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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没明白什么意思:“啊?” 江逐没好气:“再吵把你嘴糊上。” 拉拉陪笑:“呵呵。” 她又转头对于斯说:“你没事就好。我去干活了。” 说完,她就去摆弄那些纸人。 朵朵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除了偶尔扫地。跟拉拉比起来,她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铺子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下香火燃烧的轻响。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江逐忽然开口:“疼吗?” 话一出口江逐都愣住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一句话,嘴上不自觉说了出来。 于斯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被拉了回来,茫然抬头:“什么?” “没什么。” 江逐转移了话题:“明天要去齐安家一趟,你要一起去吗?” 于斯心里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拒绝。 可他转念又想,自己待在铺子里,本来就没什么用处。跟着出去,说不定还能积攒点阴德。 但他怕,怕被人看到…… 心里来回纠结,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逐见他沉默,又问:“怎么了?” 于斯抿了抿唇,还是开口:“没有,我去。” 江逐停顿了一瞬,说:“明天我喊你,可能要起早一点。” “好。” 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待着的陈晚,一听到齐安这两个字,猛地站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急切:“可以带上我一起去吗?” 江逐淡淡点头,本来就打算带上她。 自从陈晚来到纸扎铺之后,周边一直有掠魂者徘徊游荡。 一般游魂察觉到气息,根本不敢靠近铺子,店里几乎没有客人上门。 七月半将至,江逐打算尽早把这件事解决干净,好恢复铺子原本的生意。 第二天一早,江逐还没走到门口,于斯的房门就开了。 他穿戴整齐,衣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铺子里,陈晚看起来等了很久。 江逐给齐安拨了电话。 “今天去你家,方便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逐“嗯”了一声,挂断。 他从桌上随意拿起符包,朝陈晚示意了一下。陈晚没有犹豫,化成一道淡淡的雾气钻了进去。江逐把符包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又从脖子上取下那个玻璃瓶,打开瓶口。于斯看着那个透明的瓶子,也钻了进去。 江逐把瓶子挂回脖子上,黑线贴着锁骨,瓶身垂在胸口。 整个过程都安静得可怕,像是哑巴交易。 坐上出租车,报了齐安发来的地址。 车子穿过老街,穿过市中心,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片别墅区。 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江逐刚下车,就看见齐安站在台阶上等着。 齐安穿着一件浅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上次在咖啡厅精神了一些,但眼底还是带着青黑。 他朝江逐笑了笑,迎上来:“江哥,这边请。” 江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整个小区明显是请人布过风水的。 道路的走向、花坛的位置、甚至门口那对石狮子的朝向,都有讲究。不是随便摆摆,是正儿八经的风水阵。 他虽然不是靠这个吃饭的,但从小跟着江爷爷耳濡目染,该懂的都懂,甚至比很多半吊子风水师强得多。 齐安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这片小区开发商当时专门请了A市的风水师来看的,每一户的朝向都不一样,说是要根据业主的八字来定。” 江逐静静听着,他注意到,从下车开始,口袋里的符包就在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脖子上挂着的玻璃瓶里,于斯也在不安地动。 江逐伸手按了按瓶口,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 于斯很难受,比上次在铺子还要难受,一种直击灵魂的压迫,压得他头痛欲裂。 很痛……很冷…… 江逐皱了皱眉,忽然停下脚步。 “抱歉,附近有洗手间吗?” 他尽量让语气自然:“早上喝多了水。” 齐安连忙指向旁边一栋小楼:“那边,物业旁边就有,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等一会儿。” 江逐打断他,转身朝那栋小楼走去。他脚步匆匆,看着像是憋了许久。 他刚进了洗手间就开口:“你还好吗于斯?”
第26章 梦魇? 静了好一会,玻璃瓶里才传来于斯的声音:“有、有一点点好,可是不太好……但也还好……” 江逐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脸皱成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出门前明明提前画好了破咒符,本想着能抵挡普通的符咒镇压,但现在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齐安身上的符咒,还有这整片别墅区的风水局。 乍一眼看过去,这里的风水布局毫无杀机,全是平安镇宅、招财纳福的寻常格局,花坛、道路、石狮子的摆放都透着祥和。 可细细感受,那祥和表象下,隐隐透着一股专克阴魂的镇压之气,绵密又霸道。 江逐突然想起自己遗漏了一件事,开口问道:“你还好吗,陈晚?” 陈晚的声音隔着符纸传出来,带着几分压抑:“我能撑住。” 江逐拿出之前备好的符纸,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瞬间从指尖渗了出来。 他用自己流血的手指在符纸上飞速画符。他的血很特殊,江爷爷曾亲口称这是“阴阳血”。 单独触碰鬼魂时,能起到招魂引魂的作用,可一旦融入符纸画成符咒,威力就会暴涨,比朱砂符强上十倍不止。 画好符,确认于斯和陈晚没有大碍,江逐才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齐安还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冲着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江逐说。 “没事。” 齐安侧了侧身,“请吧。” 江逐跟上去,走了两步,随口问了一句:“你父母在家吗?” “我爸不在,我妈在。” 齐安又补了一句,“我跟她说是朋友来家里玩,没提你是做那行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在我妈面前,别提风水的事。” 江逐有些意外:“为什么?你父母不是挺信这些的吗?” “他们信,”齐安的声音低了一点,“但他们从来不让我接触这些。” 江逐没再追问,点了点头:“了解。” 两人并肩往别墅区深处走。 一路上江逐时刻留意着脖子上的玻璃瓶和口袋里的符包。 血符起了作用,没有再感觉到异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齐安停下脚步。 “到了,这就是我家。” 江逐看着眼前的别墅,比小区里其他的更大,三层楼,米白色外墙,门楣上挂着匾额,院子里种着桂花树。 大门朝向、台阶级数、院墙高度,全是算过的。 帮齐家看风水的这个人,是有点东西的。不是那种半吊子江湖骗子,甚至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齐安推开院门,带着他往里走。 院子很大,石板路两旁种着矮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路走过去,布阵完全合规合矩,没有一处多余。 刚走到正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安安回来啦?这就是你朋友吗?” 江逐抬眼,看见一个妇人从客厅方向走过来。打扮得很年轻,保养得也好,眉眼间带着笑意。 “阿姨好。”江逐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妇人笑着点头,“安安,带你朋友去坐。” “李婶,削几个苹果端过来。”她转头冲着厨房吩咐。 “不用忙了。”江逐客气了一句。 齐安带着他进了客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江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客厅的布局也是请人看过的,他借着转头看墙上的画,往齐安母亲刚才出现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眼太短,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回想起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齐安母亲的面相……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面相应该是早年丧子的命格。 子女宫凹陷,纹路杂乱,分明是克子之相。但齐安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活蹦乱跳的。 这不合理。 还有,那面相前半生应该是吃过不少苦的。眉尾下垂,山根低平,年轻时运势不顺,虽然后来有所好转,但也只是平淡一生,不该是现在这副大富大贵的样子。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齐安母亲,衣着光鲜,气色红润,住着这样的房子,过着这样的日子。 她的面相和她的现状,完全是两回事。 前半生的苦相和现在的富贵相,在他脑子里叠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 还有一点。 他分明在齐安母亲的面相上看到了一团黑气,在眉心深处有一团很浓的黑烟。 背负着人命的人,才会有这种黑气。 “怎么样,我家的风水?”齐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江逐的思绪。 江逐回过神,表情没什么变化:“挺好的。看来帮你家看风水的,是个大师。” “嗯,听说还挺厉害的。” 齐安笑了笑,“但我对这些也不太懂。” 江逐没接话,目光继续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一切正常,太平常了,平常得近乎完美。 但就是这种“完美”,让他觉得不太对劲,说不上来。 于斯从踏进这栋房子开始,就一直在难受。 不是刚才那种被符咒压制的头痛欲裂,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玻璃瓶的透明壁外面是齐家宽敞明亮的客厅,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在一间黑屋子,他动弹不了,睁不开眼睛,浑身没力气。 很冷。 很饿。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男一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门在说话。 女声说:“这小畜生不能留。” 男声说:“别急,还需要时间。” 女声拔高了一点:“不能直接弄死他吗?” 男声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直接弄死,下面的人会发现。” 女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带着不耐烦:“尽快吧。留着这么个定时炸弹,谁也不能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 男声又说了什么,但于斯已经听不清了。声音越来越远,像沉进了水里。 他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像是往深海里坠,四周全是黑的,没有底,没有边,什么也抓不住。 窒息感涌上来。 “喵~”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一声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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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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