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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松呈看着他们。 “那叫汽车。”傅松呈开口,回忆着游戏外的世界,“城里有很多汽车。不仅有汽车,还有能飞在天上的人造大鸟,叫飞机。” “城里的楼房很高,高得能碰到云彩。到了晚上,路灯全亮起来,整座城市就像白天一样,永远都不会黑。” “哇……”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惊叹声。 “那里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黑娃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道。 傅松呈的眉头一挑,他觉得这是一个套取信息的机会,于是他试探性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问: “黑娃,这么想去城里,那以前在这里教书的老师,有没有跟你们讲过他们是怎么回城的?” “他们说只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出大山,就能去城里了。” 黑娃天真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下午五点,下课铃——其实就是挂在屋檐下的一块破铁片被李国平敲响。 声音回荡在小院里。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吧。” 傅松呈揉了揉眉心,这些孩子们只对课外的打岔的东西感兴趣,任何知识对他们来说都像是对牛弹琴。 傅松呈上了一天课十分疲惫。 他低头收拾着讲台上的粉笔和教案。 教室里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起身,背着破布书包往外走。 就在这时,傅松呈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或者说,是几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黏糊糊的视线。 他猛地抬起头。 教室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三个男人。 他们看起来二十多岁到三十岁不等,穿着沾满泥点子的破布衣服,脚下踩着解放鞋。 其中一个嘴角有一道长长的疤,另外两个则是满脸横肉。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傅松呈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地里的土腥味、以及酸臭汗味。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像三堵肉墙一样,结结实实地堵在了教室的出口处。 傅松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教案往臂弯里一夹,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 但他随时戒备着,只要这三个NPC敢动手,他就会迅速拿出匕首战斗。 “让一让。” 傅松呈走到门口,冷冷地抛出三个字。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带着颤抖。 “张老师,下课啦?” 为首的刀疤脸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交加的牙齿。 他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汗味瞬间将傅松呈包围。 “教这些小屁孩多累啊,” 旁边一个胖子色眯眯地盯着“张歆辞”白皙的脸颊,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的胸口和腰肢上游走,“张老师喝口水不?俺家刚烧了热水。” “不用了,谢谢,我要回宿舍。” 傅松呈心里怒火中烧,他想骂的是“滚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带和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张歆辞在害怕。 这个21岁、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大学生,面对三个强壮、粗鄙、带着明显恶意的成年男性时,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傅松呈的手指在身侧疯狂地抽搐着。 他的右手软绵绵的,手心全是冷汗。 张歆辞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作为玩家的战斗本能。 这具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害怕,甚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应激性僵硬。 “别急着走啊!”刀疤脸见“张歆辞”往后退了半步,胆子更大了。 他抬起那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粗糙大手,一把撑在了门框上,彻底封死了去路。 刀疤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令人作呕的轻佻和暗示,“张老师,你们城里来的女孩就是水灵。在这山沟沟里待半年多寂寞啊,要不哥哥们带你去山里转转?俺们知道哪里的野果子最甜。”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张歆辞的声音拔高了,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傅松呈心里着急。 别哭!你越害怕他们越兴奋! 打他!打他的下颌骨! 然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教室里退。 他像一个被锁在副驾驶的旁观者,焦急地看着自己所处的汽车失控,冲向悬崖。 “学校怎么了?” 胖子嗤笑了一声,肆无忌惮地迈进教室,“以前的老师也都在这学校里教书,最后还不是都留给俺们当媳妇了。张老师,你既然为了来俺们伢南村,那就是俺们村的人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傅松呈的头顶。 以前的老师?都留下来当媳妇了?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张歆辞步步后退,后背已经抵在了黑板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教案,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角的猎物。 “你喊啊,你看看谁会来管你!”三个男人发出粗鄙的哄笑声,不断地缩小包围圈。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傅松呈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 黑娃、那个衣服破旧的小男孩,还有另外几个孩子。 他们就站在几米外的院子里。 “黑娃!去叫其他老师!快去!” 张歆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地喊道。 傅松呈在这一刻也升起了一丝希望。只要有其他NPC介入,或者把事情闹大,这三个流氓应该会有所顾忌。 可是,下一秒,让傅松呈浑身血液倒流的一幕发生了。 黑娃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恐慌,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 他就像在看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热闹。 “张老师,赖子叔只是想找你玩啊。” 黑娃用稚嫩的声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爹平时也是这么把村头的寡妇婶婶堵在墙角的。” “就是呀,” 旁边的小男孩接着说下去,“城里来的女老师,最后都要被拴在屋里生娃的。赖子叔,你要给张老师买糖吃吗?” 轰——! 傅松呈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19章 重回人间(十一) 这些孩子,看起来乖巧温顺、渴望城市的孩子,他们的思想早已经被这个封闭、落后的村庄彻底同化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女性被骚扰、被调戏、甚至被强行占有,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自然规律。 他们不是旁观者,他们是罪恶土壤里长出的新芽。 “听见没?连娃娃都懂事,就你矫情。” 叫赖子的刀疤脸笑得更加猖狂了,他伸出手,眼看就要去抓“张歆辞”的肩膀。 傅松呈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张歆辞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松呈的意识在疯狂挣扎。 他昨天在饭局上还能反击李国平的骚扰,如今却无法恢复自己的力气反抗这几个村民。如果继续忍让退步,他会被“张歆辞”的恐惧逐渐取代。 必须找到突破口! “别碰我!” 千钧一发之际,傅松呈拼尽全力,顺着张歆辞极度恐惧的心态,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李校长让我下课后去他家里整理学籍档案!他马上就回来了!如果他发现我不在,发现你们在这里捣乱,你们知道后果的!” 这句话喊出来的瞬间,傅松呈感觉喉咙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利用了村民对“校长”的敬畏,将这种敬畏转化为了对抗流氓的武器。 猎人,在享用猎物的时候,也总有先后顺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赖子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另外两个男人脸上的淫笑也僵住了。 “李国平”这三个字,在这个村子里显然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他们不敢赌他是不是真的安排了任务,赖子的脸色变了变,眼中的忌惮最终压过了欲望。 “妈的,拿村长压老子。” 赖子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臭婊子,你得意什么?等他玩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我们走!” 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出了教室,经过院子时,还不忘对着看热闹的孩子们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小兔崽子们,滚回家去!” 孩子们一哄而散。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呼……” 傅松呈靠着黑板,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满是粉笔灰的讲台上。 大口大口的空气被吸进肺里,但那种窒息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属于“张歆辞”的、依然在不住颤抖的手。 泪水正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这是张歆辞的眼泪,却是傅松呈的绝望。 他不仅要对抗副本里的怪物和诡异的村民,他还要对抗这具逐渐失控的身体,对抗这个角色内心深处的懦弱和恐惧。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院子,夕阳的余晖将学校破败的围墙拉出长长的阴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这里的NPC是一个完整、闭环的罪恶生态系统。 如果不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张歆辞”今天躲过了初一。 但“傅松呈”绝对活不过十五。 令人作呕的生理恐惧随着那三个流氓的离去稍微退潮。 “不对,"傅松呈默默分析,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不是这具身体太弱,是我错了。” 为了在副本里生存,他一直在刻意模仿、甚至主动迎合“张歆辞”——扮演柔弱、胆怯。 他以为这是伪装,殊不知在规则下,这种持续的自我暗示正在反向侵蚀他的意识。 他在扮演受害者,所以就真的成了受害者。 一味地躲避、哭泣、等待救援,结果就是被吞吃殆尽。 脑海中似乎有一阵无声的呜咽,那是原主的哀鸣。 随着他意志的强行介入,那种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 傅松呈撑着讲台站起来,他迅速收拾好桌上零散的教案和书本,刚走出教室后门,穿过院子,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夕阳将李国平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盘踞在地上的黑蛇。 这位校长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容,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老师,”李国平声音黏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说刚才有几个不长眼的混小子吓到你了?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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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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