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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着一个存在,在自己的手里,获得新生。 江逐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嗯。”他说,“喜欢就行。” 窗外,夜色渐深。 铺子里,于斯开始准备给朵朵扎新身体的材料。 江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就顺利多了。朵朵的新躯体甚至比拉拉的还快,第二天傍晚就完成了。 当那对穿着同款小裙子、眉眼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娃手拉手站在工作台上时,于斯都看得有些恍惚。 要不是性格迥异,他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好啦。” 江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满,“这几天,你都没怎么搭理我。” 于斯这才猛地回神。这几天他从早到晚扎纸人,确实……没怎么跟江逐说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冷落你了。” “知道就好。” 江逐走过来,手指很轻地捏了捏他的后颈,“那今天……要不要翻牌子?” 于斯的耳朵“唰”地红了,眼神飘忽:“这、这个……” 江逐看出他的犹豫,俯身凑到他耳边:“放心。这次给朵朵拉拉做身体,我多画了一道符。每天晚上十二点,她们会自动死机。” 于斯立刻抬头,眼睛瞪圆了:“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 “画道符而已,很快。” 江逐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所以,该翻牌子了,走?” “等、等一下……” 于斯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江逐拉着手腕带往后院。 走过回廊时,于斯一抬头,看见了漫天繁星。 今夜无云,星星亮得惊人,像谁打翻了一匣子碎钻,泼满了深蓝丝绒的天幕。 “看会儿星星吧。”他停下脚步,轻声说。 江逐也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好。” 两人在葡萄架下的旧藤椅上坐下。葡萄藤是和桑葚树一起栽的,还没到季节,只有些嫩绿的芽点。 星空浩瀚,寂静无声。 “累吗?”江逐问,手很自然地搭上于斯的肩膀,轻轻揉按。 “还好。”于斯诚实地说。 有了真正的身体后,长时间低头做手工,颈椎和腰背确实会酸痛。江逐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揉得他舒服地眯起眼。 “叮咚。” 于斯的手机响了。特别设置的提示音。 他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下一秒,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江逐!” 他猛地转头,把手机屏幕怼到江逐面前,“订单!有订单了!” 屏幕上,是“小白的店”店铺后台。一条新订单提示。 商品:晚霞玫瑰(纸艺) 数量:1束 买家留言:送给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希望能给他带去一点颜色。 这是于斯开店以来的第一单。 江逐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也弯了起来:“太厉害了。” 于斯抱着手机,反反复复看着那条订单。两人就这么在星空下坐了很久。 直到夜风转凉,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于斯兴致极高。 他一大早就开始扎那束晚霞玫瑰。 江逐就靠在门框上看他,少年扎花时嘴唇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着。 就在这时,铺子前厅传来了脚步声。 江逐转身出去,看见来人时,神色微顿,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进来坐。”江逐侧身让开,语气比以往客气了许多。 黎墨走进来,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那天,谢谢你。”江逐开口,倒了杯茶推过去。 黎墨没接:“我说过,你欠我一次。这可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 “我知道。”江逐点头。 黎墨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我有李祁的下落了。” 江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在哪?” “黎城。龙玺山脚下的一个废弃山村。” 黎墨的声音还是那股漫不经心的死装样:“他现在……有点惨。阵法反噬不小,看上去至少老了二十岁。” 这一点,江逐心里有数。反噬符的作用,他比谁都清楚。 “具体位置?” “龙玺山,半山腰一处老宅。”黎墨抬眼看他。 “巧的是,那山河图卷上指示的福地,也在龙玺山。那地方有点特殊,地下似乎藏着条灵脉。” 江逐的眉头皱了起来。 黎墨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他师父也在那儿。他们……在收集戾气、怨气。” 江逐的心猛地一沉。
第89章 我想养鱼 密室里的噬怨阵,吸收于斯怨气的阵法,原来不止是为了炼化于斯,更是为了收集? 他已经让于斯已经涉险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走,每一次都差点失去。 他不想再去,不敢再去。 可如果不去…… “他们收集这个干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于斯不知什么时候扎完了花,站在工作间门口,手里还拿着半成品的纸玫瑰。 黎墨看向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前两天,查到了一些旧事。” “什么事?” “他们做的那些事,换命、囚禁、炼魂,都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唯一一次。”黎墨如实说道。 于斯愣住了:“……什么?” “你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不是几个,是很多。李祁也不是他唯一的徒弟,他们有一个网。专门寻找特殊命格、特殊体质的人,用各种方法掠夺、炼化、收集。”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你们遇到的,只是其中一环。” 铺子里死一般寂静,于斯手里的纸玫瑰,轻轻掉在了地上。 江逐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缓缓爬升。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针对于斯个人的复仇与掠夺。 可现在黎墨告诉他,这不是私怨。 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牵连了不知多少人的、系统性的猎杀。 而于斯,只是其中一个……祭品。 黎墨走后,铺子里陷入了沉默。 桌上的茶凉透了,于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朵半成品纸玫瑰。 花瓣有些皱了,他小心地用手指抚平。 过了很久,他开口:“阴司……不管吗?” 江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老街逐渐亮起的灯火。 “管不了。他们用的法子,是换命。把一个人的命格彻底剥离、打散、替换。在阴司的生死簿上,这个人或许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存在了。” 难怪。 于斯想起在密室里那些年,偶尔能从李祁或苏雅的只言片语中,听到“小心底下”、“别被查到”之类的话。 他那时以为,是怕地府查到他。 现在才明白。 他们是怕地府查到这条线,查到这条用无数人命编织起来的产业链。 “我们不管了。” 江逐忽然转过身,走到于斯面前,握住他的手。 “这些事,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看着于斯的眼睛,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李祁遭到反噬,没几年好活了。苏雅在牢里,齐家……也算了结了。够了,小鱼。”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恳求:“我们就在这儿,开开店,种花,扎纸人。你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们过点安生日子,好不好?” 于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江逐的眼神很复杂。 “江逐。你……在害怕吗?”于斯问。 江逐沉默了很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怕!我怕死了。”他说。 他拉着于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于斯能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得很快。 “引雷咒那天,我怕。我看着那道雷劈下来,看着你在我眼前……快散了。我怕极了,我怕我拉不住你,我怕我就这么……没了你。” “密室那天,阵法里那天,我也怕。我看着你被铁链锁着,看着你被那鬼阵法吸得魂都快没了……我怕我救不了你,怕我哪怕拼了命,也带不走你。” “小鱼,我从来没那么怕过。” 他江逐这辈子从没怕过邪祟,没怕过厉鬼,没怕过跟人拼命。 可他现在怕了。 怕于斯疼,怕于斯哭,怕于斯在他眼前消失。 怕到只要一想到可能再失去他,就浑身发冷。 于斯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好像无所不能的人。此刻却像个惊弓之鸟,坦白着自己的恐惧。 心里某个地方,有些发酸。他反握住江逐的手。 “江逐。如果不去,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于斯。” “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我是幸运的,我遇到了你。可还有很多人并没有那么幸运。会有很多个阿婆,等到死,也等不到她的小鱼回家。” 他顿了顿,看着江逐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我不是英雄,我也很怕。我怕黑,怕疼,怕再也见不到你。” “但如果因为怕,就装作不知道,就躲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眼圈红了,“我以后……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晒太阳,没办法开心地扎纸花。” 江逐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爷爷说过的话:“小逐,人心里得有一杆秤。不是为了当圣人,是为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 他一直觉得,能保护好心爱的人,夜里就能睡得着。 可现在于斯告诉他,如果明知有别人在受苦却袖手旁观,他睡不着。 他爱的这个人,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心里却还留着最干净的光。 他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江逐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臂,将眼前这个人用力地搂进怀里。 “好。” 他把脸埋在于斯肩窝,“那我们就去。” 于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他。 “江逐……” “嗯。” “谢谢你。” 江逐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拦我。”于斯说。 江逐沉默了片刻,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我拦得住你吗?” 于斯仔细想了想,诚实地说:“拦不住。” “是啊。” 江逐的语气淡淡的,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可就算能拦住,他也不想拦,只要他想去,那就去。 无论去哪,只要在一起,他都甘之如饴。 “江逐,我们到时候养几条鱼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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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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