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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玄金色制服大衣,却在触碰到衣服上冰冷的金属纽扣时,突然如梦初醒般缩回了手。 向来运筹帷幄,从不将任何虫放在眼中的联邦元帅,在想到要和雄虫见面时,竟生出一种名为忐忑的情绪。 自己上次为了腹中的虫蛋夜闯雄虫的别墅已经十分不礼貌,这次要是再次不打招呼就硬闯,雄虫估计会很不高兴吧。 而且,雄虫上次那么真挚地说要对自己负责,自己却因为懦弱反手将虫催眠了! 在雄虫看来,这就是自己在变相的拒绝了吧? 江婪因面色不显,眼中情绪翻涌。 冷白光晕下,军雌接近两米的身高在墙壁上投射出孤单又模糊的光影,莫名有些可怜。 凌晨两点十八分。 军部一楼大厅办事处,两名值夜班的军雌正在偷偷星网冲浪。突然一阵急促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响起。 两只军雌动作一致关闭星网起身,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江婪因冷着一张脸,穿着第一军团的玄黑色制服步履匆匆从走廊尽头走来,对敬礼的两名军雌略微点头,而后快步离开。 “你说元帅刚刚是不是看到咱俩上班时间网上冲浪了?”个子稍矮些的军雌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 “绝对不可能,元帅要是见到了,咱俩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高个军雌心有余悸望着江婪因离开的方向。 不过也是奇怪,最近这些日子元帅一直泡在军部,这大半夜的突然离开,该不会是赫章雄主跟他闹脾气了吧。 “哎,元帅这机甲离开的方向,怎么好像是平民区呢?” 高个军雌擦了擦眼睛,满脸惊愕。 真是见了鬼了,元帅大半夜跑去平民区干嘛? 平民区某别墅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阳台。 来者似乎对别墅的构造很是熟悉,轻而易举就破开了阳台的门,紧接着像一道影子般消失不见。 卧室内,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得知了收容院中那些幼崽的悲惨身世,楼伽玉久违的做了个梦。 梦中,他刚过完四岁生日,那是他来到阳光福利院的第一天。 因为有个杀人坐牢的母亲,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都很怕他,就连那些照顾孩子起居吃饭的阿姨也都不是很待见他。 他那时候年纪小脾气却大,硬是撑着一天都没吃饭,自己一个人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到了晚上肚子饿得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妈妈出事前给自己过生日的情形。 那么大的奶油蛋糕,他一个人吃了一大半,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妈妈却一口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四岁的他读不懂母亲眼中的情绪,可二十岁的楼伽玉却明白,那双眼睛里包含的绝望和不舍。 后来,梦境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桌子被推翻在地,母亲凄厉的哀嚎,凌乱的巴掌,还有被人群踩踏稀烂的奶油蛋糕…… “别走,不要,别走。” 梦中的母亲满脸鲜血,瘦弱的肩膀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一点点远离他的视线…… 不,别这样,别丢他一个人! 江婪因本来静静蹲在雄虫床边看着对方,可刚刚还好好睡觉的雄虫突然间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梦中的楼伽玉拼命朝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伸出双手,再近一点,就差一点点…… 而卧室中,江婪因看着面容哀伤的雄虫一双手在空中没有章法的乱舞,忍不住起身阻止:“伽玉,冷静,我不走,你到底怎么了?” 抓住了! 梦中的一切停止崩塌,楼伽玉握着母亲的手,片刻都不想分开。 江婪因左手撑在雄虫身侧,半个身子都悬于雄虫上方。 另一只手上正牢牢握着雄虫的两只手,他原本只是想让雄虫安静下来,但没想到雄虫会直接握住自己的手。 江婪因尝试着抽回右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但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太雅观,容易让虫误解。 可尝试几次后,江婪因就放弃了。 因为雄虫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雄虫紧闭的双眼中砸出来洇入枕巾,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从雄虫周身的精神波动来看,他此刻仍然在梦中,就是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能让虫这么委屈和痛苦。 江婪因费了一番功夫将雄虫圈到了自己怀里,用空闲的左手轻轻拭去楼伽玉脸上的泪。 “别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好不好?”温柔低沉的声音轻声诱哄着。 可雄虫却并不领情,反而依赖般朝着江婪因怀中拱去,眼泪流得更凶了。感受着自己大腿内侧布料传来的濡湿感,江婪因心下一紧,望向雄虫的目光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心疼。 他该是有多委屈,连流泪都没有声音。 楼伽玉此时却开心极了。 以往在梦中见到母亲,对方总是会很快消失,他次次都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但这次的梦里,他握住了母亲的手,他求母亲别走,于是母亲便真的没有走。还把他抱进了怀里,温柔抚摸他的头。 “我们小鱼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鼻子呢?” 楼伽玉想笑着跟妈妈说这些年他经历的事遇到的人,想问问母亲现在过得好不好,但梦中的他只会笨拙的流泪,开口就是哽咽。 卧室里传出几声压抑到极点的泣音,伴随而来的是浓重的叹息。 第二日一早,楼伽玉被自己定下的闹钟喊醒,他揉了下有些酸疼的眼睛,心情却十分愉悦。 昨晚的梦里,他不仅见到了母亲,对方还抱了他! “昨晚哭得太凶了,看来又要换枕巾了,”楼伽玉伸手去拆枕套,入手却是一片干爽。“奇怪,居然一点没湿?” 楼伽玉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到门口的镜子前面,镜中的自己神清气爽,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微微有些红肿。 之前每次梦到母亲,他都会大哭一场,最夸张的一次被子都被自己的眼泪浸湿大半。 难不成从人类变成雄虫,物种变了,泪腺也不发达了? 楼伽玉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一边,一夜未睡的江婪因准时回到军部办公室,玄金制服的上衣口袋里露出了一点淡蓝色的格纹面料,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和楼伽玉的枕巾颜色一模一样。
第8章 他是不是给少了? 例行晨会开完后,贺唯律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胃部起身,打定主意最近这段时间就是在军部打地铺也绝对不要回家了。 再多吃几顿贺坞那家伙做的饭,他离去见虫神的时间也不远了。 “二十分钟的晨会,贺秘书长一共离席三次,面露苦色四次,”江婪因合上文件,一本正经询问,“是对我有意见?” 贺唯律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一个旋身又坐回到椅子上大吐口水: “江婪因,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知道贺坞那家伙的厨艺有多差!偏偏最近还迷上了做饭,我这在军部累死累活一天到家还得吃一些黑暗料理,还得昧着良心夸赞,啊,我可太难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和江婪因两只虫在,贺唯律索性不顾形象趴在会议桌上长吁短叹起来。 江婪因对他私底下的懒散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小坞的味觉还没恢复吗?” 贺唯律支起脑袋,眼底闪过一丝怨恨,有气无力摇头:“没呢,要我说那群医雌也是废物,就这么点小毛病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 贺唯律抱怨的声音顿住,突然伸手指着江婪因腹部,笑得不怀好意。 “哎,我还没问你呢,这也快两个月了吧?” 江婪因的目光顺着贺唯律手指的方向下移,点点头。 “一个月零八天。” “哦,记这么清楚呢,”贺唯律故意拉长声调,“可我怎么听说你家那位雄主好像并不是很想要这个虫崽?还有传言说你怀的不是……” “砰!” 贺唯律还没说完,江婪因手中的文件夹就重重摔在了桌面上,他缓缓朝着贺唯律露出一个微笑:“我会转告小坞军部这两天都没什么事情,他哥哥会按时回家吃饭。” 贺唯律简直要气死了,这家伙怎么专往虫死穴上戳,他瞪着眼刚想反驳两句,腹中突然传来熟悉的绞痛感。 该死,他又要去蹲坑了! 贺唯律面色痛苦捂着肚子起身朝着会议室外跑去,门被摔上的前一刻,他听到了好友欠揍的声音:“蹲坑愉快,贺所长。” 江婪因!我跟你没完!贺唯律咬牙切齿朝着尽头的厕所飞奔而去。 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几位路过的军雌面面相觑,都在疑惑军部什么时候又多了位姓贺的所长。 会议室内,江婪因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笑意。 贺唯律说的那些话他也不是没有耳闻,但他才不在乎赫章喜不喜欢,反正这本来也不是他的虫蛋。 至于那些说自己红杏出墙的言论,江婪因更是觉得无比可笑。 当初是赫章许诺自己永不另纳雌侍,自己才愿意和他结婚。 他本来也没有多喜欢赫章,只是对方一生一世一双虫的誓言太有迷惑性了。 如今看来,都是狗屁。 江婪因脑海中闪过另一张雌虫昳丽美艳的面孔,眼中闪过危险的暗芒。 他也是昏了头了,竟然听了赫章的鬼话,把他的狗叫当真。 江婪因想着自己为赫章做过的那些蠢事,墨蓝色的精神力如同海上旋涡般席卷而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变得肃杀凛冽。 腹中的虫蛋察觉到危险不安地动了动,江婪因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可楼伽玉和那些雄虫都不一样。 他救了自己的命,尽管对方似乎是不记得了,但时间还长,他等得及。 楼伽玉此时正在跟艾尔软磨硬泡,他实在太穷了,收容院里还有好几张嗷嗷待哺的嘴。 “你就让我空着手去收容院啊,这合适吗?这不合适吧,嗯?” 艾尔现在十分头大,谁懂大早上刚来到工位就收到十几个未接视讯的崩溃感。自己虫生二十多年都没有被雄虫这么热情对待过,按理来说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这位雄虫是楼伽玉,他是来讨债的! “我说伽玉雄子,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些幼崽的身份,就该明白向收容院提供任何援助,理论上都是不被允许的。” 艾尔双手合十,满脸忐忑。内心疯狂向虫神祈祷,求你了祖宗,他只是一个小职员,别为难他了啊。 楼伽玉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但没关系,他今天就是来为难对方的,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只见视讯另一端的雄虫幽幽叹了口气,长睫有些落寞地垂下,嘴里吐出的话却吓死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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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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