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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道声音,坐在他肩头的布偶娃娃伸出了那短小粗糙的手臂,一把揪住了余淮亭那只还在泛红的耳朵,用力地往下拽了拽。 虽然娃娃的力气并不大,甚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但余淮亭还是极其配合地歪了歪脑袋,任由它拽着,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好。不要一上来就打人。” 余淮亭低声应了一句,声音里透着的乖顺,和刚才那个举着重剑要杀人的恶霸判若两人。 “我知道了,松呈哥哥。这老头刚才鬼鬼祟祟地在烧什么纸条,我问他,他跟谁叽里咕噜说一堆我也没听明白,才拔剑的。” 余淮亭小声解释着,手指轻轻碰了碰肩头上娃娃的手。 傅松呈在娃娃体内叹了口气。 “先说我的处境,我是邪神。目前的状况是,我的本体受到限制,被彻底封锁在村外水域的水底,无法移动。” 傅松呈飞速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然后问余淮亭:“你呢。” “我是你的祭司呀。”余淮亭嬉皮笑脸,在傅松呈抬手敲他,但是受限于娃娃的时候,才正经回复: “安宁村这几年水灾不断,村民们认为是神,也就是你发怒了。所以我作为祭司,负责主持即将到来的献祭事宜,向河中献祭一位‘新娘’,以此来平息神的怒火。” “那位新娘应该就是系统身份里的祭品。”傅松呈点头:“但‘祭品’这个身份,不一定被动等死的。系统的警告里提到任何人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祭品玩家的任务,应该是寻找一个替死鬼?” 余淮亭觉得有道理,“那我们只要配合完成祭祀仪式就好了吗?” 傅松呈摇头,他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我去看看别的玩家的情况,等会回来。” 娃娃在余淮亭的肩膀上站了起来,揪了下余淮亭的耳朵。 “有事在系统里留言。” 说完,娃娃眼中的流光瞬间黯淡下去。 傅松呈的魂体再次脱离,化作一阵阴风,轻盈地飘向了院外。 余淮亭感受到肩头重量的细微变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失去灵魂的共感娃娃取了下来。 他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娃娃,娃娃的四肢软趴趴地垂着,没有任何反应。 余淮亭盯着娃娃那张粗糙的脸看了两秒,忍不住不满地努了努嘴。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呢,就这么走了。 另一边,傅松呈的魂体离开了余淮亭所在的宅院,开始在安宁村错综复杂的巷道里游荡。 村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就在他飘过一个岔路口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贴着墙根,急匆匆地朝着村外的河边跑去。 那个人行动极其谨慎,每跑几步就会停下来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继续前行。 傅松呈立刻跟了上去。 当那个人影来到河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傅松呈看清了她的脸。 是一个他认识的玩家——路晓。
第86章 安宁献礼(三) 初见时还是在“静谧图书馆”那个副本里,当时的路晓还略显青涩,如今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这次系统分配的身份里,除了傅松呈自己和余淮亭之外,还剩下五名玩家。 而此时此刻,在这片阴冷潮湿、被划定为神领域的水域边,路晓正独自一人徘徊。 结合她形单影只且举止诡异的状态,傅松呈断定,她大概率就是抽中了“祭品”身份的玩家。 此时的傅松呈正以魂体的状态悬停在半空中。 路晓只是个普通玩家,看不见处于隐匿状态的邪神。 河边的滩涂泥泞不堪,散发着水草腐败的腥臭味。 她的目光盯着脚下松软的地面,又时不时瞥向河水上涨时在岸边留下的水痕刻度线。 路晓紧闭双眼,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着,像是在大脑中疯狂计算、默数着什么。 突然,她脚下一顿,猛地睁眼,手腕一翻,从系统背包里召出了一把寒光闪闪、小巧锐利的刻刀。 路晓走到距离河岸边缘大约三米的一处平坦地带,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握紧刻刀,在湿软的泥土里狠狠地扎了下去,用力划出一道极深的凹痕。 紧接着,她站起身,以那道痕迹为圆心,屏息凝神,向左侧丈量了七步,再次弯腰刻下一道;随后,她转向右前方的刁钻角度,精准地迈出五步,刻下了第三道。 半空中的傅松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随着陆晓在滩涂上留下的印记越来越多,她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个阵法轮廓,开始在泥泞中逐渐显现。 傅松呈眯起眼睛,盯着那些错落有致、暗含天星方位的印记,一股极其熟悉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引魂阵?” 傅松呈在心中狐疑。 这个阵法,他在以前的“一念旧梦”副本里曾经亲手画过,对于其中的门道再清楚不过。 “不,不对劲……”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路晓画的这些星象方位,全都是逆转的! 傅松呈洞悉对方的意图,“不是引魂,这是散魂啊。” 她在布置散魂阵,目的显而易见——要将原本驻留在这片水域的强大魂体生生打散、绞碎。 而在这片所谓的“神之领地”里,唯一需要被散去魂魄的,除了他这个被供奉的“邪神”,还能有谁? 副本任务要求完成献祭仪式,如果把神给献祭,仪式自然也会终结。 看着下方仍在争分夺秒布置阵法的路晓,傅松呈心中难得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他目前的魂体并不受限制,能够自由离开那冰冷压抑的河底。否则,若是他被困在水底,任由这散魂阵在头顶布置完成,等到献祭仪式正式开启的那一刻,他极有可能在无知无觉中,被这个“祭品”玩家杀得魂飞魄散。 下方,路晓动作极其麻利地刻完了最后一个基础印记。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旁边抓起大把的枯草和带着腥味的淤泥,将那些足以致命的阵法痕迹巧妙而自然地掩盖了起来,伪装成被河水冲刷过的自然地貌。 做完这一切,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顺着来时的荒草小径,行色匆匆地朝着村子的方向潜回。 傅松呈并未出手阻拦。 他只是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幽影,悄无声息地跟在路晓的身后。 看着她极其谨慎地在村弄里七拐八拐,最后钻进了村子边缘一间破旧不堪、几乎要被荒草淹没的茅草屋前。 路晓用力推开破木门,身形一闪便躲了进去,随后“砰”的一声迅速关紧房门,紧接着传来了重重的落锁声。 傅松呈的魂体一路飘荡至门前,正准备直接穿透木门进入屋内,探查一下这位玩家还有什么谋划。 然而,就在他的灵体即将触碰到木门的一瞬间。 “嗡——!” 一声极其沉闷却直击灵魂的震颤声骤然响起。 木门破旧的门楣上,一张贴在暗处、早就已经褪色发白、甚至边缘都破损了一半的暗黄色符被激活,闪烁起一层刺目且灼热的暗红色微光。 一张画着杂乱朱砂线条的辟邪画像,笔法拙劣,怎么看都像是某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随手涂鸦的残次品。 但偏偏就是这件看似可笑的残次品,却结结实实地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挡住了他这位“邪神”的去路。 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力量极其霸道,将傅松呈的魂体猛地向外弹开。 他在半空中向后平移了数米,才勉强卸去那股冲力,稳住了身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变得有些黯淡、甚至边缘开始呈现透明状的手指,眼中并没有因为被阻挡而生出愤怒,反倒在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不给进吗。” 他微微抬起头,隔着几米的距离,重新审视着那张已经重新归于黯淡的破败符纸。 无法进入特定区域,便意味着他在这场游戏里并非全知全能。这显然是系统为了平衡玩家势力与神明力量,刻意设下的规则障碍。 “邪神本体受困于水域,在村中游荡时又有诸多无法探查的禁地,所以可以选择一名‘信徒’代为行走。” 既然规则限制进不去,傅松呈也懒得在这里白费力气。 他心念一转,黯淡的魂体瞬间化作一阵悄无声息的阴风,贴着斑驳的墙根,继续在死气沉沉的村落中游荡,试图探查其余几名玩家的动向。 不过,能活到现在的高级玩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大家显然都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高危副本,隐藏得极深,村子里安静得透出一股诡异的死寂。 傅松呈并未气馁,他在如同迷宫般的村落里耐心地逛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他那位“信徒”所在的宅院里,有客人上门了。 傅松呈不再犹豫,魂体瞬间拉扯出一道残影,如离弦之箭般,切开村落里浓重的雾气,径直朝着余淮亭所在的方向掠去。 刚一穿过院墙降落到屋内,傅松呈就看到余淮亭已经换上了一身属于“祭司”的专属行头。 原本繁复、庄重、甚至因为过分追求仪式而显得有些累赘的长袍,被余淮亭穿出了一种肃杀而凌厉的“战袍”意味。 暗红与玄黑交织的粗糙布料,被一根宽皮带紧紧地束在腰间,不仅没有丝毫的臃肿,反而完美勾勒出了他劲瘦的腰身;原本宽大的袖口,似乎被他嫌弃碍事,直接被利落地撕开,露出了紧绷且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而代表着傅松呈的“共感娃娃”,此刻正被一根鲜艳的红绳拴着,明晃晃地挂在余淮亭的腰带上。 随着余淮亭细微的动作,那个软塌塌的布偶正一晃一晃的。 傅松呈的魂体在空中没有做任何停顿,直接化作一抹流光,精准地没入了那个布偶娃娃的体内。 就在傅松呈附身的刹那,余淮亭狭长锐利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腰间挂着的重量,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笑意。 修长有力的手指看似随性地往腰间一搭,准确地覆在了娃娃的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娃娃的手。 上门找余淮亭的客人,是一个抽中“村长”身份的中年玩家。 傅松呈安稳地待在娃娃的躯壳里,冷眼打量站在余淮亭对面的中年男人。 对方显得有些急躁。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扮演村长的玩家显然是被余淮亭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他沉声复述刚才的要求,语气带上了怒意: “你既然是祭司,就快点主持祭祀仪式!赶在‘祭品’反应过来前,立刻献祭掉她!只要她死了,就能提前结束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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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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