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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弄吗?”他小声问。 江逐抬眼看了他一眼:“别废话,快点的。” 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发箍。他拿在手里左右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往头上戴。 “怎么弄……”他声音更小了。 江逐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发箍从他手里拿过来。 然后,他往自己头上戴了一下。 江逐头发短,发箍卡上去跟没戴似的,头发也没怎么往后跑,看起来有点好笑。但他一脸正经,戴完就取下来,往于斯手里一塞。 “就这样。” 于斯看着他的示范,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他拿着发箍,学着江逐的样子,慢慢往头上戴。 黑发被拢到脑后,露出整张脸。 如果说刚才换上干净衣服的于斯是“清俊好看”,那现在戴上发箍的样子,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有点酷酷的,但眼神又单纯无害。 于斯只觉得眼前突然亮了,没有头发挡着的世界清晰得有些刺眼。他不习惯,非常不习惯。那种感觉就像……像被人把衣服脱光了,光溜溜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脸一红,手已经伸到头上,把发箍扯了下来。 “我、我不——” “不许扯。”江逐的声音压下来,“就这样戴着,以后都这样戴。” 于斯攥着发箍,抬头看他。 江逐已经低下头继续扎纸人了,语气像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哦。” 他慢慢把发箍重新戴到头上,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一整张干干净净的脸。 小白从角落里跳上桌子,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 于斯不习惯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站在铺子里,手足无措。 江逐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第8章 第一次赚阴德 于斯把发箍戴好之后,整个人都不自在,像是在裸奔。 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江逐继续扎他的纸人,不知过了多久,江逐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 于斯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脑袋快垂到胸口了。 江逐皱了皱眉:“不是给你烧了椅子吗?你老站那儿干嘛?” 于斯慌慌张张地“哦”了一声,低着头开始找椅子。眼睛盯着地面,左看右看,像在地上找东西。 江逐无奈:“你又想偷什么?” 于斯这才慢慢把头抬起来。 “没有……” 视线从地面升起来,扫过桌腿、扫过纸人、扫过江逐的手,最后落在江逐脸上。 之前一直不清晰的脸,此刻无比清晰,利落短发,眉锋微锐,眼黑而亮,不笑时看着冷淡又有点凶。看着不好接近,却自带一股干净的少年气。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又往下移了移,停在了江逐下巴的位置。 江逐又开口:“坐下。” “好。”于斯说。 然后他左右瞄了瞄,终于看到椅子在墙角。他把椅子搬了过来,轻轻地放到离江逐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去。 江逐这才回过头,继续手上的活。 他正在糊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于斯看了一会儿,应该是一个卫生间。 有浴缸,有洗漱台,台面上还放着一面小镜子。毛巾和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甚至连牙刷都配好了,一只深灰色的,倒插在杯子里。 于斯看着那个还没烧的纸扎卫生间,刚想开口说谢谢。 “今天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江逐先说了。 于斯把“谢谢”咽回去:“啊?”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老太太,今天帮她孙女换魂。” 江逐头也没抬,“你不是要赚阴德吗?” 于斯犹豫了一下,是想赚阴德,但没想到这么快,一点适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是点头。 “好。” “出了门要跟紧我,一步都不能离开。”江逐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但说的话很认真,“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到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抓了去。” 在躲这一方面,于斯还是挺有经验的。在外面游荡了几个月,也没被谁抓去过。 但江逐说跟紧他,他就一定会紧紧跟着他。 “嗯。”他说。 江逐没再说话,继续做手里的卫生间。 于斯就坐在旁边,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了他的膝盖。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江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竹篾。 他把之前做好的替身娃娃拿起来,随手塞进一个纸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纸屑,走到门口。 于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抬手把门框上的两盏灯笼灭了。 就在最后一盏灯笼灭掉的瞬间,于斯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形的墙在往他身上挤。胸口发闷,魂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从外往里压,压得他喘不过气,那种窒息感异常难受。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江……江逐……”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魂体在往外胀,又被往里压,两股力量撕扯着他。 江逐听到声音回头,看见于斯缩在门槛里面,整个人在发抖。 “怎么了?”江逐皱了下眉,走了过来。 于斯说不出话,他蹲下去,抱着膝盖,嘴唇在抖,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江逐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低声骂了一句:“操,忘了。” 他咬破食指,血珠渗出来。他蹲下来,把手指凑到于斯嘴边。 “喝了。” 于斯已经没法思考了,本能地张开嘴,含住了那根手指。血的味道散开,这对于斯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贪婪的吮着。 江逐立马抽回手:“好了好了。” 看着于斯慢慢好转,低低骂了一句:“我操了,你是吸血鬼吗?” 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于斯大口大口地吸着气,魂体慢慢稳住了。 “没事吧?”江逐问。 于斯摇了摇头,声音发飘:“没、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着江逐,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惊惶。 江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一边缠手指一边说:“灯笼灭了就是不营业。不营业的时候,这间铺子对鬼来说是禁地。所以一般的鬼不敢靠近。” 江逐把创可贴按平:“之前你能进来,是因为灯笼亮着。加上我贴了血符,算是对你开放了。今天出门我忘了给你‘解禁’,灯笼一灭,铺子的禁制就对你起效了。” 于斯半天憋出一句:“好厉害。” 江逐抽了抽嘴角:“再晚点你就魂飞魄散了。” 于斯点头,似乎懂了:“那还好…” 江逐“啧”了一声:“都快死了,好什么?” 于斯腿还是软的,他看了一眼那两盏灭掉的灯笼:“我不想死……” 江逐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语气嚣张:“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走了。”他又说。 于斯连忙起身跟上,头发被发箍拢在脑后,整张脸露在外面。总想伸手拨几根下来挡一挡,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街上偶尔有行人走过,于斯本能地往江逐身后缩。他以前都是走下水道、走巷子、走一切没有人的地方,从来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地飘在街上过。 走了一段之后,江逐忽然放慢了脚步,等于斯飘到跟他并排的位置。 “别缩在后面,跟个尾巴似的。”他说。 于斯“哦”了一声,飘到他旁边,但还是落后了半步。多次想把发箍拿下来都被制止了。 老街不长,走出去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个老居民区。楼房不高,五六层的样子,墙皮有些剥落。 穿过了单元门,楼道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江逐上了三楼,敲了东边那户的门。 一个老太太打开门,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攥着一条毛巾。 “江老板,你可来了。” 老太太往旁边让了让:“快进来。” 江逐抬脚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一个药瓶。空气里有一股中药味,混着旧家具的木头味。 “孩子呢?”江逐问。 “在里屋。”老太太带着他往里走,中年女人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于斯跟在最后面,飘过客厅,飘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进了一间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妈妈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低声说:“三天了,就是醒不过来。医生检查了说身体没事,就是醒不过来。” 江逐没说话,把纸袋里的替身娃娃拿出来,放在小女孩枕头旁边。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了,插在一个旧罐头瓶改的香炉里。烟雾细细地升起来。 于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江逐的动作,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在铺子里的时候,江逐总是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烟,手上糊着纸人,时不时翻个白眼骂两句。 但现在,他的动作很熟练,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于斯坚信他一定能解决这件事。 但其实他们也刚认识没几天。 江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折成一个很小的三角形,塞进替身娃娃的身体里。 然后退后一步,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小。于斯听不清念的是什么,但感觉到了空气里有某种东西在流动。他的魂体有一瞬间的震颤,从指尖到头顶。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好像是……共鸣。
第9章 你好,投胎吗?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从小女孩的身体被拽了出来,像拔出一根扎得很深的刺。 雾气和女孩身体之间连着细细的丝,一根接着一根断,最后全部断开。 灰雾飘起来,在空气中悬了一瞬,然后慢慢飘向那个旧纸娃娃,钻了进去。 于斯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他自己就是魂,所以他能看到刚刚被引出来的也是一缕魂。 江逐弯腰把纸娃娃拿起来,用符纸包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转身,面向老太太:“她身上有别人的魂魄,所以自己的魂一直不敢回来。” “现在魂魄引出来了,下一步得去找回她自己的魂。” 老太太的脸色白了:“那、那去哪儿找?” “她走夜路的那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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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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