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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爷爷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于斯,于斯,你现在眼里就只有于斯。” 江逐没有反驳,应该说神色一点没变。 江爷爷看着他这个执拗的样子,苦口婆心道:“如果陈晚想通了,愿意轮回,那可是一笔大阴德。” 江爷爷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试探。 江逐抬眼看他:“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些。你到底在转移什么话题?” 江爷爷无奈了,他严肃了些许。 “有些事就不该管。这只是一个游魂,你要为了一个游魂去跟人作对吗?” 他看着江逐的眼睛:“你刚刚说出来的那个风水师,绝对不简单。你做这一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得罪什么都不能得罪风水师。万一人家给你扎个小人什么的,诅咒你。” 江逐翻了个白眼,没有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江爷爷沉了下来:“你要查,我不拦你,但不能鲁莽。人是有法律保护的,可游魂没有。法律可不认什么游魂,你到时候——” “我知道。”江逐打断他。 江爷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 “行了,我劝不动你。” 江爷爷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你要去可以,但至少不能打草惊蛇。我帮你去打听打听齐家的风水师是谁。你心里有个底,再做打算。如果是误入了人家的阵法,还能商量。可如果人家是针对陈晚来的,你就要注意,别让陈晚暴露。” 江逐知道爷爷说得对。他不想等,但他也知道现在冲过去没有用。 江爷爷看他还在犹豫,又开口:“你现在去,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带回来。风水这种事,你很擅长吗?” 江逐说:“池宴擅长。” 江爷爷被噎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池宴擅长?你能确定池宴比齐家那个风水师厉害?” “行了,听我的。”江爷爷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反驳。 江逐最终没有拗过他。 江爷爷又嘱咐了几句,转身往外走:“我去帮你打听。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了。”江逐说。 江逐站在于斯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铺子。 做在桌前开始做纸扎,要么浆糊抹多了,要么竹篾断了。 频繁出意外,他有些烦躁,扔了丑不拉几的纸扎,重新开始做。 陈晚缓过来一些,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前。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开口:“于斯……他怎么样了?” 江逐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陈晚又开口:“今天你去齐安家……怎么样?他还好吗?” 江逐不耐烦:“你不是能听到吗?” 陈晚一直待在符包里,他们的对话她都能听到。但她还是想问。 她又张了张嘴,刚要再说什么,江逐先开口了:“恋爱脑别跟我说话,会传染。” 陈晚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没否认:“……确实传染了。” 江逐更气了,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胡说八道给我滚出去。要不是你这些破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陈晚一下就不敢说话了,她第一次看到江逐这个样子。 之前他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说话不急不慢。 但现在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很生气。 快要溢出来的暴躁。 确实,是因为她的事情。 齐安是因为她才来的纸扎铺,符咒是因为她才戴的,于斯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她开口:“于斯……很严重吗?” 江逐声音低了下去:“少了一魄。” 陈晚睁大了眼睛:“怎么会?” “怎么会?” 江逐终于抬起头看她:“我也想知道怎么会。齐安身上的符咒是为了防你,谁知道他家的阵法是不是也是为了防你?” 陈晚被他说得一愣,连连摇头:“防我做什么?齐安不是这样的人,阿姨也不是这样的人。你好好跟他说,如果是他家的阵法困住了于斯,他会放出来的。” 江逐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是有多眼瞎心盲?还看不清楚形势吗?他家做那个阵法,齐安身上戴符咒,都是冲你来的。人家想要你的命,听不懂吗?蠢货。真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陈晚急了:“他没有理由啊……他没有理由要针对我。” 江逐破罐子破摔:“理由?你是因他家而死的,人家怕你寻仇,防着你,这不算理由?” 陈晚又开始摇头,语气比刚才更急了:“没有,我的死跟他家没有关系。你不要误会,阿姨和齐安都是很好的人。” “你到现在还在帮他们说话。”江逐的声音冷下去。 陈晚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江逐以为她无力反驳了,她才开口:“我是自杀的。跟他家无关。” 江逐一个字都不信:“你不是说你那么喜欢他,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又要自杀?你自杀以后又不肯走,又要等着他?你觉得你的说法不矛盾吗?” 陈晚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嘴张了好几次,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铺子里又沉默了下去。 过了很久很久,陈晚开口了。 “我被猥亵了。” 江逐做纸扎的手一顿,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眉头皱在一起:“什么?”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江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陈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你不要告诉齐安。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肮脏的过去。” 江逐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又开口:“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陈晚抬起头,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她说: “我被我继父猥亵了。”
第29章 归位 铺子里安静得可怕。 江逐不敢再问,当一个人把最深的伤口撕开给你看的时候,怎么都应该说点什么。 可他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不会安慰人。 陈晚苦笑着开口:“我在遇到他的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想死了。也正是因为遇到了他,所以我才没有死。” “他告诉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被宠爱。他也非常尊重我,宠爱我。” 陈晚停顿了,她面无表情。 “但我配不上这样的他。” 江逐不知道说什么,道歉没有用,安慰好像也不合适。 他忽然想起小满,想起小满说“投胎不能选择父母”。 为什么受害者总是在思考自己配不配、应不应该? 伤痕累累的受害者,穷其一生都在自我内耗。 为什么施暴者总是能心安理得? 像小满的父母,像陈晚的继父,像自己的父母,像于斯…… “不是你的错。” 终究还是说了这句没用的话。 道理谁都懂,谁都知道不是她的错,可受害者就是很难走出来。 “我知道。”她说。 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口。 “你知道吗?齐安说他想娶我。” 江逐静静听着。 “可是我的光早就……在我继父的一次又一次的侵犯中……熄灭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齐安能带给我光。他太好了。就是因为太好,所以显得我更不配了。” 陈晚的肩膀在轻轻发抖,不知是已经过了能哭出来的阶段,还是鬼不会流泪,所以她没有哭。 江逐想起于斯说的那句话—— “死了的人不都是这样劝活人的吗”。 活着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他想了想,认真开口:“肮脏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个对你施暴的人。苦难、屈辱、阴影,是别人强加给你的枷锁,不是你生来自带的罪。你被伤害,不是你低人一等,不是你残缺,更不是你不配被爱。” 陈晚听着他说的话,静了下来。 江逐继续说着:“齐安看见的,是那个在黑暗里撑着活下来的你。他对你好,不是可怜,不是施舍,不是一时心软。是你值得。” “或许吧。” 陈晚随口应了一声,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江逐其实能理解,大道理谁都会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没资格评论。 唯有自己强大,自己想通。 光可以照亮路,但路要自己走。 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江爷爷掀开帘子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江逐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猛地站了起来:“怎么样?” 江爷爷拍了拍身上的灰:“打听到了。齐家背后的风水师叫李析。” 李析……江逐知道这个名字,池宴常常把他挂在嘴边,在风水界似乎挺有名。 他没有想到齐家请的是这个人。 “有的商量吗?”江逐问。 江爷爷摇了摇头:“这个人向来高傲,脾气也怪,估计……有点难。” 江逐陷入了沉思,到底什么样的办法可行? 硬的肯定不行,软的他不会。 池宴那点本事在人家面前可能不够看。 短短两分钟,他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可没有一个都站得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那个……我饿了。” 江逐猛地一回头。 于斯站在帘子后面,一只手还撩着布,脸上有点窘迫。 他穿着那身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发箍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几缕头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江逐站了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爷爷也转过头,看着于斯,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没事了?”江逐走过去,声音发紧。 于斯挠了挠脑袋,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我没事呀。” 陈晚从角落里飘过来,开口:“我就说吧,他们是好人……” 于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着陈晚笑了笑。陈晚看到他没事,也松了口气。 江逐走到于斯面前,上下看了一圈。 除了脸色还有点白,看起来确实恢复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爷爷,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爷爷,你看看他。” 江爷爷走过来,盯着于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从皱变成拧。 “怪了。” 他说:“那一魄……自己回来了。” 于斯看着他们俩,一个比一个脸色奇怪,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从帘子上放下来。 “怎、怎么了?” 他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回来就行。”江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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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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