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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谁也没说。 可沈砚看出异样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愣了一下:“没、没有……” “你最近总是发呆,总是摸肚子。”他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了?” 他忽然笑了:“真的?” “你……你不生气?” 他愣住了:“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了孩子,你怎么考功名?” “考功名是为了什么?”她没有说话,沈砚替她说了,“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你有了我的孩子,我不更该考吗?” 白菱的眼泪掉下来,沈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他说,“孩子是好事。那是咱们的孩子。”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他们商量着。等孩子生下来,等他考上功名,就成亲。办一场大的,请全村的人来吃酒,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白姑娘。 她听着,笑着,点着头。 他们只是抱着,做那些美梦。梦里的他们,三十年后还坐在那棵槐树下乘凉。有孩子,有家,有以后。 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腊月二十三,沈砚死了。 死在西市的一条巷子里,被人一刀捅进心口。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首诗。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想娶她。 于是他想了一辈子。
第11章 埋藏十三年的真相 “我只有在沈砚身边,才能做白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间就化开了,和江河湖海汇成一起。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过下去。哪怕穷一点,哪怕苦一点,只要他在,我就能熬。” 白老板的眼泪落下来,落在衣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 “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了。” 那年冬天,孙景行来了。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像一把刀,像命中注定躲不开的劫。 他是东街绸缎庄的掌柜,有钱,有势,有关系。他来染春坊买胭脂,第一次来,买了两盒;第二次来,买了五盒;第三次来,买了一堆。他不是来买胭脂的,他是来看人的,那目光黏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白菱不傻,她知道。 她不接他的话,不看他的人,不给他好脸色看。可她躲不开,她的铺子开在这里,她的日子过在这里,她能躲到哪里去? 腊月里,孙景行直接上门了。 “白老板,我想娶你。” 白菱愣了一下,然后她拼命摇头:“我有男人了。” 孙景行挑了挑眉:“那个穷书生?” 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考不上吗?” “县学的教谕,是我亲戚。他想考功名?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孙景行得意的笑了,那笑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白菱心上,“你嫁给我,他就能考。你不嫁,他这辈子都考不上。” 白菱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不止这个。”孙景行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你还怀着那男人的种吧?”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你怎么知道……” “这东市里,什么事瞒得过我?”他笑了,“一个寡妇,怀着野种,传出去什么名声?你那铺子,还能开下去吗?” 白菱往后退了一步。 孙景行跟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给你三天时间。”他的声音低下来,像一条蛇爬过她的皮肤,“三天后,你嫁给我。那个孩子,就当是我的。你那铺子,照常开。你那穷书生,照常考。” 他话语间顿了顿:“你要是不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小腹上。 “这个孩子,就别想活了。” 白菱的腿一软,扶住柜台才没有倒下去。 孙景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只有三天。” 门关上了。 白菱一个人在铺子里坐了一夜。灯油燃尽了,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天亮的时候,她去敲沈砚的门。 沈砚正在读书。看见她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来迎她:“菱儿,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一看就是哭过一夜。 沈砚脸上的笑僵住了。 “出什么事了?”他伸手想抱她,“菱儿,你怎么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 “沈砚。”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们……算了吧。” 沈砚愣住了。 “什么?” “我们不合适。” 沈砚的眉头皱起来,他不信:“怎么不合适?菱儿你说清楚,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摇头。 “那到底为什么?” 她还是摇头。 沈砚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几日间就换了样子,变了态度:“孩子……还好吗?”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不能哭。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沈砚,你太穷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我跟着你,以后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就当……没认识过我。” “我们这辈子,都不要见了。” 她转身就跑。 最爱的人,才知道怎么戳心窝最痛。 “菱儿!菱儿!”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追上来,听见他跑得气喘吁吁,听见他喊她的名字喊到破了音。 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她跑过两条街,跑过三个巷口,跑得眼泪糊了一脸,跑得什么都看不清。身后那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 没有了。 她终于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她听说,他病了半个月。 病好了,他来找她。 开门的是孙景行。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脸色白得像纸:“你……” 孙景行靠在门框上,笑了。 “来找白老板?”他说,“她是我的人了。孩子也是我的。你以后,别来了。” “让我见她一面——”沈砚的声音在抖,“就一面……” “我说了,别来了。” 孙景行要关门。 沈砚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跪在雪地里。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冰凉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他跪在那里,双手抓住孙景行的裤脚,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求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求你了,让我见一眼白菱……就一眼……求你了……” 眼泪从他脸上滚下来,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那是他的尊严。 那是他的骨气。 那是他二十年来从未弯过的脊梁。 全部跪在了雪里。 碎在了雪里。 崔云岫的喉结动了动。 “他答应了吗?” 白老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答应了。”她的声音很轻,“答应得很干脆。” “可谁知道,他心里记着仇。” 孙景行答应了。 他答应得很大方:可以做孩子的干爹,可以每年来看一次。 沈砚信了。 他想,白菱不想见我,能看看孩子也好。 腊月二十三那天晚上,他拿着那首诗来了。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想给她。想告诉她,他还等着。等着娶她,等着做那个画眉的人,等着他们当初说好的一切。 孙景行在门口等着他。 “跟我来。”他说,“孩子睡着了,别吵醒她。” 沈砚跟着他走了。 走到西市后巷,走到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孙景行一刀捅进他的心口。 沈砚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首诗。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纸,染红了字,染红了那句“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飘下来的雪。 他什么都没能看见。 孙景行没拿那首诗。他觉得留着也没关系。谁知道那是写给谁的?一个穷书生,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他写过什么? 他擦干净刀,回家睡觉。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 把血迹盖住了,把脚印盖住了,把一切痕迹都盖住了。 查了三个月,没查到凶手。 案子悬了。 白菱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沈砚死了。死在西市后巷,被人一刀捅死的。她以为是仇家杀的,读书人嘛,总有得罪人的时候。 她哭了三天。 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然后她把那封聘书收起来。 “愿以余生,共听风雨。” 八个字,她看了无数遍。她想等白鹭长大了给她看,让她知道,她爹其实是个读书人。 可孙景行不让,他看见了那封聘书,一把抢过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扇得她整个人撞在墙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 “给她看那个干什么?”他吼道,“她只知道我是她爹!你让她知道她是个野种?” 聘书被扔进了炉火里。 火苗蹿起来,舔过那八个字,舔过那个手印,舔过她这辈子唯一拥有的东西。 她看着那些字在火里卷曲、发黑、化成灰。 她的念想,也跟着烧没了。 她忍了。 这一忍,就是十三年。 直到腊月二十三那天晚上。 孙景行喝了酒,睡得很沉。半夜里,他忽然说起梦话来。 “沈砚……”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别怪我……你死了,她就是我的人了……” 白菱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他旁边,浑身发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里。 她推醒他。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沈砚是你杀的?” 孙景行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的眼神,他知道瞒不住了。 “是。”他说,甚至带着点得意,“我杀的。” 白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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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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