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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碎。 就不是死别。 没有碎。 司晏就还在。 他用尽残存的净灵本源,往那点金光里送去。 很少。 少得可怜。 他的神脉被夺过,神魂被锁着,每牵动一分,都像冷刃从心口剖开。 可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一停,那点光便真的追不上司晏坠落的方向。 别断。 司晏。 别断。 魂锁察觉到他的挣扎,月白神纹一寸寸压下来。 金光被压得更暗。 白烬疼得额头抵上冷玉,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他仍没有松手。 血纱下的泪无声滑落,没入散乱白发。 那点光终于又亮了一下。 极淡。 像深雪下的残灯,隔着厚厚寒意,艰难地回应了他一次。 白烬忽然笑了。 疼得几乎不像笑。 可那一点笑意,还是从苍白唇角轻轻浮出来。 他还在。 司晏还在。 哪怕被神庭打下九重天,哪怕被黑暗吞没,哪怕他们之间只剩一线将断未断的痛息。 也还在。 白烬伏在冷玉上,手掌覆着心口,声音微不可闻: “我等你。” 这三个字,传不出去。 可他仍说了。 像把自己最后一点气息,也压进那盏雪下残灯里。 —— 坠神道里,司晏掌心的白羽忽然轻轻一热。 不是火。 是很微弱的一点温度。 像有人在黑暗之外,颤抖着把手贴了上来。 司晏闭了闭眼。 黑风撕扯神魂,恶念沿着裂缝无声攀长,试图将他拖入更深处。 可那一点温度落下时,黑暗停了一息。 白烬在等他。 这就够了。 司晏将白羽按得更紧。 神血从指缝间被风撕散,可那片羽没有碎。 他在急坠中低声道: “等我。” 声音被坠神道吞没。 可掌心白羽又亮了一下。 一明一暗。 像无尘殿深处那盏残灯,隔着九重天与深渊,仍在替他指路。
第78章 雪帘仍冷 无尘殿的雪帘很久没有动。 冷檀香燃到尽头,香灰细细塌下去,像一场无人听见的雪。 白烬靠在冷玉边,眼前仍是黑的。 黑得久了,连时间都变得没有边界。 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神罚台上的风是否停了,只觉得无尘殿太静,静到像整座神界都把他忘在了这里。 直到雪帘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慢。 白烬指尖微微一蜷。 不是因为惊惧。 而是这脚步太熟。 含曜每次带着一件坏事回来时,都会走得这样慢,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刀,而是一盏月白的灯。 雪帘被拨开。 冷香重新涌进来。 含曜停在榻前,没有立刻开口。 白烬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打量。 审视。 又像在等一场迟来的崩溃。 白烬没有抬头。 含曜终于道: “司晏坠下去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雪落在水面。 白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含曜垂眸看着他。 “九重天亲手打下去的。” 白烬仍没有说话。 只是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血气被他压了回去。 含曜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俯身,声音近了一点。 “神界以后,不会再有审判神君司晏。” 这一句落下,无尘殿里的冷像忽然有了形状。 白烬指尖扣住冷玉,指节一点点泛白。 他终于抬起脸。 血纱覆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还有未褪尽的血色。明明已经看不见,却仍像在透过黑暗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含曜看着他。 “你还等?” 白烬没有立刻答。 他的气息太弱,连每一次呼吸都像要从胸腔里碎开。 可他唇角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像笑。 含曜眼底的温和淡了。 白烬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你亲自来告诉我……” 他停了一下,像连这一句话都要耗尽力气。 “是怕我不知道,还是怕我不信?” 含曜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白烬看不见,却像看见了。 那一点极轻的笑意仍留在唇边。 “你怕他回来。” 无尘殿静了一瞬。 冷檀香的烟线在半空里弯折,像被看不见的寒意压低。 含曜缓缓开口: “他已经不是神了。” 白烬低低喘了一声。 “那又怎样。” 含曜眸色沉下去。 白烬一字一字,极慢地说: “他是不是神,不由神庭说了算。” 这句话不重。 甚至轻得像下一瞬就会断在风里。 可它落在无尘殿里,比任何嘶喊都刺耳。 含曜忽然伸手,指尖停在白烬覆眼的神纱边。 白烬本能地偏开脸。 那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厌恶。 含曜的手悬在那里,片刻后,慢慢落下。 没有碰到他。 “他坠入的地方,不是你想象中的神界荒野。” 含曜声音很淡。 “那里没有路。” “没有神光。” “也没有谁能回来。” 白烬安静听着。 像已经很累了。 又像这几句话没有真正落进他心里。 含曜俯身,语气仍旧平稳: “白烬,你等的那个人,会在下面被磨碎。” 白烬睫毛在血纱下轻轻颤了一下。 疼意终于从他脸上掠过去。 可那不是动摇。 是心疼。 含曜看懂了。 于是他的眼神更冷。 他想看白烬绝望。 想看他终于承认自己等不到。 想看他听见司晏被打下神界后,像一盏失去灯芯的残灯,彻底暗下去。 可白烬没有。 白烬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声音破碎,却清楚。 “他会疼。” 含曜没有说话。 白烬低声道: “但他会回来。” 含曜唇边那一点平静终于压平。 白烬像是累极了,连头也抬不稳,却仍旧偏着脸,朝着雪帘外。 “你拦过他那么多次。” “哪一次,是真的拦住了?” 含曜的手骤然扣住他的腕骨。 白烬疼得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可他没有求饶。 也没有改口。 含曜低声: “你如今在我手里。” 白烬唇色苍白。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还敢等他?” 白烬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轻轻道: “因为他会来。” 不是赌气。 不是安慰自己。 也不像盲目的执念。 更像一个人把最后一口气放在某个名字上,于是那个名字便成了命。 含曜盯着他。 白烬覆着血纱,气息低弱,连肩背都因疼痛而轻轻发颤。可他没有向含曜低头。 哪怕一句。 含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温度。 “若他回来时,已经不是你爱的那个司晏呢?” 白烬脸色白得更厉害。 可他答得很轻。 “那我认得他。” 含曜手指收紧。 白烬疼得指尖发颤,却继续说下去: “他若满身黑火,我认得。” “他若不再是神,我认得。” “他若从地狱里爬回来……” 白烬停了很久,像那画面已经让他心口疼得说不下去。 最后,他还是轻声道: “我也认得。” 这一次,含曜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白烬。 看着这个已经被折到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净灵神,仍把最后一点信念放在司晏身上。 那一点东西太小。 却怎么都碾不灭。 含曜终于松开手。 白烬的腕无力垂下,砸在冷玉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痛得眉心一蹙,却没有再动。 含曜站起身。 月白衣袍垂落,仍旧清贵无尘。 “那你便等。” 他说。 “等一个被神庭打下去的坠神。” 白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很轻地闭了闭眼。 黑暗里,他像又看见很久以前的司晏。 玄金神袍,金发冷辉,眉眼冷淡,却会在雪落到他羽尖时,伸手拂去一点白。 那个人不爱说软话。 不会哄人。 来得太迟。 也疼得太深。 可他会来。 白烬知道。 含曜转身离开。 雪帘重新垂下时,殿内又恢复了那种冷得近乎洁白的安静。 白烬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他的气息很弱。 弱得像随时会被冷檀香吞没。 可他没有低头。 也没有唤含曜。 他只是靠在冷玉边,覆着血纱的脸仍偏向雪帘之外。 唇边那点血色慢慢干涸。 很久之后,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等。” 声音没有传出去。 可雪帘仍旧冷。 而他仍旧没有低头。 【第五卷:无烬炼魔】
第79章 坠入无烬 司晏坠下去时,九重天的雪光在头顶闭合。 最后一线白,像被谁从天幕上割断,断得干干净净。 没有神官追下来。 没有天衡神令再落。 也没有谁回头看他。 坠神道合拢之后,司晏才真正听见地狱的声音。 不是嘶吼。 也不是哭声。 是骨头被水缓慢冲刷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从黑暗最深处流过,河水里没有清光,只有碎骨、残魂、断裂的神名,还有无数被九重天抛下来的旧罪。 司晏从高处坠入那片黑暗。 天衡神链的残段仍穿在他肩胛与胸口,青金锁光已经暗了大半,却没有完全碎去。每一次下坠,残链便在神骨里震一下,把神罚雷火留下的裂痕重新撕开。 神罚雷火也没有散。 它藏在骨缝里。 烧得很慢。 不猛烈,却绵长,像旧天留下的一枚冷钉,不肯让他痛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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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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