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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什么关系?” “那好像真是大人的东西。” “还能有假?上面的气息都要涌出来了。” “大人能给他这个?” …… 崔云岫听得一清二楚,眉心微微跳了跳。 那两只赤发鬼却已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态度恭谨得近乎卑微:“客官,不是我们不让您进去,是我们大人现在真的不在这儿……” 崔云岫看着它们,那眼神真诚得近乎哀求:“那他在哪儿?” 两只赤发鬼弓着腰,互相看了一眼,苦着脸道:“这……我们这些杂役怎么敢问啊……大人您饶了我们吧。” 崔云岫没再为难它们,他从袖中取出一袋铜板,扔过去。 两只赤发鬼惊喜地接住,动作整齐划一,一个滑跪,异口同声:“谢大人!” 崔云岫已经转身走了,自从付笙上次和他说了鬼市的鬼魂没有铜板,他便一直记着。 只是这个许尽欢,又跑到哪儿去了? 他站在街头,目光扫过那些飘来飘去的影子,忽然有了眉目。 右巷街道里有一家汤圆铺,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甜腻腻的香味。 不出所料,许尽欢果然在那儿,坐在铺子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他拿着勺子,一口一个,像是完全不用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得专注又满足。 见崔云岫走过去,许尽欢的勺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睛忽然亮了。 “呦,稀客。”他笑得眉眼弯弯,“我没眼花吧?” 崔云岫在他对面坐下。 许尽欢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慢慢地扫了一遍,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 “崔少卿,来都来了,”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放,双手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不吃碗汤圆再走?” 崔云岫看了一眼那碗汤圆,白生生的,浮在糖水里冒着热气。他又看了看许尽欢那张笑脸,和周边飘来飘去的鬼魂,他实在没有此等闲情雅趣。 “我不饿。” 许尽欢挑了挑眉。 “是不饿,”他拖长了声音,“还是怕鬼?” 崔云岫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那盒胭脂,放在桌上,推到许尽欢面前:“看看这个。认识吗?” 许尽欢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认识啊。”他把胭脂盒在指间转了一圈,“但我凭什么帮你?” 崔云岫极尽克制,与虎谋皮的事他不敢懈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许尽欢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玩味,像是在等什么。 崔云岫没有犹豫,然后他伸手,把胭脂盒拿了回来。 “打扰了。”他站起身,“你继续吃吧。” 他转身就走,脚步刚迈出去两步,袖子就被拽住了,许尽欢拉着他的袖口不放,“哎哎哎不是,你真走啊?” 许尽欢仰着脸,那笑容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服个软,我不就答应了?” 崔云岫没说话,冷冷的看着他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拿开。” 许尽欢叹了口气,松开手,往后一靠:“明明就是来求人的,还要摆出这种架子。” “算了算了,帮你就是。”他摆摆手,“但你以后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崔云岫的声音很稳,“我答应你。” 许尽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会答应,更没想到那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起誓。他忽然笑了笑,目光在崔云岫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了笑,“站着怪累的。” 许尽欢把胭脂盒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鬼市的东西,鬼魂用来找人的。” 崔云岫的眉头动了动。 “诡门接过这个差事。”许尽欢想了想,“你让我想想,上下好几百号人呢……” 许尽欢忽然打了个响指:“沈灵泽接的。我想起来了。那个鬼魂叫沈砚。用他的命换了一个时辰,回阳间见个面,了了念想。” 崔云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些疑惑。 只是见一面? 人不是诡门杀的…… “就这些?”他问。 “我们有规矩。剩下的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说。”许尽欢摊了摊手,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更何况这又不是我做的。我都好久不接这种煽情的活儿了……” 他发现崔云岫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那目光盯得他不自在,像在看审视什么,又像在思考什么。 许尽欢忽然往后仰了仰,歪着头看他。 “你看我干嘛?”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死人了?” 这个举动不老实,鬼市哪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崔云岫心里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无可奉告。”崔云岫说,“大理寺也有规矩。” “嘁,不说就不说。”许尽欢撇了撇嘴,他想反驳,但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崔耿案的犯罪嫌疑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嫌疑的、毋庸置疑的真凶。 “好吧……”他蔫蔫地收回目光。 但他很快又拿起那盒胭脂,看了看盒盖内侧的字。 “‘画眉深浅入时无’?”他念出声,然后抬起头,“沈砚想娶她?” 崔云岫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这是聘礼?” 许尽欢把胭脂盒在指间转着,漫不经心地说:“鬼市里有一种说法,有些鬼魂,生前没能做成的事,死后会想办法做成。沈砚说不定就是欠了谁一场婚礼。” 他的目光落在崔云岫脸上,嘴角微微勾起:“所以他买了这盒胭脂,要送给她。” 崔云岫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多少钱?”他掏出钱袋,“我请你。我先回了。” 许尽欢摆摆手:“不用。” “很大方。” 许尽欢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无害“因为下次你来,就该你请客了。”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可经不起琢磨。 “谁说我还会来的?”崔云岫把钱袋收回袖中,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许尽欢还坐在那里,面前那碗汤圆已经凉了。他托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无赖。”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轻的,飘在夜风里,追着他的背影。 等他回到大理寺,刚迈进院子,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少卿!” 付笙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档房我再也不去了!” 崔云岫低头看他,付笙的脸皱成一团,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周济怎么刁难他,怎么让他白翻四摞卷宗,怎么藏着清单不给他。至于沈灵泽怎么出现,怎么带他去找周济…… “周济现在还躺着呢。”付笙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少卿,你说他会不会记恨我?” 崔云岫有点奇怪,沈灵泽怎么和付笙关系这么好了,他拍了拍付笙的肩:“不会。” 他招来几个侍卫,伸手从他身后的柜子里取出来一个匣子。 “帮我准备一份镇痛膏药,送到周济家。再帮我把这份厚礼,往上送。”他的声音冷淡,像结了霜。 那几个侍卫都是崔家的老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是,大人。” 付笙看着那几个侍卫离开,有点茫然:“少卿,那是什么?” “周济之前看守档房不力,犯过大错,后被李林甫瞒了下来。这份匣子里装得是当年的证据,当做我送给他们的一份大礼。 “少卿,原来你早就查好了。”付笙偷笑了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发现你有点坏哦!” 崔云岫嘴角弯了弯,向付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付笙立刻正色,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不过他心里那点委屈,倒是全消了。 “好了。”崔云岫走进屋里,“把你查到的卷宗拿出来。” 付笙连忙跟进去,把那份薄薄的卷宗递给他。 这是一桩十三年前的旧案。 死者叫沈砚,十九岁,是个书生。 十三年前腊月二十三,他死在西市的一条巷子里。被人一刀捅死,凶手没抓到。 卷宗很薄,只有三页。 第一页:报案记录。腊月二十四早晨,有人在西市后巷发现一具男尸,年约十九,着青衫,身上有刀伤一处,正对心口,一刀毙命。 第二页:现场勘验。死者仰面倒地,衣衫整齐,无挣扎痕迹。凶器未找到。死者手中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首诗。 第三页:身份确认。死者沈砚,十九岁,长安县人,父母双亡,寄居叔父家中。生前是个书生,在县学读书,成绩平平,没什么朋友。 三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什么线索都没有。 唯一可疑的,是那张纸。诗是沈砚自己写的,字迹工整,墨迹新鲜,显然是死前不久写的。 可那张纸为什么在他手里? 他死之前,在写诗? 写给谁的? 崔云岫又看了一遍那首诗。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忽然想起白老板说的话。 “她干爹在她三岁那年就走了。走的时候说,等鹭儿长大了,他一定回来。” 沈砚死的那年,白鹭才三岁。 沈砚死的前一天,写了这首诗,那绝对不是写给白鹭的。 诗里写的是新婚第二天,新娘问新郎的话。 他真正想娶的,是谁? 崔云岫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站起来,冲出门去。
第10章 他的白姑娘 崔云岫再次踏入春染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铺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门前的石阶上。白老板正在柜台后包胭脂,一盒一盒,动作很慢,像是心里有事。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人,手抖了一下。 “崔……崔少卿?”她扯出一个假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不是说了吗,案子咱们不查了……这两天胭脂铺的生意也恢复正常了……” 崔云岫没有停步,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放在柜台上。 那纸已经旧了,边缘泛黄,折痕处磨损得厉害。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 “认得这个吗?” 白老板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 “沈砚写的。” 崔云岫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下来,“十三年了。腊月二十三,他写完这首诗,第二天就死了。” 白老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按在柜台上,指节泛白。 崔云岫看着她,目光很沉。 “找到了好,”白老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找到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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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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