含曜是故意让他听见的。 让他知道,司晏在外面被逼到什么地步。 让他明白,自己每活一日,每被寻找一日,司晏就多被拖入泥沼一分。 白烬闭了闭眼。 不对。 不能被他带着走。 害司晏的人不是他。 是含曜。 是含曜藏他,造假讯,逼司晏一步步被神庭疑。 他若因为含曜的局而劝司晏放弃自己,那才是真的让含曜赢。 白烬缓缓睁眼。 这一次,他没有哭。 也没有再看水镜。 他把掌中那点羽灰收进袖中。 白羽已经断了。 含曜说,再敢留痕便折一片。 那就折吧。 只要司晏还找,他就不能先放手。 雪帘被掀开。 含曜回来了。 他看见白烬安静坐着,眸色微微一动。 “你听见了。” 白烬抬眼看他,声音很哑: “听见了。” 含曜走到他身前。 “你不怕他被夺权?” 白烬道: “怕。” 含曜似乎有些意外。 白烬继续道: “但我更怕他不知道真相。” 含曜眸色慢慢沉下。 白烬看着他。 “含曜,我不会替你劝他放弃我。” 神寝里冷檀香微微一滞。 含曜轻声笑了。 “你以为你不劝,我就没办法?” 白烬没有回答。 含曜俯身,指尖落在他下颌处,迫使他抬起头。 这一次白烬没有挣扎,只冷冷地看着他。 含曜道: “我可以让你亲口说。” 白烬眼神一凝。 含曜低声道: “你不是不想他被夺权吗?” “那就给他一封神讯。” “让他别再找。” 白烬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你不是已经伪造了吗?” 含曜指尖微顿。 白烬道: “他没信。” 这三个字彻底刺中了含曜。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一点点褪去。 “是。” 含曜声音冷了些。 “他不信假的。” “那就让他听真的。” 白烬脸色微变。 含曜松开他,抬手唤出一枚月白神符。 那神符与禁声阵相连,符面上浮着极细的封音纹。 “你这些天的声音,都被禁声阵收着。” “每一次喊他。” “每一次疼。” “每一次说不是他的错。” “我都可以取出来。” 白烬指尖一凉。 含曜看着他,语气重新温柔: “白烬,真的声音,也能拼成假的话。” 白烬终于明白含曜要做什么。 他要用禁声阵里收下的声音,拼出一道无法辨假的“真讯”。 不是纯粹伪造。 是白烬真正喊过、哭过、说过的字。 这样的神讯,司晏还能一眼识破吗? 含曜指尖在神符上一点。 白烬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司晏……” “别……” “找我……” “我疼……” “不是……” “救……” “放下……” 每一个字都是真。 可被拆开后,含曜可以把它们拼成任何东西。 白烬脸色惨白。 “不……” 含曜看着他。 “怕了?” 白烬攥紧手指。 含曜道: “这一次,不会从神门司送。” “不会经过封禁殿。” “我会让它从你的护符里传出去。” 白烬猛地抬头。 那枚已经暗掉的护符,被含曜抬手取下。 白烬想抢,却被神链死死扣住。 含曜握着护符,月白神纹一点点钻入其中。 “司晏最信这个。” “因为这是他亲手给你的。” “只要它亮起,只要声音从这里传出。” “他还能说假吗?” 白烬眼中终于浮出恐惧。 “不许碰它。” 含曜垂眸看他。 “晚了。” 护符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 不是司晏回应。 是被含曜强行撬开的旧印。 白烬的碎音在护符里被一点点拼接。 “司晏……” “别找我了……” “我疼……” “放下我……” “别再……为我……” “毁了自己……” 白烬眼泪猝然落下。 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可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声音。 含曜看着护符,轻声道: “你看。” “这才叫假讯入心。” “上一封,他可以说不像你。” “这一封呢?” “这封,字字都是你。” 白烬浑身发冷。 他终于意识到,含曜不是只想骗司晏。 他是要让司晏亲耳听见白烬“求他放弃”。 也要让白烬亲眼看着,自己的声音如何变成刀,扎向司晏。 含曜将护符收起。 “明日,司晏会收到它。” 白烬抬头,眼睛红得厉害。 “含曜。” 含曜看他。 白烬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 “你会遭报应。” 含曜低低笑了。 “若报应真有用。” “我早该死在第一次看见你的那天。” 他转身离开。 雪帘落下。 白烬坐在神链之间,浑身冰冷。 许久后,他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心口。 护符被拿走了。 司晏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也被含曜夺走,变成新的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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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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