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服,吃的,书……”殷折青给他配了个储物袋,做成了小猫的样子,现在这个储物袋已经被殷决塞的满满当当了。 “决儿要带这么多东西啊?”殷折青还觉着自己给殷决的储物袋够大了。 “福寿翁说,有备无患。”殷决随便拿福寿翁做了借口,其实这都是他自己的习惯。 从十岁那年殷折青走之后,殷决就一直习惯备上许多东西。 若只是在殷府,肯定不需要他囤这么多,问题是他不在殷府了。 在凡间时,殷决一天天长大,殷折青却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最后的时候,殷折青已经无法自己走动了。 殷决做他的拐棍,带着他在院子里散心。 偏院里种了很多梅花,红色的最多,也有别的颜色,如今刚开春,正是梅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文人们总喜欢说,梅花坚忍,不畏寒冬,”殷折青坐在院里,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梅花,“可是,若是超出了极限,梅花也会被冻死的。” “爹爹的梅养得极好,必然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殷决抖开披风给他披上,“虽说已经开春了,您的身子还是要仔细看顾着。” 殷折青让他坐下:“这梅林的年纪,可是比我还大。” “是吗?”殷决没了解过府中这些事情。 “回屋吧,别吹风吹久了,大夫又要说了。”殷折青一副不愿听大夫唠叨的模样,催促殷决带他回屋。 扶着殷折青回去后,殷决就出门了。 他要去取一样等了很久的东西。 “小公子来这么早啊,”老匠人抱出准备好的亲,“都是按你说的,上好的料子做的。” “多谢!”殷决接过琴,这些年他也学了琴,能看出确实是好琴。 他带着琴回了家,悄悄把琴放在了殷折青房里。 “小子,跑那么快做什么?”殷折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沿上叫殷决,“做了什么事不敢让爹知道啊?” “爹,你怎么醒了?”殷决给他倒了水端过去,这段时间殷折青总是昏昏沉沉,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你走路那么大声,我不醒才奇怪呢。”喝了水,殷折青又叫外头的下人给他换了个汤婆子,看见殷决满脸不可置信,才说到,“被冻醒的。” “我给您准备了礼物,要现在看看吗?”殷决问。 “哦?”殷折青来了兴趣,“我看看是什么。” 殷决扶着他到了桌前,上面摆着他刚带回来的古琴。 殷折青摸了摸琴身:“是张好琴。” 他示意殷决放开他,撑着桌子坐下。原本还是一身病容,在殷折青的指尖碰到琴弦的那一刻,所有的病痛好似都消失了一般。 他好像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殷家公子。 恍惚间,殷决竟是觉着殷折青的病已经好全了。 一曲终了,殷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殷折青一口鲜血潵在了琴上。 “阿爹!”殷决慌张把人扶回床上,“快叫大夫!” 大夫来的很快,甚至宫里还派来了太医,他们挨个给殷折青把了脉,又商讨许久,皱着的没有假就没松开过。 “公子节哀,殷大人……怕是撑不过去了……”大夫忐忑地说出这句话。 “不,不可能的……”殷决喃喃道,“刚才爹弹琴的时候还好好的……” 无论他再说什么,有多么不可置信,殷折青的死已成定局。 殷决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陪着殷折青。 “阿爹……”五年来,殷决抽条了许多,已经不能再和以前一样蹲在床边就能把脑袋放在床上看爹爹了。 他就坐在地下,和五年前一样,缩着身子把脑袋放在床上:“他们是骗我的对吧?” 殷折青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个姿势殷决保持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微亮的时候,殷决有一瞬间的迷糊,接着就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 他睁开眼,果然是殷折青。 “决儿乖,”殷折青的声音很小,“不用怕的……” 殷决眼中的泪水在打转。 “决儿乖……不怕的……” 殷折青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摸着殷决的手不在动作。 殷决这才哭出了声:“阿爹,我好怕……” 他又是一个人了,他没有亲人了。 有人推开了房门,看着床上已经没有生机的殷折青,又看着趴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殷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少爷,该让少爷安息了。”岑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他没成过家,看着殷折青长大,如今竟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殷府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殷决却觉着比之前更加空荡。 宫里来了人,太监捏着嗓子宣读了一段很长的圣旨,给殷折青定了谥号。 跟着太监来的还有皇帝的三皇子,比殷决小四岁。 “决哥哥,不哭了。”也不知道皇帝让他来做什么,平时殷决是和这个小豆芽关系不错,但也没特别好。 三皇子拉着殷决的手拍了拍:“父皇说,想接决哥哥进宫……” 他还没说完,岑伯就打断了他的话:“三皇子殿下还请转告陛下,我家大人走之前小公子一直在身边侍奉,怕将病气过给陛下,冲撞龙气,先不进宫了。” 被拒绝后三皇子也不恼,和个软面团一样:“好,我回去同父皇说。” 殷决后来才知道,那天三皇子去的时候带了测灵石,他的上品灵脉竟是生生震碎了那一小块测灵石。 得到消息后的皇帝欣喜若狂:“我就知道殷折青肯定是藏着这小子!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欣喜过后,皇帝冷静下来:“还请尊上指点下一步该如何。” 被他称为“尊上”的人身影在屏风上一阵晃动:“殷决不是刚没了爹吗?那就许诺给他爹啊。” 顾炎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殷折青已经死了啊。” 尊上的身形突然变大:“骗他说,我能复活殷折青。” 一瞬间,皇帝被威压压的说不出话,缓过来后试探问道:“尊上……当真可以复活折青?” 黑影笑出了声,顾炎生还以为他当真法力无边,谁知下一刻就被呵斥道:“蠢货!” “你以为忘川使者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这还是那个殷折青去轮回的结果,倘若他滞留世间,那等着他的就是魂飞魄散!” “魂、魂飞魄散……”顾炎生傻了眼。 殷折青确实在年少时惊艳了他,顾炎生不是没动过让殷折青做他男妃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萌生就被掐灭了,殷折青太厉害了,顾炎生无论做什么都要先经过他的同意,没有殷折青他根本不可能是皇帝。久而久之,他对殷折青的感觉变成了敬畏。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死后竟然有可能魂飞魄散……这更加坚定了顾炎生求仙道问长生的想法。 “我这就派人去安排!”在尊上面前,顾炎生根本不敢自称“朕”。 于是在殷决去崇文馆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公子哥在哪里讨论仙法的事情: “听说了吗,有个修道者把已经死了的人给救回来了!” “真的假的啊?别是个江湖骗子,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皇上都亲自嘉奖了,那还能有假?” “死而复生”四个字好像是被人打入了魂魄一般,殷决和魔怔了一样,直接一封信送到了顾炎生手上,请求面圣。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在宫中,在圣上的面前了。 “折青的死,朕也深表遗憾,”顾炎生眉头紧锁,“可惜,仙师说死而复生的法子只能用于刚死不久的人。” 殷决听后握紧了拳。 “折青的情况,朕也问了仙师,需得有上品灵脉并且修为达到渡劫的修士才能引魂成功。” 说到这里顾炎生连连叹气:“可惜我朝并无上品灵脉的天才,更别提渡劫修士了……” “请陛下为我测灵脉。”殷决打定了主意。 “这不好吧?折青生前说过,殷家人不修仙的。”顾炎生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请陛下为我测灵脉!家父生前也曾说,我若修仙,他不做阻拦。” 第11章 没什么比人活着更重要 顾炎生犹豫了一会,命人抬上来测灵石。 “你将手放在上面。”顾炎生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开口引导殷决。 依着他的话,殷决把手放在了测灵石上,本以为还要稍等一会才会出结果,谁知刚放上去一道金光就窜了起来。 顾炎生再也坐不住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殷决身边,拉住他的手:“好,好孩子……” 殷决面上看不出悲喜,他没有甩开顾炎生的手。 “朕这就将你送到仙师那里学习!” 宫中好像是烧开了的锅一样,每个人都乐不可支。殷决独自一人走出了宫门,在踏出皇宫时,他突然觉着脸上凉凉的。 原以为是下雨了,谁知是自己落得泪。 他在心中想到:爹,你要怪孩儿就怪吧,没有什么比人活着更重要。 回过头看了眼富丽堂皇的宫殿,好像是挥舞着魔爪,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殷决拉进去。 进宫前除了自己的衣物,殷决还带上了那张琴。 “有备无患嘛。”他笑着和岑伯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但总想着带上些。 就像现在,小豆丁殷决低着头,就怕殷折青说他。 殷折青只是又给他脖子上挂了个布老虎:“带这么多出去可要小心些。这个带好了,爹爹不在时别随便摘下来。” 殷决用力点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听话。 带着殷决第一次出远门,殷折青还好好规划了一下,他们也不赶时间,定了灵舟,专门挑一些好玩的地方经过。 殷决第一次坐灵舟,上去后就趴在边上吹风。 殷折青走过来给他披了一件小披风:“决儿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听说有人坐灵舟会晕。” 殷决被风吹的舒服,大张着嘴:“我没系!阿爹放心!” 结果就是,虽然殷决没有晕灵舟,但是喝多了凉气,肚子疼了。 下了这趟灵舟,殷折青就带他去找大夫了。 “小孩着凉了,我开个方子,喝上三天差不多就好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写下药方,“以后可得看好了。” 殷折青连连说好,这次出来他们父子两扮的是凡人,不过就算是仙尊,在被大夫训要看好孩子的时候还是得虚心受教——毕竟这事他不擅长。 结了药钱和诊费,殷折青找了一家可以代为熬药的客栈,带着殷决住了进去。 刚才喝风喝的多高兴,殷决现在捂着肚子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第一次带孩子,殷折青也没什么经验,只能拿了火灵石给殷决暖肚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