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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白正伸着爪子够床头那串纸鹤。它每碰一下,纸鹤就左右摇晃,小白就歪着脑袋看,等纸鹤停了再碰一下。 于斯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起身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上。江逐后来其实也给他扎过别的衣服,但他还是喜欢穿睡衣。 软软的,很舒服,像裹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他拿起床头一串纸鹤,又犹豫了一下,把另外一串也拿上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放下一串,想了想,还是两串都拿了。 到了铺子门口,他看见江逐已经坐在桌前了,手里拿着竹篾,低着头在扎东西。 于斯站在帘子后面,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算了。 他转身想回去,先把纸鹤放回房间再说。 “你干嘛去?” 江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斯转过身,支支吾吾:“我、那个……” “没事的话扫一下地。” 江逐头也没抬,“昨天朵朵没扫。” 于斯“哦”了一声,手里还攥着那两串纸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走到桌前,把纸鹤放在桌角,转身就去墙角拿扫帚。 墙角多了一把新扫帚。 之前他记得只有两把,一把是朵朵专用的,另一把是普通的。现在多了一把,竹柄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低头一看。 “于斯专用”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他转头看江逐。江逐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 于斯把扫帚拿起来,走到江逐面前。 “这个……你给我扎的?” 江逐头也没抬:“嗯,省得你天天拿那把破扫帚。” 于斯沉默了一会儿。那把破扫帚他用得挺好的,但这把是新的,是给他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他说。 江逐皱了下眉:“你怎么又来了?” 于斯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那个……我折的纸鹤……昨天我用线穿起来了。” 江逐抬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挂在窗户上挺好看的。” 于斯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你要吗?”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要也没关系。因为我折得没有那么好看,有些是歪的。这个纸的钱可以从我工资里扣,不是说你买的纸我折了再送给你……就是……” 江逐一直没说话。 最后,他低着头说:“算了,等我……” “拿过来。” 于斯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 江逐看着他:“怎么?送都送出去了,又舍不得了?这么抠门。” 于斯连忙摇头:“不是,我是……” “不是什么?” 江逐伸出手,“不是送我的吗?还拿着干嘛?给我。” 于斯这才小心地把那串纸鹤递过去。 江逐提起来看了看,说:“不错。” 于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假的。” 江逐把纸鹤挂在桌边的架子上:“快去扫地。” “哦。” 于斯转身去拿那把新扫帚,走到墙角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串彩色的纸鹤挂在灰扑扑的架子上。 他低下头,摸了摸扫帚柄上自己的名字,开始扫地。 从铺子这头扫到那头,其实地上没什么可扫的。但他就是想多拿一会儿这把扫帚,上面有他的名字。 扫到拉拉那边的时候,他抬起头想跟朵朵和拉拉打个招呼。结果一抬眼,就看见朵朵和拉拉中间还站着一个女鬼。 于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扫帚差点脱手:“你、你……” 女鬼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 于斯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江逐收留了那个要买阴棺的女鬼。 他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对不起。” “没事。” 女鬼往拉拉身边挪了挪:“我在这里有安全感一些。” 于斯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向朵朵和拉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嗨,朵朵,拉拉。” 朵朵歪了歪纸糊的脑袋:“哥哥好。” 拉拉则扬起一只手:“帅哥好,扫得挺认真嘛。” 于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又朝女鬼点了点头,女鬼也讪讪地笑了笑。 扫完最后一处,他站在铺子中间,犹豫了一下,转身朝江逐那边走。 “院子里需要扫一下吗?”他问。 江逐正靠在椅背上,闻言皱了皱眉:“别扫了。” 于斯“哦”了一声,转身往墙角走,要把扫帚放回去。他走得很慢,一小步一小步的。 江逐看着他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魂体还不稳,不能直接晒太阳。过几天吧。” 于斯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过几天就可以了吗?” 江逐坐起身:“应该可以。” 于斯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扫帚站在墙角。 江逐又开口:“今天可能要来一个客人。” “什么客人?”于斯问。 江逐没看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于斯点头,把扫帚放好,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 小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跳上他的膝盖。 他摸着小白的头,忽然想起什么:“这几天的客人好像格外的多。” “嗯。” 江逐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香点上,插进炉子里,“七月半快到了,鬼门要大开。最近生意是要好一些。” 他没说的是,七月半也会很乱。 于斯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第一次当鬼,这些节日也不怎么熟。
第19章 主播朋友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老江——” 然后那个声音突然拔高,拖长了调子:“皇帝驾到——” 于斯被吓得一激灵,怀里的小白都竖起了尾巴。 他往门口看去,一个人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但那一身打扮,很花哨。 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是件亮色的T恤,裤子破了好几个洞,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很贵的鞋。头发染成浅黄色,左耳戴着一颗粉钻耳钉,整个人闪闪发亮,像从杂志上撕下来的。 于斯转头看江逐。江逐抬头看了看来人,然后又低下去了。 门口那人显然不乐意了,大步走进来,皮衣窸窸窣窣的:“你怎么回事?咱俩都多久没见了,你看到我就这态度?” 江逐没抬头:“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那人急哄哄的。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江逐这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一眼就是一眼,多一秒都不行。 那人也不恼,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落在于斯身上。于斯缩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小白。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这你养的小鬼啊?长得不错嘛。” 江逐没接话,白了他一眼。 那人又往角落里扫了一眼,看见了蹲在朵朵和拉拉中间的女鬼。 女鬼被他一看,往拉拉身后缩了缩。那人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哟,还养了个女鬼。老江,你玩得真花啊。” 江逐终于开口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那人没理他,径直朝于斯走过来,弯下腰,笑眯眯的:“哎,你叫什么名字?” 于斯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看向江逐。江逐没看他,但也没阻止。 “我叫于斯……”于斯老实说。 “于斯?”那人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不错。” 他直起身:“我叫池宴。你可以叫我帅哥。” 于斯点头:“你好……帅哥。” 总觉得哪里怪怪,自己说的不是拉拉的词吗? 江逐“啧”了一声:“说正事。” 池宴这才收了笑,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是哪个要阴棺呀?” 他先看了看于斯。于斯赶紧摇头:“不是我。” 池宴又看向角落。女鬼悄悄举起一只手:“……是我。” 池宴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你要阴棺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女鬼低下头,没说话。 池宴也没追问,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腿:“对了,这么热闹,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 他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翠绿色的,只有拇指大小,往桌上一放。 “青青,出来,认识一下新朋友。” 话音刚落,葫芦口冒出一缕青烟。青烟越聚越浓,在桌前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于斯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头发乌黑柔软,五官精致得不像真的。 他见过江逐那种利落的好看,见过池宴那种张扬的好看,但这个少年……怎么说呢,可以用“美”来形容。 不是女气,就是美。 少年站定之后,目光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江逐身上。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声音清润:“江哥好。” 江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少年又看向于斯,朝他走近了一步,微微歪着头,语气认真又带着一点好奇:“你好,我今年二十岁。你多大呀?我应该叫你哥哥还是弟弟?” 于斯被问住了。他多大?他不知道自己多大。 “叫哥哥。”江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少年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朝于斯微微欠身:“哥哥好。我叫林青。” 于斯耳朵红了,手忙脚乱地回了一句:“你好……” 池宴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老江,你这小鬼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江逐不想搭理他。 林青又转向角落里的女鬼,礼貌地点了点头:“姐姐好。” 女鬼连忙点头,“你好。” 江逐问:“阴棺呢?你空手来的?” “谁没事背那种东西啊?”池宴翻了个白眼。 “在我工作室里放着呢。平时直播的时候拿出来装装逼,这玩意儿几十年卖不出去一个。” 江逐皱了皱眉:“不是说了我要。” “急什么?”池宴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我小徒弟去取了,不要着急。” 于斯坐在椅子上,抱着小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他抓住了池宴话里的一个词—— 直播。 他记得拉拉好像跟他说过,江逐有一个朋友,是搞直播的,帮人看风水、算命之类的东西。 当时拉拉说的时候,他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懂“直播”是什么意思。现在看到池宴,好像突然就对上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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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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