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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 服了。屋顶被劈了个洞,不大不小,刚好够雨水稀里哗啦地灌进来。纸扎铺里顿时下起了局部阵雨。 江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今天不宜开店。 陶罐里传来于斯的声音:“你想把我卖了对不对?我求你了,你放我出去,里面好黑啊……” 江逐不耐烦的回:“闭嘴。” “不要……” “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救命……救命……” 周围黑的要命,喘不过气,快要被吞噬了。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冷……好饿……” “放我出去……” …… 江逐揉了揉太阳穴,拿出一个禁音符贴在罐口,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转身去了后院拎出一个空水桶,放到洞口下方,听着雨滴砸在桶底的“咚咚”声,面无表情。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塑料布,搬了张凳子,踩上去,开始补屋顶。 动作熟练,没办法,这屋顶一月一漏,真没招了。 补好了屋顶,又裁了一块塑料布把窗户挡住,虽然没什么用。 做好这一切,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算了,睡觉。他转身去了后院,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天还没亮,江逐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窸窸窣窣的,听声音是从铺子里传出来的。 江逐捂着耳朵翻了个身,声音还在继续。 他实在受不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拖鞋往铺子里走。 陶罐里,于斯拼命的挠着罐子,一边挠一边喊着:放我出去!! 声音嘶哑,大概喊了很久,陶罐上的禁音符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逐无语了,上辈子遭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个捣蛋鬼。 “于——斯——!!” 罐子里的声音立刻停了。 过了两秒,传出一个心虚的:“……我在。” 只心虚了一秒,他立马恳请:“放我出去……我……” 话还没说完,江逐双手抱住陶罐,用摇晃着:“你——又——想——干——嘛?” 于斯被晃的有些晕,说:“你别关我行吗?” 江逐用手指戳了戳陶罐:“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于斯声音小了一些:“……你、你为什么把罐口封上,我怕黑……我求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不值钱的,我长得丑,还瘦!我没肉的。我是废物,不要卖我,求你放我出去吧……” 江逐:“………………” 谁说要卖他了?好吧,确实说过。江逐看了眼窗外停下来的雷,他把几道符扯了下来,随手扔到桌上。 “滚出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心里默默发誓:下次自己再滥好心就是狗! 于斯从罐子里出来的时候江逐已经回了后院。 脸色苍白,如果鬼能流泪的话,于斯现在应该像只花猫。 铺子里一片狼藉。窗户下的碎玻璃,地上的落瓦,用塑料布糊住的窗户以及屋顶。 铺面窄而深,门口进来三步就是工作区,一张老旧的桌子占了中间,桌面上什么都有:黄纸,竹篾,浆糊盆,剪刀。 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江逐的烟灰缸是个摔掉耳朵的茶杯,还有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风扇。 还有那个陶罐,被江逐随手丢在桌子上的符箓,那符箓似乎有安魂的功效,他出来以后觉得自己神魂稳了很多,四肢都协调了不少。 铺子尽头有道小门,挂着半截蓝布帘子,灰扑扑的,帘子有光照进来。 于斯盯着那截灰扑扑的蓝布帘子看了片刻,飘了过去掀开。 入目是一个院子,很老的房子,跟铺子连起来就是个四合院。逛了一圈,他朝着一堵墙穿了过去。 这一穿,就到了别人的院子里。 还没站稳,忽然听到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说:“快点做,等会儿你姐姐醒了。”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往回穿,穿到一半,身后一个女人大喊:“弟弟,老公,你们在干什么?”。 吓得他差点又倒立。 …… 江逐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脸上,冷得像冰块。 他猛地睁开眼,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对着他,距离不到五厘米。 “喵。” 一只黑猫蹲在他枕头边上,浑身半透明,毛发像一团凝固的夜色,只在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它的眼睛是翠绿色的,在昏暗的晨光里幽幽地发着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它歪着头看了江逐一眼,然后抬起爪子,往他脸上拍了一下。 “我操——” 江逐弹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什么东西!!!” 黑猫被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下去,轻盈地落在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它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嫌弃,尾巴高高翘起。 江逐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这只猫是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里忽明忽暗,但它的眼睛很亮,绿莹莹的,衬着那一身黑毛,活像从棺材里蹦出来的什么邪物。 鬼猫!还是一只黑鬼猫!!
第3章 你管这只黑猫叫小白? “你哪来的?”江逐瞪着它。 黑猫不理他,跳下桌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外间走去。江逐愣了两秒,忽然想起来什么,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外间,工作台内侧那个陶罐还在,但罐子里空空荡荡。 看来那小鬼已经跑了。 江逐四下扫了一眼,昨天用塑料布糊上的窗户多了一个洞,看大小应该是那只鬼猫干的。 转头的时候,看到纸人后面漏出来的衣角…… 于斯蹲在角落那排纸人后面,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看见江逐出来,下意识又往里缩了缩。 “你怎么还没走?”江逐走过去。 于斯没说话,眼睛盯着那只黑猫,那只半透明的黑猫正慢悠悠地走到于斯面前,蹭了蹭他的腿,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昨天本来就想走,结果穿到了别人的院子,还吃了个瓜。回来的时候想从大门走,然后就看到了一只黑猫撕开了窗户上的塑料布…… 耽误了一会儿,然后就……天亮了。 于斯低下头,看着那只黑猫。 “小白。”他小声说。 江逐愣了:“……你管这只黑猫叫小白?” 于斯点了点头:“嗯。” 江逐沉默了,脑子里转过一万个吐槽,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名字取得挺有创意。” 于斯没理他的嘲讽,又叫了一声:“小白,饿吗?” 黑猫“喵”地回应了他,声音细细的,跟它那身黑不溜秋的样子完全不搭。 江逐站在旁边,看看于斯,又看看那只叫小白的黑猫,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猫?”他问。 于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应该是生前的。” “那它怎么在这?” “不知道。” 于斯犹豫了:“我死的时候它还活着吧,应该是……我死了没人安葬它,所以没地方住吧。” 江逐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它没人安葬,那你呢?你怎么也没地方去?” 于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记得自己叫于斯。 至于小白,全是些零零碎碎的模糊碎片。一人一猫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的细碎光景,他凭着这些残缺的片段,断定这是自己的猫。 江逐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昨天晚上一肚子火都发不出来了。于斯蹲在那,抱着膝盖,小白窝在他脚边。 “行了。” 江逐终于开口:“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竹篾,故意不看他,人活着麻烦,鬼死了也麻烦。 身后半天没动静,江逐回头看了一眼。 于斯还蹲在那,小白还窝在他脚边,一人一鬼一猫,连姿势都没换过。 “我说,雨停了。” “……听见了。”于斯的声音闷闷的。 “听见了还不走?不是怕我把你卖了?” 于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怕啊,怎么不怕。 “……外面有人。” 江逐不明白他的脑回路:“外面当然有人,这是老街,又不是坟场。” “我……” 于斯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越来越小:“我社恐……” 江逐靠在工作台上,打量了于斯三秒钟。 “他们又看不见你。” 于斯:“我能看见他们。” 江逐疑惑看着他:“大哥,你是鬼,你怕人干什么?” 于斯低着头,假装没听到,太羞耻了。 “我会走的……这里的下水道入口在哪?” …… 江逐气笑了:“下水道?” 于斯:“嗯。” 江逐:“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就东躲西藏呗。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躲躲藏藏过来的。 看着蹲在纸人后面的一鬼一鬼猫,江逐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不走就不走,别蹲那了,跟个蘑菇似的。” 于斯还是一动没动。 江逐再次开口:“我说,别蹲了。” 倒也不是想蹲,但他现在腿跟没有了一样,没有知觉。 于斯:“……腿麻了。” 江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于斯的手臂,像拎小鸡一样往上提了提。 “起来。” 于斯被他拽得飘起来半尺,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你别碰我!” 江逐把他拉起来,走回工作台前,抽了根竹篾,头也不抬地说:“你可以留下。” 纸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等他说下一句。 “但是留下得干活,我这里不养闲鬼。” 于斯的声音从纸人后面传出来:“我不会干活……” 这话不假,当人他不习惯,当鬼也不习惯。 江逐眉梢一挑:“我还没说什么活呢,你倒先推得干干净净,我一个牛马都没你这么会摸鱼的。” 于斯:“那要我干什么活……” 江逐斜睨他一眼:“我这纸扎铺,不只做活人的买卖,也做死人的。” 于斯愣了愣,一脸认真地点头:“活人应该用不上。” 江逐:“我是说,给鬼做生意。” 于斯疑惑:“鬼能做什么生意?” 江逐随手抓起桌上花花绿绿的彩纸:“给鬼扎纸衣、纸鞋、纸车,纸房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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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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