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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审判者自己都被私情牵动,神庭以后谁还信审判殿?” 白烬的手指慢慢攥紧。 含曜在他耳边低声道: “听见了吗?” “他们不只是在说你。” “也在说他。” 白烬闭了闭眼。 含曜继续道: “白烬,你的叛逃之名越重,司晏的审判声望便越低。” “他不认你叛逃,众神说他偏私。” “他若认了,众神说他终于清醒。” “你看。” “这世上最会伤他的,不是我。” “是你的名字。” 白烬猛地睁眼。 “是你把我的名字弄脏的。” 含曜微微一顿。 白烬声音哑,却很稳: “是你造局。” “是你散流言。” “是你把他的信,变成众神攻讦他的刀。” “含曜,你不用一遍遍告诉我,我会害他。” “我不会信。” 含曜看着他。 白烬苍白,虚弱,被锁在神寝深处,连声音都不复从前清亮。 可她——不,是他。 他看着含曜时,眼神却越来越清醒。 这清醒让含曜不悦。 他想看白烬动摇。 想看他因为司晏受困而愧疚到自弃。 想看他终于开口说:别找我了。 可是白烬如今竟学会了把所有刀锋都指回他身上。 含曜淡淡道: “你不信没关系。” “神庭信就够了。” 他抬手,水镜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律神殿正在整理叛神册副卷。 白烬的名字尚未落入正册,却已被写进待定副册。 净灵神白烬。 疑叛。 二字墨色冰冷,压在他的神名之后。 白烬脸色终于白了一分。 含曜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很快,就不是疑叛。” “等司晏的审判权被削下第一道,你的名字便会正式入册。” 白烬看着水镜里的名字,指尖微微发抖。 他不是怕被骂叛神。 他是怕司晏看见。 怕司晏当年答应的“信”,在满庭神明面前一次次被嘲讽、被逼问、被消磨。 含曜俯身,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若今日肯留一道真讯,说自己不愿回神庭,我可以让他们少说司晏几句。” 白烬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厌恶。 “你又来了。” 含曜眸色微沉。 白烬看着他: “你想让我用真话去坐实假局。” “想让我为了让司晏少受几句流言,亲手把自己钉进叛神册。” “含曜,你以为我疼傻了吗?” 含曜没有说话。 白烬缓缓道: “我若真这么做,才是最伤他。” “他一直说我没有叛逃。” “我怎么能让他变成错的?” 这句话落下,含曜终于冷了脸。 白烬低头,不再看水镜。 他不想听流言。 可他要记住。 记住这些人今日怎么说他。 记住他们怎么说司晏。 等有一日真相大白,他要这些声音全部反噬回去。 雪帘外,有神侍匆匆进来,跪在外层: “神尊,审判殿放出话,说白烬案已有新疑点,无尘殿并非无辜,只是审判神君暂时不惊动藏匿之人。” 含曜眼底一冷。 白烬猛地抬头。 新疑点。 无尘殿并非无辜。 藏匿之人。 司晏在反击。 他没有被流言逼退。 他在把火重新烧回无尘殿。 含曜没有立刻说话。 神侍跪在外面,头更低了。 白烬看着含曜难得沉下的脸色,心口那点被流言压下去的光,忽然又亮了一瞬。 他轻声道: “你看。” “他没有停。” 含曜回头看他。 白烬眼底还红着,却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 “你散流言,他就让流言烧回来。” “含曜,你也会怕众神疑你。” 含曜走到他面前,俯身捏住他的下颌。 白烬没有躲,只冷冷看着他。 含曜声音低而危险: “白烬,你高兴得太早了。” “司晏这一招,会让神庭更乱。” “众神会更觉得他失控。” 白烬道: “可他们也会开始疑你。” 含曜眼底阴影沉下。 白烬继续道: “你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要所有人觉得你清白,觉得你温和,觉得你一直在帮司晏。” “可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怀疑你,就会有第二个。” 含曜扣着他下颌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烬疼得眉心轻皱,却没有移开目光。 “含曜。” 他的声音很轻: “司晏会把你从神座下拖出来。” “你藏不住了。” 神寝里寂静得可怕。 片刻后,含曜松开手。 他站起身,神色已恢复平静。 “那便试试。” 他转身走向外殿。 雪帘被掀起前,他停了一瞬。 “既然他要借流言烧无尘殿。” “我便让神庭知道,白烬叛逃之后,还在暗中害他。” 白烬心口一沉。 含曜没有回头。 “流言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让众神看见证据了。” 雪帘落下。 白烬独自坐在神链之间,背后羽伤隐隐作痛。 他知道,含曜又要造新的局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只剩恐惧。 司晏在外面点了一把火。 而她——不,他。 他也要在这里,把那片被炼入阵心的羽灰点亮。 白烬闭上眼,神魂一点点沉入旧镜阵深处。 第一片神羽的残灵在极暗的封禁里微微亮着。 像一粒被雪埋住的星。 白烬忍着疼,将神魂靠近那点白光。 “等一等。” 他在心里对那片羽灰说。 “下一次。” “我们一起让他看见。”
第59章 护命成死局 无尘殿的冷檀香,燃到后半夜忽然换了味。 白烬原本闭着眼,将神魂一点点探入旧镜阵深处,去寻那片被炼化的第一片神羽残灵。 那点白光很弱。 像雪地深处埋着的一粒火星。 每靠近一分,羽根处便疼一分,可白烬没有退。 他必须抓住它。 这或许是他如今唯一能主动递出去的线。 可就在他几乎触到那点白光时,神寝外忽然传来极轻的阵响。 月白神纹从地面浮起。 不是锁链。 也不是禁声阵。 是一道新的封印。 白烬睁开眼。 雪帘之外,含曜的声音淡淡响起: “把东西送进来。” 神侍低低应声。 很快,有人捧着一只玉匣入内。 玉匣打开的一瞬,白烬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不是冷檀香。 是审判神火。 极淡,极冷,却足以让他心口一颤。 司晏的东西? 白烬抬头。 含曜从雪帘外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只玉匣。 他今日神色极静。 不像前几次那样故意温和,也不像被白烬刺怒时那样阴沉。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发冷。 白烬盯着那只玉匣,声音微哑: “那是什么?” 含曜走到他面前,将玉匣放在玉案上。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金色残印。 白烬瞳孔微缩。 那是审判殿的旧封印残片。 准确地说,是白塔护命阵的一部分。 司晏当初亲手落在他身上的护命阵,曾经护住他的神脉,也隔绝过律神殿的锁神钉。 白烬记得它的气息。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囚笼。 后来才慢慢明白,那是司晏不能说出口的保命符。 含曜垂眸看着那枚残片,轻声道: “司晏布阵很谨慎。” “白塔护命阵,外冷内护,既能让神庭看见惩戒,又能保住你不被律神殿伤根本。” 白烬看着他,没有接话。 含曜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那枚残印上。 金色审判残光亮起一瞬。 随后,月白封禁纹缠上去,将它一点点吞没。 白烬心口骤然一紧。 “你做什么?” 含曜抬眼看他。 “让你看清楚。” “司晏当初为了救你,究竟给了我多好的东西。” 白烬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含曜道: “他封了你的神力。” “锁住你的白羽。” “断了你的祈愿。” “又用护命阵护住你的神脉,让外人以为你被彻底制住。” “这些,本来都是为了让你活。”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可白烬,你有没有想过。” “正因为他封得够深,护得够稳,我才不用再费力压你。” 白烬呼吸一滞。 含曜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残忍: “你落到我手里时,已经没有神力。” “没有祈愿感应。” “没有能飞离无尘殿的白羽。” “连护符都被白塔规制削弱过。” “司晏替你挡住了律神殿。” “也替我,拔掉了你所有能逃的路。” 白烬指尖猛地攥紧神链。 冰冷链纹刺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 含曜从他被囚的第一日起,就一遍遍告诉他—— 他无力反抗,是因为司晏亲手封了他的神力。 可这一刻不同。 因为那枚白塔护命阵残片就在眼前。 司晏的气息仍残留其上。 它曾经是真的救过白烬。 也是真的,成了含曜如今加固禁阵的钥匙。 含曜抬手,将那枚残印推入地面阵心。 月白封禁纹与金色审判残光交缠在一起。 神寝深处猛地一震。 白烬只觉眉心封印骤然发烫,身体里的神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压入更深处。 他脸色瞬间惨白,肩膀轻轻一晃。 背后缺了一片神羽的位置,也随之传来尖锐痛意。 “唔……” 那声闷哼刚出口,便被禁声阵吞去。 含曜站在阵外,低声道: “疼?” 白烬抬眼看他,眼尾泛红。 含曜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逼近,只淡淡道: “这是司晏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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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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