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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刚进入副本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新郎服,周围围着一群NPC冲他喊“恭喜恭喜”,他差点没忍住直接把剑掏出来把这些NPC全剁了。 还好他忍住了。 还好他听了傅松呈的话,没有一进副本就砍砍砍。 这哪里是什么危机四伏的阵营对抗副本? 这他爹的分明是仙境!是天堂! 余淮亭回想起刚才门帘掀开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 一身红衣的傅松呈。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是他熟悉的战术服,也没有生人勿近的清冷,傅松呈有一种被艳丽色彩包裹着的、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将其占为己有的惊艳。 太美了。 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迅速把门帘放了下来,旁边NPC可能就要探头往里看了。 一想到这里,余淮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正准备凑上前来说话的喜婆。 喜婆被他这一眼吓了一跳,还是硬着头皮,“老爷啊,可不能提前掀轿门。快回去,别坏了规矩啊。” “咳……” 轿子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声。 听到傅松呈的声音,余淮亭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转过身,贴着轿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余淮亭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轿帘传进来,“你把盖头盖好,别让别人看见了。” 轿子里的傅松呈扯了扯嘴角,顺从地将红盖头重新盖好,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喜婆在轿子外头赔着笑脸,只是那笑脸越咧越大,带上了几分威胁的诡异色彩,“新郎官,这大好的日子,可别误了时辰。” 余淮亭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随后,他手握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高头大马之上,余淮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红色的纸屑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余淮亭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晃动,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傅松呈坐在他的花轿里,穿着嫁衣,不管目的地是哪,他现在也都觉得通体舒畅。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回想刚才那一幕,傅松呈微微惊愕的眼神,和被红色衬托而显得更加白皙的脖颈…… 然而,余淮亭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队伍向前行进了约莫半条街的距离,前方的喧闹声突然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最前面吹唢呐的乐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极其刺耳扭曲的变调后,彻底没了声音。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几个原本负责开路的NPC小厮,此刻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头上的红帽子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捡,只是神色慌张地用手胡乱指着前方。 余淮亭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沉下来。 他猛地拉紧缰绳,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前蹄烦躁地在青石板街上刨动。 周围原本喜气洋洋的NPC们,此刻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震耳欲聋的喜庆音乐彻底停歇,整条街道陷入死寂。 “怎么回事?” 余淮亭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转过头,刚想厉声质问旁边的喜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视线的尽头,街道的拐角处,缓缓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是一支丧葬队伍。 与他们这边满眼的刺目猩红截然相反,对面是一片惨淡死寂的纯白。 沉重的黑色棺木被八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抬在肩上,木材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粗糙纯白孝服的男人。 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张黑白遗照。 遗照上的面容年轻姣好,看上去是一个温和开朗的少年。 而抱着遗照的男人,脸色则是久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表情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痛苦。 在两支队伍迎面撞上的那一刻,男人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马背上的余淮亭。 好巧,余淮亭也是。 混迹过无数高难度副本的余淮亭,几乎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也是玩家。 对抗阵营原来是红白撞煞吗? 大喜的红,撞上大悲的白。 这个想法刚在余淮亭脑子闪过,街道的气氛就立刻降至冰点。 极阳的喜气与极阴的怨气在狭窄的街道上轰然相撞,空气中仿佛都能听到双方空气相互撕咬、扭曲的剧烈摩擦声。 半空中,为了庆祝婚礼而抛洒的红色菱形纸花还没有完全落地,对面丧葬队伍抛出的白色圆形纸钱就已经随风飘了过来。 余淮亭坐在马上,脊背挺直,眼神高傲不屑,毫不回避地俯视抱着遗照的男人。 与此同时,位于队伍中央的红顶花轿内。 傅松呈察觉到了轿身的急停。 惯性让他微微前倾,外面的喧闹声、奏乐声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对不正常。 傅松呈的呼吸放缓,他必须弄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按照余淮亭冲动的性格,可能会在不明情况下贸然出手。 他微微欠身,左手伸出,想要掀开轿厢侧面的红帘小窗。 然而,就在傅松呈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轿帘的瞬间—— “啪。”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外面按在了窗户的边框上,死死地压住了那层红纱窗布。
第52章 一念旧梦(三) 透过薄薄的红纱,傅松呈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上散发出来的、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的阴寒之气。 是喜婆。 但是原本喜庆的喜婆,这一瞬间浑身的气场,更像是送葬人。 “新娘子……” 喜婆的声音隔着红纱幽幽地传了进来。 此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黏腻。 “您可千万别掀帘子。这死人的阴气要是冲撞了您身上的红喜气,那可是要招来大祸患的……您就安安分分地坐着吧。” 傅松呈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 他隔着红纱,冷冷地盯着那只枯槁的手。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喜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 几秒钟后,他缓缓收回了手,将匕首重新藏入袖中,身体重新靠回了轿厢的软垫上。 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通过外面的声音来判断局势。 街道上。 一半是鲜红似火,一半是惨白如纸。 余淮亭极度不爽。 不仅仅是因为遇到了敌对玩家,更是因为这场他心里暗自期待的、哪怕只是虚假的“婚礼”,被这群晦气东西给硬生生打断了。 “滚开。” 余淮亭没有提高音量,但他的嗓音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抱着遗照的玩家,下巴微微扬起,眼神轻蔑而狂妄,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暴君在驱赶路边的野狗。 “好狗不挡道,带着你的死人,给我滚到一边去。” 这句嚣张至极的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迎亲的NPC们更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怕这句话会激怒对面的冤魂。 然而,那个抱着遗照的玩家并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余淮亭几秒,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缓缓向旁边迈出了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那支抬着重棺的队伍,竟然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整齐划一地、悄无声息地向街道的两侧退去。 他们在这条狭窄的街道中间,为迎亲队伍让出了一条刚好能够通行的道路。 两排穿着白衣的丧葬人员,低垂着头,死气沉沉地分列在街道两侧。 中间,是留给红顶花轿的通道。 “走。”余淮亭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迎亲队伍战战兢兢地重新出发。 乐手们不敢当着丧事队伍的面吹奏,只能硬着头皮,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挪动。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再次响起。 “哒、哒、哒”。 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余淮亭骑着马,率先走进了那条由丧葬队伍夹道形成的通道。 他眼神死死地锁定在抱着遗照的玩家身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当红色的高头大马与那名纯白孝服的玩家擦肩而过时,那名玩家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他慢慢地腾出一只手,伸向了旁边那名负责引路的NPC。 那名NPC的手里,挎着一个装满白色圆形纸钱的竹篮。 玩家苍白的手指探入竹篮,抓起了一大把粗糙的纸钱。 然后,就在余淮亭的马刚刚走过,傅松呈那顶华丽的红顶花轿恰好行进到他面前的瞬间。 那名玩家突然抬起手,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一大片惨白的纸钱,夹杂着浓重的阴气,直直地朝着那顶大红色的花轿,以及马背上的余淮亭,劈头盖脸地抛洒过去。 这是对迎亲队伍最恶毒的诅咒。 在那个男人纸钱脱手而出的一瞬间,余淮亭眼底压抑已久的杀机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向外一甩。 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两枚蓝色的十字形巡回飞镖,如同两道闪电,撕裂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直逼那名玩家的咽喉和面门。 余淮亭很少用暗器,一般他都直接扛着重剑上去揍人了。但他不想彻底把这场婚事变成丧仪,就只能憋屈地用这种方式取走这个男人的性命。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那名并没有躲避,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准确无误地迎向了其中一枚直奔他咽喉的飞镖。 那枚飞镖,竟然钻入他的手心消失了! 然而,余淮亭的攻击,从来都不止一下。 就在他接住第一枚飞镖的同时,第二枚飞镖已经在空中划过,他来不及再收,只能猛的歪身,飞镖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嗤——” 极其轻微的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 那名玩家苍白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殷红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他那身纯白的粗布孝服上。 鲜红的血,惨白的衣。 孝袍带血,大为不吉! 那名玩家微微偏过头,任由脸上的鲜血流淌,空洞死寂的眼睛,透过漫天飞舞的纸钱,死死地盯着已经重新坐直身体的余淮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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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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