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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之案,会直接移交。” “你若真要护他,就忍一日。” 忍一日。 白烬怔怔看着水镜里的司晏。 他知道司晏该忍。 理智告诉他,司晏应该忍。 只要保住审判权,后面才有机会。 可是心里那点小小的、快要被雪埋住的期待,还是在这一刻轻轻晃了晃。 他已经等了太久。 每一次司晏来,都只差一点。 每一次含曜都让他听见脚步离开。 如今含曜又说,今日别来。 白烬忽然害怕。 怕“今日别来”之后,是明日别来。 是不要再来。 是终于有一天,司晏也会觉得—— 先忍一忍。 先放一放。 先别找了。 司晏垂眸,许久没有说话。 审判殿外,神钟一声一声响起。 天衡钟前的预鸣。 司晏最终开口: “滚。” 含曜没有动怒。 他只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他又回头: “我会替你稳住今日公议。” “司晏,别冲动。” 司晏没有看他。 含曜离开后,审判殿只剩司晏一人。 他低头看着掌心护符,良久,声音很轻: “白烬。” “再等一日。”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说给自己听。 可水镜里,白烬听见了。 再等一日。 他眼中最后一点亮起的期待,在这一刻轻轻颤了颤。 不是碎。 只是动摇。 他知道司晏没有错。 知道司晏在保审判权。 知道天衡钟将响,今天再去无尘殿会让一切更糟。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就在无尘殿。 就在含曜神寝深处。 等一日,就多一日被含曜困着。 多一日被自己的声音做成假讯。 多一日不知道司晏还能不能下一次再来。 白烬低下头。 眼泪砸在神链上,没有声音。 含曜不知何时已回到神寝深处。 他站在雪帘旁,看着白烬低头落泪,声音温柔: “听见了?” 白烬没有抬头。 含曜走近。 “他让你再等一日。” 白烬攥紧神链。 含曜低声道: “他没错。” “我知道。” 白烬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几乎没有力气。 “所以你最恶心。” 含曜微微一顿。 白烬抬起头,眼泪还在眼尾,眼神却冷得清醒。 “你总是让他做对的选择。” “然后让我疼。” 神寝里静了片刻。 含曜忽然笑了。 “白烬,你比从前聪明了。” 白烬看着他。 “不是聪明。” 他一字一句: “是被你恶心得清醒。” 含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很快,他又恢复温和。 “那就清醒着等。” “等这一日过去。” “等明日,后日。” “等他一次次为了大局忍下去。” “等你终于明白,神明的爱,有时候敌不过规矩。” 白烬闭了闭眼。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因为司晏确实要守规矩。 也确实要顾大局。 可他仍旧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是不爱。 不是放弃。 是还没到能救他的那一刻。 只是这句话,说得越多,心越疼。 含曜俯身,轻轻将那枚护符重新挂回白烬颈间。 护符仍旧暗着。 白烬垂眸看它。 像看一盏被雪埋住的灯。 含曜在他耳侧低声道: “收好。” “明日,也许还用得上。” 白烬的指尖骤然发冷。 含曜笑了笑,转身离开。 雪帘落下。 白烬独自坐在玉榻边,听着远处天衡钟的预鸣一声声传来。 司晏说,再等一日。 于是他等。 可这一日,忽然变得比从前每一次等待,都更漫长。
第51章 得不到 天衡钟的预鸣响了一整日。 每一声,都像从九重天最深处落下来,穿过无尘殿的雪帘,压在白烬心口。 司晏说,让他再等一日。 于是白烬真的等。 他没有再碰护符,也没有再试图喊司晏的名字。 喉间禁声锁还疼着,腕骨上的神链也冷,可比这些更难熬的,是水镜里一遍遍传来的神庭公议声。 律神殿在逼司晏。 众神在逼司晏。 他们说净灵神白烬已成叛逃之名,审判神君仍旧执迷不悟。 他们说司晏不该再执掌此案。 他们说若今日天衡钟正式敲响,白烬案便要从审判殿移出。 司晏站在殿中。 金发冷耀,玄金神袍如夜。 他没有解释太多。 只说了一句: “白烬未定罪。” 这一句,从清晨到暮色,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每一次,白烬都觉得心口疼一下。 他终于明白含曜为什么要让他听。 不是为了让他恨司晏。 而是要让他看见司晏被一点点逼到绝处。 让他知道,司晏每替他挡一次,神庭便离司晏远一分。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神链。 他不能出去。 不能替自己辩解。 也不能告诉司晏:别再一个人挡了,我就在含曜这里。 他只能听。 听司晏为他受审。 听那些神官拿他的名字压司晏。 听含曜在外殿以“好友”的身份温声周旋,一次次劝众神“暂缓”。 暮色落下时,水镜终于暗了。 天衡钟没有正式敲响。 司晏撑住了这一日。 白烬闭上眼,眼泪无声从眼尾滑下。 他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疼。 司晏赢了一日。 可他还在这里。 含曜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雪帘被一层一层掀开,冷檀香随他而入。 他今日穿着一身极浅的月白神袍,黑发束得很整齐,眉眼清贵,像刚从一场公正无私的神庭议事中回来。 若不是白烬亲眼见过他在神寝深处如何笑,几乎也会被这副皮相骗过去。 含曜停在玉榻前。 “今日他保住了审判权。” 白烬睁开眼。 “所以你失望了?” 含曜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 他走到水镜旁,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残留的神庭影像彻底散去。 “司晏撑得越久,才越有意思。” 白烬看着他,眼底冷意沉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后,神寝里忽然安静了。 含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月白灯影里,黑发垂在肩侧,那张清贵温雅的脸上,终于慢慢褪去了一点伪装。 不是彻底狰狞。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平静。 他看着白烬,低声道: “你。” 白烬指尖一紧。 含曜缓步走近。 “白烬,我从来不是要救你。” “也不是要证明你无罪。” “更不是为了替司晏分忧。” 他在榻边停下,垂眸看着白烬。 “我要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却让白烬后背一阵发冷。 含曜似乎终于不打算再把那些病态的东西藏在温和皮相之下。 他慢慢道: “从你第一次来无尘殿,说三句话都不离司晏开始。” “从你拒绝我的护魂玉,说司晏已经给过你同心印开始。” “从你在神河边笑着问他信不信你开始。” “我就想知道——” 含曜俯身,声音低得像贴着神魂落下。 “若有一日,你眼里不再只有他,会是什么样子。” 白烬胃里翻起一阵寒意。 “所以你设计这一切?” “是。” 含曜承认得平静。 “禁库伪证,旧部血案,净灵旧誓,神讯错改,白塔囚禁,叛逃残息。” “每一步,都是我布的。” 白烬的呼吸一瞬停住。 他早已知道是含曜。 可亲耳听见他这样毫不遮掩地说出来,仍像有冷刀从心口划过。 含曜看着他的脸色,眼底竟浮出一点温柔。 “你看,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了。” 白烬声音发颤,却不是害怕。 是恨。 “你疯了。” 含曜笑了。 “也许。” 他抬手,指尖落在白烬身侧的神链上。 月白链纹轻轻亮起。 白烬身体本能一僵,却没有后退。 他不想再把自己的恐惧喂给含曜。 含曜注意到了,眼底暗色更深。 “白烬,我给过你机会。” “你若早一点不那么爱他,或许不用疼到今日。” 白烬冷冷看着他。 “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我属于你?” 含曜垂眸,指尖慢慢从神链滑到玉榻边缘。 “属于我不好吗?” “我能藏你。” “能护你。” “能让神庭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司晏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 白烬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很哑,也很讽刺。 “你管这叫护?” 他抬起被神链锁住的手腕。 血痕尚未完全愈合,月白链纹缠在上面,像一圈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含曜,你不是想护我。” “你是想证明,我落到你手里后,就只能看你。” 含曜神色微顿。 白烬继续道: “你也不是爱我。” “你只是得不到。” “所以想把我从司晏身边抢走。” “抢不走,就毁掉。” 神寝里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含曜眼底的温和终于冷了下去。 白烬却没有停。 他盯着含曜,一字一句: “你喜欢的不是我。” “是我被你折碎后,还不得不留在你这里的样子。” 含曜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颌。 力道不重,却冷。 白烬被迫抬头,目光仍旧没有退。 含曜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而危险: “那又如何?” 白烬眼底一颤。 含曜终于露出一点病态的真相。 “我就是想看你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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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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