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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过饭没多久,池宴和林青就来了。明明只过了一个晚上,于斯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半个月。 池宴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瘫,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哎呀!在外面总归没有在家里舒服,昨天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感觉能再活五百年。” 他自顾自地说着,于斯忽然想起什么:“池宴哥,我给拉拉带的礼物落你后备箱了。” “哦,钥匙给你,自己去拿。” 池宴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抛给他,“就在门口。” 于斯接住钥匙,去后备箱翻出了那两个水晶球。 一个蓝色灯塔的,一个冬日雪景的。 回到铺子里,拉拉和朵朵已经眼巴巴地等着了。 水晶球交到她们手里的那一刻,拉拉发出了堪称刺耳的欢呼声,抱着那个蓝色灯塔球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摆在柜台最中央的位置,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又挪了两厘米。 朵朵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于斯看着她们,有时候觉得她们跟人也没什么区别,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脾气,会开心,会失落。 对,她们就是人。 他转过身,看到江逐和池宴的表情有些严肃,笑容微微一顿:“怎么了?” 林青飘在一旁,开口:“有点复杂。昨天我们刚回来,池宴的小徒弟过来说了些八卦,提到了齐家。” 于斯心里咯噔了一下:“齐家怎么了?” 池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于斯说:“没事,池宴哥,你直接说就行。” 池宴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齐父和齐母离婚了。” 于斯愣住了:“啊?离婚了?为什么?” “齐父当年强迫苏雅那件事,是事实。但他喝了酒,自己并不记得。齐母没办法接受,因为齐父当年的那个错误,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池宴看着于斯的表情说出了他听到的消息,“她没办法原谅他。” 于斯静静地听着。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向前看,那些人不重要。 可听到这样的结果,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毕竟是他的父母。 就算没有感情,可血缘是改变不了的。 “然后呢?”他问。 “齐父把家产全部捐给了福利院。齐母离开了江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听说……有人在某个养老院见过她,在做义工。”池宴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一件事。” 于斯抬起头,等着他说下一句。 “齐安……精神分裂了。” 于斯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什么?” “离婚以后,齐母走了,齐父天天买醉。齐安留下来照顾他。可能是变故太大,也可能是压力太大,他……” 于斯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他以为自己可以毫无负担地过自己的生活,大家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可现实是,那个家已经碎了。 碎得比他想象中更彻底,更难堪。 而他站在这里,听着这些消息,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那不是他的错,自己也是受害者。可心里还是闷得发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小鱼,呼气。” 于斯愣了一下,脑子还在混乱中。 “呼气。”江逐重复了一次。 他下意识地跟着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吸气。” 他又吸了一口气。跟着江逐的节奏,几次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淡了一些。 江逐等他呼吸平稳了,才开口:“人各有命。” 于斯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我知道。” 他知道。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 可他接受不了身边的人是这样的结局。 江逐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于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林青飘在一旁,轻声开口:“他们现在这个结果,跟你没有关系。不是因为你,他们才变成这样的。你不要难过。” 于斯的手微微捏紧。 跟他没有关系吗? 他知道林青是好意。可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关系呢?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那些事,齐家也许还是那个齐家。 有时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存在就好了,可转念一想,那也不会认识江逐了。 自己应该是不用负责的,但就算知道,也不代表就可以减轻那种负罪感。 十年的牢笼总是习惯性地找自己的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不怪我。” 这句话是说给林青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了许久,于斯开口:“去齐家吧。” 江逐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嗯。” 先去买了点东西,才往齐家去。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品,就是一袋水果和一盒茶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登门配置。 于斯拎着那袋水果,心想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走进那扇门。 到了小区门口,于斯有些恍惚。 这个地方他来过的,但没有哪一次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 基本都是缩在江逐的玻璃瓶里,像这样大白天的,拎着水果从正门走,还是头一回。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衰败之气,从小区深处弥漫出来,与之前来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阵法在反噬,在源源不断地吸食着这个小区里的气运。 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都是有大气运的人,而现在,那些气运正被阵法抽走。 江逐握住他的手:“怎么样?还好吗?” 于斯点点头:“还好。” 池宴在旁边咂舌:“我去,短短一个月不到吧?这齐家怎么就这样了?” 江逐没接话,只说:“去看看吧。” 几人往里走。 走了几步,池宴发现林青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他回过头:“青青,怎么了?” 林青顿了一下,才说:“没事。”然后跟了上来。 江逐来过齐家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心情复杂。 他按下门铃。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齐父站在门内,头发凌乱,胡茬冒了满脸,整个人很憔悴,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齐总判若两人。
第119章 齐家2 齐父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在于斯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于斯先开了口:“来看看。” 齐父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开身:“快、快进,快请进。我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没收拾……”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声音越来越低。 屋子里确实没收拾。 酒瓶子散了一地,茶几上堆着外卖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之前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些贵重摆件,大多已经不见了。能卖的,大概都卖了。 江逐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查看。 那些曾经遍布角落的阵法,大部分已经消失了,像是被人为抹去,又像是随着气运的流失而自行瓦解。 齐父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你们坐着,我去做饭。还没吃饭吧?” 于斯说:“不用麻烦了,只是来看看。” 齐父说:“不麻烦……” 他看着于斯,眼眶微微泛红。 江逐适时开口:“我们来的时候吃过了。” 齐父沉默了,又说:“那在这里住几天吧?我去收拾房间……” 于斯摇头:“不用的,一会儿还要回去。” 齐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 江逐在旁边解释道:“虽然小鱼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您应该是知道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齐父明白。他点了点头,没再挽留。 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人。 齐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目光有些愣怔,然后认出了江逐,叫了一声“江老板”,又看向其他人,最后视线落在于斯身上,沉默了。 于斯也看着他。 对于齐安,他的感情比对齐父齐母更复杂。 齐父齐母只是没有感情,但齐安……他应该恨他的吧。可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又觉得恨不起来。 齐安也算受害者,只是同时,他也是最直接的受益者。这两件事同时成立,让于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他最终只是说:“我来看一眼就走。” 齐安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几秒,他说:“没事的,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于斯没再接话,其实想要否认的,但不知怎么还是没有说出来。 齐父在旁边招呼:“坐吧,坐吧。” 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沙发上的杂物。 江逐拦住了他:“不用了伯父,我们来看一眼就走。” 他朝池宴使了个眼色,池宴会意,开口道:“之前不是和您说过嘛,您家后院那个阵法,格局不太对,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 齐父点头:“嗯,你们随便看。” 几人来到后院,那幅鲤鱼跃龙门图还在,但上面压着的石头已经掉了,落在墙角,裂成两半。 整个后院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江逐观察了一会儿,开口:“这里的灵气已经很混乱了。齐家的气运已经维持不住这个阵法,现在它在反噬,靠吸取附近居民的气运来维持运转。” 于斯忽然说:“地下。” 江逐看向他:“地下?” 于斯点头:“嗯。” 江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入口的痕迹。 他回到客厅,问齐父:“伯父,您这房子里有地下室吗?” 齐父摇头:“没有。” “您确定?” “确定。” 齐父的语气很笃定,“这房子我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地下室。” 江逐没再追问,几人又在屋里屋外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入口的痕迹。 江逐皱起眉头。于斯忽然说:“入口不在这里。” “你能感应到?” 林青飘到院子中央,闭眼感知了一会儿,开口:“地下散发出的怨气,很浓。但如果入口在这里,怨气应该会更集中。目前的怨气分布很均匀,像是从整片地下均匀渗透上来的。入口应该不在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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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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