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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圈准备洗澡,可这些东西怎么用? 以前流浪的时候,他也会“洗澡”。 其实就是找一条没人的河或者湖,飘进去泡一会儿,让水把身上的灰冲一冲。 有时候泡久了魂体会变淡,他就赶紧出来,在岸边晾一会儿,等魂体恢复。 当人的时候……他记不清了。自己认识的东西好像只有那个水龙头。 想了很久脑子里终于浮出了一点点画面,印象里洗澡应该是有一个小盆,用小盆接着水,再把毛巾放小盆里打湿,最后用湿毛巾擦身体。 可现在没有盆,他伸手拿下架子上叠好的毛巾,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放在水流下面打湿。 然后脱掉了卫衣,搭在洗漱台边上。把毛巾叠了一下,从脸开始,一点一点地擦。 有些地方他够不太到,就使劲把手往后伸,姿势有点别扭。 太久没有认真洗澡了。所以擦得很慢,很仔细。 洗完把毛巾最后洗了一遍,拧干,叠好,放回架子上。 穿的是那套睡衣,灰色的,很柔软。 出门前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还有点湿,他把发箍戴上。 从房间里出来时,整个人感觉都轻了一圈。 灰色软睡衣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意,贴在额角。 江逐坐在桌前,手里依旧摆弄着纸扎,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咔嗒一声裁下一段竹篾。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眉头皱了起来。 太瘦了,睡衣本就有些松垮,套在于斯身上领口都大了许多,露出清瘦的脖颈。 少年眼神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透亮得很。 江逐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忙活,语气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磨蹭这么久,掉里面了?” 于斯也知道自己洗的时间长,小声应:“没……洗得有点慢。” 江逐没在说话,于斯这才发现铺子里点了香火,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 他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满足。 恍惚间,竟生出一点贪心,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第11章 这里不让睡觉 快关门的时候,江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随手扔在桌上。 “带上。” 于斯低头看过去。那瓶子只有小拇指大,约莫一节指节长短,用一根黑线穿着,像个项链。 “哦。”于斯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来,毫不犹豫地套到了脖子上。 江逐眉头皱了一下:“你这鬼,别人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胆子也太大了。” 于斯摇头:“不是的。” 他想了想,以前他不跟人靠近,也没什么跟人相处的经验。但如果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肯定不会同意。可江逐让他戴,他也就戴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逐看着他愣在原地,又问:“不问问是什么?” 于斯这才回过神:“是什么?” “符灰和我的血。” 江逐说,“戴上这个,你就能自由进出铺子。但如果没有这个,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在睡梦中被阵法绞杀。” 于斯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啊?” “嗯。” 江逐语气平淡,“不能弄丢。” 于斯点点头,低头从脖子上拿起那个小瓶子,凑近了看。里面确实有一滴液体,红色的,原来是江逐的血。 江逐的食指和中指都缠上了创可贴。是因为自己,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江逐看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他起身去门口灭了两盏灯笼,锁了门。 “走吧,睡觉。” “哦。”于斯回神,应了一声。 这一次江逐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跟在于斯身后,一路走到了于斯的房间门口。 于斯有些尴尬,站在房间门口手足无措:“你……” 江逐推开门,说:“进去。” 并没有在和他商量,于斯只好进了房间。 “躺上去。”江逐说。 于斯乖乖躺了上去,像个提线木偶。睡衣软软的,床垫也是软的。躺下去的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其实只是普通的床,并没有多软,可于斯觉得太软了,软得他记不清多久没有睡过床了。 “盖上被子。”江逐又说。 于斯躺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但还是听话地拉过被子,盖到身上。 江逐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确认他盖好了,这才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于斯躺在那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小白跳上了床,在他脚边踩了踩,转了两圈,找了个位置团成一团。 于斯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他任由小白躺在脚边,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夜风刮过屋檐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小瓶子,玻璃的,凉凉的,里面那滴血安安静静地待着。 躺在这么舒服的床上,于斯却没有一点点想要睡觉的念头。 他怕睡醒了发现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最终,还是起身,把脏衣服洗了。一套是江逐给他做的那套卫衣和裤子,还有一套是他第一天穿来这个店的那套。 那套衣服虽然大,虽然旧,但这应该算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吧。 拿着两套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完衣服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晒好衣服又躺回了床上,这一次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有了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 随便洗了把脸,打开了门。走出门的时候小白还在床上舔着毛。 这一路,他发现走廊上多了几块黑布。观察了一下,应该是那些太阳可能晒到的地方,江逐都挂了黑布,把光挡得严严实实。 于斯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是感动吗?可是这才认识几天,这么轻易就感动,会不会显得他的感动很廉价呢? 可是他是真的很感动。 他转身往前院走去,铺子里传来竹篾刮过纸张的声音。 江逐坐在桌前糊纸,头也没抬:“醒了。” 于斯站在门槛边,小声应:“……嗯。” 江逐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小瓶子上,没多说什么,继续手里的活。 于斯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还没压下去,他憋了许久,才细若蚊蚋地开口:“走廊上的黑布……是你挂的吗?” 江逐手上动作一顿:“不然鬼挂的?” 于斯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说谢谢,又怕江逐觉得他太矫情,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又怕辜负了这份心意。 江逐没回头,像是随口一提:“你魂体不稳,晒太阳会灼伤,以后魂养好了就不会了。” 于斯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愣着干嘛?干活去啊。”江逐没好气的说。 于斯连忙点头:“好。” 说着他就看向了墙边的扫帚,往扫帚的方向飘。结果脚下一绊,整个鬼直接摔在了地上。 “啧。”江逐见状啧了一声,满脸无语。 他又像是随口一句问:“怎么穿着睡衣?” 原本起来一半的于斯又趴下了。 没好意思说自己昨天晚上半夜洗衣服,那套卫衣还没干。心虚的回了一句:“……我喜欢这一套。” 江逐没再搭理他,继续手上的活计。 过了好一阵,于斯还趴在地上没起来。 江逐更无语了:“这里不让睡觉。你要睡回房间睡去。” 于斯尴尬的爬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于斯指了指桌腿,满脸疑惑:“它能绊倒我。之前我都是直接穿过去的。为什么它能绊到我?” 江逐放下手里的竹篾:“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之前魂体太弱,什么东西都穿得过。喝了我的血,魂体稳了,以后不要说绊了,你还能拿东西呢。” 于斯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啊?” 江逐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不知道?” 于斯摇头:“不知道。” 他从第一天当鬼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什么东西都是穿过去的。 江逐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没见过你这么弱的鬼。” 于斯没有否认,甚至觉得他说得对。他赶紧转移话题:“我去扫地了。” 飘向墙角,路过拉拉和朵朵的时候,他停下来,朝它们招了招手:“你们好。” 拉拉和朵朵同时开口。 拉拉:“帅哥好。” 朵朵:“哥哥好。” 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下,赶紧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扫地,扫到一半他发现扫帚上有几个字。 他小声念了出来:“朵朵专用。” 朵朵忽然开口:“是的哥哥,这扫帚是专门给我扎的哦。” 于斯握着扫帚,扫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江逐闻声开口:“话怎么那么多?” 于斯轻手轻脚把扫帚放回原位,又看了看旁边那把光秃秃没写字的,才小心地拿起来。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第12章 是麻烦精 傍晚时分,铺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江逐终于放下手里的竹篾,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在一旁发呆的于斯:“等会儿有客人来。” 于斯立马坐直了,有些紧张又有点期待:“啊?要我接客人吗?” 江逐摇头:“不是。” 好吧,那可真让人失望。 他又开口:“那……” 江逐继续说:“你看着就好,先学着点。” 于斯更懵了:“学习什么?” 江逐没再理他,拿起桌上的冰红茶喝了一口,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 没过多久,铺子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跟着一道沉稳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 “你这小子,倒会吩咐我做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老头迈步走了进来。 头发花白,腰背挺直,眉眼间带着几分正气,看着又十分和蔼,完全不像难相处的人。 可于斯一看见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人家,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让于斯感觉被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口,快要喘不过气。 老头进门就瞪了江逐一眼:“没大没小的,还敢使唤我。” 江逐站起身,淡淡喊了一声:“爷爷,你来了。” 于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江逐的爷爷。 江爷爷的目光很快转到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着问:“这是哪儿弄来的小鬼?” 于斯又吃一惊,他也能看见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手足无措,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连忙弯腰鞠了一躬:“爷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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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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