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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别扭劲儿他也说不上来,看着父亲淡漠的眼神,剑昭反而忍不住问:“爹,您要不去给他告个别?这次您不是要出门半旬嘛。” “用不着。”剑沉舟声音沙哑,用力甩了下袖口,仿佛发泄似的头都没回直接走出院子,好像这就可以惩罚夭夭似的。 剑昭嘴角抽搐,这到底是谁在惩罚谁。 * 目送父亲的马车缓缓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剑昭找了个安静的僻院坐坐。 他双手交叠在脑后躺在草坪上,眼眸倒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明白了自己方才为何别扭,因为夭夭的记忆和他共享,他这些天也魂穿回忆经历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什么小果。 一说起这个剑昭就纳闷,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叔叔”呢。 不过他老爹常说“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多管”,剑昭也无心对自己“消失的叔叔”刨根问底。 躺平在草地上,视线中全是灰蒙蒙的天,厚重的云层宛如砖块,堵着阳光无法倾泻。 这种天气气压低,但格外好睡,剑昭迷迷糊糊地想。 视线开始涣散,上眼皮逐渐沉重,他缓缓闭上眼…… 火红的毛发猛地闯入他视野,把剑昭吓醒了。 “你、你、你干什么!”剑昭弹簧似的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盯着眼前的狐妖:“走路无声无息的,你要吓死人啊?” 而某狐好似没有心情,垂着那双好看的眸子,眸光黯然失色。 妖物的靠近还是让剑昭做出本能性的防御动作,等了半天,他忍不住朝夭夭脚边抛了个小石子。 “我要走了。” 夭夭终于说话。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狐妖把你儿子拐走了 “走?”剑昭眯眼,屈起一条腿:“走哪去?偷哪家的鸡咬谁家的狗。” 夭夭漠然地看着他,垂在身后的尾巴也禁止晃动。 剑昭终于回过神儿来,起身:“你说的意思是,你要离开?” “这就是人类的脑子。”夭夭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他转身,衣摆在草坪上扫出半圆的弧度。 没有温度的声音传入剑昭耳朵,他听夭夭道:“你们家的东西我一样没拿,房间里的茶杯下压着一封信,等哥哥回来记得让他看。” 总觉得的怪怪的,但想不出是哪里怪。 夭夭继续道,微微侧头,睫毛轻颤:“我可能会往北走。” 嘶……剑昭挠头。 “咳,北边你知道吗?”夭夭转过身,用一种关爱傻子的哀怨眼神看着他:“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剑昭终于知道是哪里怪了。 真正的离开都是无声无息的离开,可这狐妖简直像是在报备自己的行程,生怕大家不知道他要去哪似的。 剑昭嘴角肌肉抽搐两下。 夭夭也知道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脸颊有些红:“总之,等哥哥回来,记得跟他说。” 听后,剑昭沉默了好一阵。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应该表现出…高兴? 对啊,他应该高兴的。 少年立刻痞里痞气了起来,双臂环胸朝夭夭一昂下巴:“哦,慢走不送。” 可真当夭夭头都没回即将走出院子时,剑昭脸上的淡定绷不住了,喊了句“喂,等等!” 夭夭侧身望他。 剑昭有一瞬间的恍惚。 共享回忆中天真倔强的小狐妖,和眼前这人大相径庭。 剑昭作为第三视角进入回忆,那时的夭夭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狐狸团子,笨拙地学习着人类世界的规则,有时候剑昭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回到现实中,明明眼前这个美艳到雌雄莫辨的人也是他,可剑昭却感到疏离万分。 “你真的想好了,要走?”他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夭夭的唇角牵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声音清冷:“怎的,舍不得我?” “呸呸呸!鬼才舍不得你!”剑昭羞恼。当他再准备做心理斗争时,一抬眼,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少年心中憋屈,嘟囔:“狐狸跑得都是这么快吗?” * 府中没了剑沉舟,没了夭夭,剑昭又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 当然这只是他安慰自己的话术,他根本不可能无忧无虑。 像是意犹未尽,宛如追了好久的话本突然不更新,或者杀千刀的作者给了个毫无道德的结局。 剑昭心中不畅快。 他无精打采地去找外婆吃晚饭。 不料…… “走了!”外婆怒目圆睁,摔下筷子:“你说谁走了?” 剑昭五官扭曲,捂着心口:“哎呦我的亲外婆,别一惊一乍成吗?对,那狐妖自己走了,莫名其妙走的,应该是和我爹吵架的缘故。” “走了,怎么走了……”外婆有些气急败坏地拧眉,她掐掐剑昭的胳膊:“还有心思吃!” 剑昭觉得好笑,却依然不松开筷子上的红烧肉:“您不是一直讨厌他嘛,他走就走了呗。” “傻小子,你懂什么。”外婆冷哼一声:“小凳子!” 小凳子屁颠屁颠赶来:“您说。” “去,现在给少爷收拾东西备马,越快越好!” 剑昭:“?” 他不可思议:“备马,您让我流浪去啊?” “我让你去追那个狐妖,然后……” 外婆下了句让剑昭无法理解的指令:“然后,去和他住几天。” 就这样,一顿饭还没吃完,剑昭就被自己的亲外婆赶出家门,直至夜间的凉风吹在脸上时,他脑子还是懵懵的。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也要出来? 一人一马,在风中凌乱。 全家好像就自己被蒙在鼓里,他们每个人做事情都有目的,可就自己不知道。 缓了缓神儿,剑昭咬牙切齿地启程。 等他找到那狐妖,非要揪着他的尾巴好好问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 世人对狐妖的误解颇深,其中一条便是,以为所有狐妖都靠着魅惑人心为生。 夭夭不屑于施展这些小伎俩。 因为他不会。 没错,就是不会。 他被剑沉舟养大,两眼一睁便是学堂里的经书,睡前左耳进清心咒右耳是道德经,人教版狐妖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下三滥的法术。 但有时也会物极必反,夭夭看的狗血话本可不少。 他依稀记得,话本里教过他,有个词叫什么“欲擒故纵”? 夭夭不理解,但夭夭悟性高。 这次他偷偷溜出去几天,等哥哥发现他不见时焦急悔悟,反省自己不该凶夭夭。 等到那时,他再突然出现,这样剑沉舟会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夭夭越想越开心,光是想象剑沉舟红着眼圈的样子就让他脸颊发烫。 好,就这么办吧。 城区向北走的山叫做黑山,那里是著名的乱葬岗。 许多喜好吃腐肉的妖怪都埋伏其中,等到月黑风高时再跑出来挖人家坟吃。 夭夭虽然出走,但也不能亏待自己。 走之前将自己房间里的所有糕点都倒进包裹,还把剑沉舟留给他的钱袋子一同装好,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小毯子。 进入黑山后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妖怪对他蠢蠢欲动,夭夭只需轻蔑地露出同为妖族的兽瞳,那几只妖怪就不情不愿地走了。 为了避免麻烦,夭夭放出了自己的狐狸耳朵和尾巴,软软的绒毛在黑夜中像是火焰。 就在这时,几人细小的声音在兽耳和人耳的双重作用下被无限放大,好像是几人在吵架,其中一人还在喊“放开我!” 夭夭无意参与纷争,可这吵架声怎么越来越大,还有点耳熟…? 等等,这个声音是剑昭? * 剑昭额角青筋爆出,今天真是倒大霉了。 此时他正被蜘蛛丝倒掉在树上,佩剑符咒等小玩意掉了一地。 黑山难得有活人来,捕猎的蜘蛛精和蝎子精正为了谁先吃自己而吵了起来。 剑昭羞愤难当,他不感觉害怕,只是觉得丢人。 他功夫虽比不上自己老爹剑沉舟,但好歹也除过不少邪祟,竟然栽在一只小小的蜘蛛精手里! 这蜘蛛精不可怕,就是恶心。 蜘蛛丝上裹着黏腻的滑液,粘在皮肤上宛如无数毛毛虫攀爬,恶心得剑昭恨不得把自己脚踝剁了。 他忍住反胃,试图跟蜘蛛精交谈:“不如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吃我?” 蜘蛛精骂他:“你眼瞎啊,哥几个哪来的手指!” 剑昭耐着性子:“要不你们先把我放下来,我……” 话音未落,忽然凭空窜出一只半人高的狐妖,全兽形态,锋利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獠牙闪着寒光。 它挡在剑昭身前,浑身毛发膨胀,金灿灿的眸光凶狠,发出警告:“滚!” “你…”剑昭不可思议。 蝎子精胆小早就溜之大吉,那只蜘蛛精不愿意到嘴的人类跑了,刚扑上去就被狐爪按在地上。 狐爪稍微一用力,蜘蛛精爆成一片血雾。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剑昭背后发凉:“你…是夭夭吗?” 还是说另一只想吃自己的狐妖? 半人高的狐妖倏然转身,猛地扑在剑昭身上,然后大尾巴抽了他一耳光。 剑昭吐出嘴里的狐狸毛,这下百分百的确定是了。 * 木门拉开,昏暗无光的房间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似乎有些疲惫,拉开椅子后坐了一会儿,才记得将油灯点上。 剑沉舟揉了揉眉心。 舟车劳顿,此次出差最少半旬才能回家,而离家前他又与夭夭闹了不愉快,导致剑沉舟的心情这一路都是低沉的。 不过在一人的独处中也并非全是坏处,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一人待过了。 月光勾勒着男人面部的轮廓,年仅四十的他并不再年轻,虽然容貌依旧英俊,却也掩盖不了眼角的细纹。 无论怎么闭上眼,耳畔那句“我喜欢哥哥”还是如魔咒似的萦绕。 他的五指攥紧又松开,重重叹了口气。 剑沉舟心神不宁。 他知道夭夭对自己的感情,从年轻起便知道。 还以为分开的这二十年能让夭夭想清楚并且收敛,不料他还是这么大胆,竟然直接在亲戚面前说,他是自己的续弦。 何等的大胆! 剑沉舟试图说服自己愤怒,可发现自己压根儿生气不起来。 本该风流倜傥的桃花眸早就死气沉沉,剑沉舟一直选择回避这段感情。 为什么夭夭就不能乖一点? 像小时候一样,当他乖巧的弟弟。 像是泡了水的棉花,一点点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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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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