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消息?”杰瑞德暂未得知多纳尔的死亡,听到这样的吩咐简直一头雾水。 也是多诺万自己脑子混乱起来,没有说清楚,“多纳尔死了,真死假死还不能完全确定。” “什么?!”杰瑞德难掩下意识地惊讶,但他下一秒就收声,“是,我知道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说不清是在激动还是对未知的恐慌。 现在是首都温瑞尔的晚上20:37。 时间转眼即过,很快就到了首都时间10:00:00。 多诺万和帝国民众同时接到了伊瑟里昂宫发出的皇室讣告: 皇储多纳尔殿下突发重病,已于昨晚离世。 除此之外,多诺万多接到一份要求立即返回温瑞尔的通知。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在兄长离世后,他作为亲属理应参与葬礼的筹备和出席后续的葬礼。 但是葬礼很急,就定在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准备葬礼,抢死还抢埋。 正常来说,皇室重要成员的葬礼筹备期都至少在半个月以上,而这期间,遗体就存放在普林阿诺大教堂里。 多诺万莫名有种预感,或许,胡因赛德的身体状况真的快不行了。 他几乎从未在胡因赛德身上感受到对他的父爱,但他清楚,多纳尔在胡因赛德心中的地位不同,是胡因赛德心中真真正正的孩子,也是胡因赛德最爱的人为他生下的,几乎没有多少人工干预的孩子。 多诺万匆匆赶回首都温瑞尔,在普林阿诺大教堂看到了那位和胡因赛德青梅竹马长大的、也是多纳尔并未对外公开的生母,纳希利亚修女。 宏伟奢华且高耸的教堂内,光线穿透拼花的彩色玻璃,投射在神像下的那个身影上。 纳希利亚修女闭着双眼,虔诚地跪倒在神像的脚下,默默为自己早逝的儿子祈祷,十几个小时不停地念诵圣经。 多诺万静静站在她身后,目光向前望去,神像下的棺木中存放着多纳尔的身体,丝丝凉气从棺材缝隙中冒出。所有人走近那个雕刻了华丽纹路的黑色棺材,都感受到了阵阵清凉。如果忽视掉里面存放的是一个死人留下的身体,那么这附近确实也算得上是个避暑圣地。 “亲王殿下,您请节哀。”侍立在旁的神官轻声说道。 他同样对帝国皇储没有半分感情,但是神官的职位促使他的脸上露出了悲悯略带爱上的表情。 多诺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看着前边,甚至没有上前到放有多纳尔身体的棺材边看多纳尔最后一眼。 但是跪在前边的纳希利亚却听到了神官的话,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是多诺万后,她嗓子沙哑地开口了:“亲王殿下……” 边说,她边艰难地用手撑着地,僵硬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小心!”神官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马上要跌倒的纳希利亚,并好心地慢慢扶着纳希利亚往多诺万的方向走了几步。 长时间同一个姿势的跪地祈祷,让纳希利亚僵直发麻,一动浑身就又酸又痛,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几乎全靠着神官的搀扶才勉强没有倒下。 “亲王殿下……”纳希利亚看向多诺万。 可能是因为这里仅有她和多诺万与多纳尔有着血缘关系,这才让她想要对陌生的多诺万说些话。 “坐在旁边说吧。”多诺万示意神官将纳希利亚扶到旁边的长排座椅上。 他对胡因赛德厌恶至极,但对这个自己将自己困在教堂和神像前的憔悴女人生不出恶感。 纳希利亚艰难地坐下,腿放在地上,依旧呈现着不自然的姿势,看着古怪又别扭。 她看向神官,说:“神官,请您让我和亲王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神官点点头,以为她是想安慰多诺万,他想了想也好,就退到了教堂门口,只远远地看着他们。 “你想说什么?”多诺万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纳希利亚,双手抱臂。 纳希利亚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沉重和哀伤,但她笑不出来,表情反而有种抽搐僵硬的扭曲,最后她还是放弃了,直接说:“多纳尔其实不是自己病逝的。” 多诺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于她所说的,他早有预料,现在不过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了应该算较为确切的真相。 纳希利亚低头苦笑:“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在你回到的皇室的时候。” 她抬头,与多诺万对视上:“当然,这和你无关。” 多诺万无语,这当然和他无关。 但纳希利亚紧接着又说:“是胡因赛德做的。” “什么?”多诺万一怔。 纳希利亚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许多:“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会告诉你,多纳尔的死是他的父亲亲自下的命令。” 多诺万久久不能言语,定定看着纳希利亚,判断着她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为什么?”多诺万冷静地问。 纳希利亚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说起:“多年前,我和禾诺利亚也曾是好朋友。我,胡因赛德,禾诺利亚,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 那时,年轻的胡因赛德刚刚继承皇位不久,正野心勃勃想要大干一场,却得知自己的基因中潜伏着至今无法攻克基因病毒。 这种基因病毒就像是对皇室的诅咒,数百年来阴影随行,皇室中的每个成员都无法摆脱它的死亡恐吓。 而现在,得知真相的胡因赛德,也陷入到了心理泥潭中。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皇室成员的早逝只是因为身体不好,而他从小就积极锻炼,完全看不出一丝毛病。 但是基因病毒就是那么不讲道理,早在他们有了自己的意识前,病毒就在基因里写下了他们最终早逝的宿命。他们也无法得知,什么时候就是他们生命最后的终点。 这对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有那么多理想想要达成,他有那么多宏愿想要完成,他还想要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但这一切都可能因为基因病毒的存在而戛然而止。 胡因赛德消沉了一段时间,纳希利亚和禾诺利亚作为他最好的爱人和朋友也由此得知了这件事。 但胡因赛德没有认命,反而开始积极组建生物实验室,为狂热的研究人员提供大量支持。 他想要改命,他想要找到打破宿命活下去的办法。 终于,有一天,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找到抗性基因。 那些他们寻找很久的稀有珍贵基因,就来自她和他共同的朋友,禾诺利亚。 只是,实验室给出的方案却并不如人意。 胡因赛德灵魂的延续,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灵魂的消亡上。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那个希望会是胡因赛德与禾诺利亚共同的孩子。 胡因赛德在想了几天后,最终还是打算先瞒着禾诺利亚。而纳希利亚也知道这件事,却也选择了隐瞒。 她清楚她的自私,无论生命是如何诞生的,当灵魂存在后,就不仅仅只是冰冷的实验品,而是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真正的生命。而他和她,都在推动着这个新生命被掠夺存活下去的机会。 但她不可以去阻止,不仅仅因为胡因赛德是她的爱人,更是因为那时她和胡因赛德的孩子多纳尔已经出生,她想要孩子的父亲活下去,也想要她的孩子从另一个孩子的诞生中寻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几年后,一个基因实验的产物诞生,成了胡因赛德灵魂复生延续政治理想的希望。 而纳希利亚也进入教堂成为了最虔诚的修女,祈求为自己和爱人赎罪。 但一年后,禾诺利亚仍旧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那个有着他和胡因赛德血脉的孩子的存在。
第43章 死,都死 呵呵 “我很抱歉。”纳希利亚原本遵循贵族礼仪挺直的背垮了下去, 双手捂住脸,看不清神色,只能听到声音有些闷, “可能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想说什么?就为了在我面前忏悔?”多诺万冷眼旁观。 丧子加上此时的情绪波动,让纳希利亚显露出些许苍老。不是容貌上的苍老, 而是身体内的精气神被抽走了大半。 纳希利亚没有立刻说话,她缓了缓,才抹了抹眼角,恢复成多年来早已习惯的贵族仪态, 继续说:“胡因赛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了, 基因病毒这次发作得比往常都要猛烈,即使是实验室最新研制的药物也不再起作用。其实我和他都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 多诺万心头一跳, 面上却依旧不动如山, 安静地看着纳希利亚。 纳希利亚叹了口气:“你觉得如果胡因赛德离世, 而多纳尔继位得知基因病毒的真相后,他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事。” 多诺万不语,虽然在过去几年, 多纳尔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看起来并无多少恶意, 但他从不会赌一个手握整个帝国最大权势的人会被权力和欲.望扭曲到怎样的面目全非,更何况他们的兄弟情谊也没有比纸厚到哪去。 “我们都不能确定还未发生的事情, 对吗?”纳希利亚像在询问,但又用着肯定的语气。 “所以, ”多诺万挑眉, “你是想告诉我,我的那位皇帝父亲杀掉自己最爱的儿子是为了我这个最初的实验品?” 纳希利亚定定看着多诺万,说:“无论你相不相信, 但结果就是这样。在他心中,你仍是他的儿子,仍是皇室血脉。” 多诺万大笑起来,笑到腹部的肌肉都开始酸痛。 他百分百地相信纳希利亚刚刚说的话,确实,到了现在,他在胡因赛德心中,确实是儿子,也确实是皇室血脉,但其中不掺杂一丝温情。 他只能说,对于胡因赛德来说,即使是多纳尔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比不过皇权和皇室的延续。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是多么了解胡因赛德,仅仅是从纳希利亚美化过的只言片语中,他就猜到了胡因赛德的心思。 禾诺利亚死了,想必留下的可以用作实验的也不多了。 这么多年,胡因赛德拼命地想要再造出一个他,却至今未能实现。 他的出生和存活,就是一个奇迹。 胡因赛德没有时间了,他不敢赌下一个奇迹的出现是在什么时候,他也不敢赌到了多纳尔这一代能有足够的好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