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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开了。”江逐说。 陈晚声音发颤:“鬼门开了的话,外面的掠魂者会不会走?” 江逐摇了摇头。 “外面的鬼魂都有鬼证,受阴差管辖。掠魂者一般不会对有鬼证的魂下手,谁也不想跟鬼差作对。” 于斯问出了心里想了很久的问题:“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陈晚?” 这个问题,江逐也在想。 “我也奇怪。” 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掠魂者我不是没遇到过,收留过的游魂也不是第一次。往常一般的掠魂者,也怕招惹上我,守一段时间也就走了。” 但这一次……很执着。而且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掠魂者越来越多了。 这问题谁也想不通,于斯下意识往江逐身边靠了一步。 江逐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想拍一拍他的背,又收回了手,他虽然能碰到于斯,但也仅仅是碰到而已。 “别怕,我在。”他说。 短短几个字,于斯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自从他从齐家回来之后,他和江逐之间的气氛就一直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不太一样了。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他在,就不怕。 天越来越沉,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条老街罩在里面。 外面的哭喊声渐渐近了。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一浪接一浪。 老街上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鬼魂,三五成群,有的沉默地飘着,有的边走边哭,有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在每家每户门口停下来张望,然后又飘走。 铺子门口当然也不例外,但大多都只停留了一瞬,又匆匆离去。 那些魂魄身上大多带着淡淡的光,像一层薄雾裹着身体。 那是印记,有鬼证的鬼,身上会有阴司的印记,普通掠魂者不敢动他们。 “鬼门要开多久?”于斯问。 “到天亮。”江逐说。 到天亮,还有很长时间。 起初还能看到三三两两从街口经过,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各自奔赴生前执念最深的地方。 哭喊声、说话声、叹息声混在一起。但渐渐地,于斯发现不对劲了。 街上的鬼魂越来越少,他们似乎都在远离这条街。那些哭喊声也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赶着往后退。 门外的恶意在叠加,那种压迫感慢慢渗进来,像水渗进沙子里,一点一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逃。 “要来了。”江逐说。 于斯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很害怕。 一种本能的恐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怕,不怕,江逐在,我就不怕。 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一开始还能骗住自己。站得很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 可慢慢的,骗不住了。 他发现他也没有那么勇敢,其实江逐在,他也会怕。那些自我安慰的话说到底只是自我安慰。 所有的声音,风声、远处的哭喊声、树叶的摩擦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于斯的魂体猛地一僵。那声音不远,就在铺子外面的某个方向。像是什么东西被踩断,又像是骨头关节拧动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围过来。 一个变成了好几个,好几个变成了无数个。那些咔嚓声此起彼伏,一步一步向铺子逼近。 江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快步走到门口,没有犹豫,伸手把门框上两盏灯笼吹灭了。 于斯屏住呼吸,陈晚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朵朵和拉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两侧,一边一个,纸糊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两尊沉默的门神。 灯笼灭掉的同时,咔嚓声停了。 铺子里静得可怕,声音被吞噬。 江逐的禁制起作用了,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 咔嚓。 咔嚓。 咔嚓。 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更密,像无数只脚踩在脆弱的枯骨上,一步一步,向铺子的方向碾压过来。 “操。不起作用。” 江逐站在门口,低低骂了一句。 于斯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碎了。他看着江逐的侧影,觉得江逐的身体也绷紧了一瞬。 那个从来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江逐,第一次露出了不确定的神色。 “我、我会保护你。”于斯颤抖的声音响起。 江逐停顿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这小鬼,自己怕得要死,还说什么保护他。 可笑。 外面的咔嚓声已经到了门外。 于斯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就贴在窗户上,像无数枯骨在地上拖拽、碾碎,骨头渣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刚抬起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鬼魂,掠魂者现身了。 轮廓勉强像人,身体是半透明的,是一种浑浊的、脏兮兮的灰白色,像泡了很久的尸水。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的枯骨。 东缺一根肋骨,西断一根指骨,歪歪斜斜地拼在一起。 骨头上还挂着干涸的、发黑的组织,大概是血脉和经络的残骸,黏在骨头表面,随着它们的动作微微晃动。 于斯第一次看到掠魂者的本体。它们是腐烂的残骸和被遗弃的执念搅在一起,熬出来的怪物。 陈晚从角落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整个人缩到了角落。 小白从于斯怀里炸了毛,弓着背,发出嘶嘶的哈气声。 于斯没有躲,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江逐的声音响起,似乎毫不在意。 “你们这样的,在我的禁制下能活半个小时。现在滚,我放你们一马。不滚……我就当替天行道了。” 门外的掠魂者没有退缩,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片沉默的坟场。
第32章 表面越乖,出手越快 江逐手指微微收拢,他见惯了很多场面,但这种场面……说实话,他也没见过。 从前遇到的掠魂者都是零星几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一旦发现啃不动就会退走,不会跟一个吃阴阳饭的人正面硬刚。 但门外这些,不怕他。 江逐把语气放沉了一点,像是在试探:“你们吞噬游魂,无非是想要一具肉身,想要活着。可我这铺子里的阴阳阵,能绞杀一切擅闯的魂魄。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他盯着最前面那只掠魂者。 “你们既想活,为何又不怕死。” 几十只掠魂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啪、啪、啪。” 三声像拍手一样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掠魂者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几十只掠魂者同时扑向铺子的门口,骨头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刺耳的轰鸣,灰白色的影子在夜色里连成一道墙,直直地朝江逐压过来。 江逐脸色大变。 他猛地退后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符,左手咬破指尖,血珠飞溅到符纸上,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粗暴地一抹,然后把符纸往门框上一拍。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从门框上炸开,像一堵墙,横在门口。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掠魂者撞在金光上,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灰白色的雾气从接触面往上蒸腾,露出里面枯黄的骨头。 骨头在金光里碎裂,散成一地粉末。 后面的掠魂者踩着前面同伴的残骸继续往前冲。一只接一只,像疯了一样。 江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全部不要命的。 “朵朵!拉拉!”江逐喊了一声。 朵朵拉拉听到指令,立马动了起来,拉拉从左边扑上去,手臂伸展开,像两把刀,劈向一只已经挤进门槛的掠魂者。 朵朵从右边包抄,一拳砸在一只掠魂者的头骨上,那东西的头骨直接碎了。 于斯看的瞠目结舌,果然,越沉默的人越疯,外表越乖,出手越快。 江逐的血符虽然强,但血符像被什么东西在吸食,门口的禁制在被消耗。 他转身,一把抓住于斯的手臂,把他往后院的方向推了一把。 “进去,别出来。” 说着把陈晚也推进了后院。 于斯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回头,看到江逐又从袖中抽出三张符,咬破舌尖。 血从嘴角溢出来,然后把三张符同时在血里浸了一下,叠在一起,按在地面上。 三道血痕从符纸下面蔓延出去,像三条蛇,沿着地面的砖缝爬向门口。 江逐的手在抖。 掠魂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门口那只刚碎成粉末,后面十只已经踩上来了。江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嘴唇快没了血色。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拉拉的手臂像两把刀,一挥就能把掠魂者劈成两半。朵朵一拳一个,精准致命,头骨碎裂的声音比外面的咔嚓声还密。 两个纸人不知道累,门口的掠魂者打死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于斯站在铺子里,手足无措。怕是一方便,但更想帮忙,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小白全身的毛炸成一团,死死挡在他身前。 陈晚一进后院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再也没出来。 门外那拍手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每次响起,掠魂者就像被打了鸡血,疯了一样往前涌。 阵法的金光被消耗得越来越快,江逐画符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纸人不会累,但江逐会。 他的舌尖血画的符威力最大,可损耗也最大。 “狗东西,去死吧。” 江逐又骂了一句,咬破舌尖,血珠渗出来,他快速在符纸上抹了一把,往门口一掷。 轰—— 符纸在掠魂者中间炸开,四五只被炸得稀碎。 “不怕死就来啊。”他声音嘶哑。 可门口的拍手声越来越急促,掠魂者越围越多,从几十只到几百只,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街。 灰白色的影子挤在一起,骨头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有什么巨兽在喘息。 江逐不断画符,不断往外扔。 杯水车薪。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符纸上的血痕越来越淡。 最终,江逐倒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攥着符纸,没有力气再扔出去了。 于斯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从后院冲出来,扑到江逐身边,伸手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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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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