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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迅速扫视,第一时间将阮白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五六个人身上。 他们簇拥着一个男人,姿态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那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出尘,侧脸线条优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像。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侧头瞥来一眼,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温度,只在掠过张生身后的阮白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真的是安会长?天使公会的安思淮?” “S级大佬怎么会来这种副本?虽然也是S级,但看背景介绍有点……” “小声点!没看到人家带着人?肯定是冲着宠物亲和光环来的,那可是S级神器……” “这下热闹了,我听说塞丝弥的珍妮薇也来了,喏,那边——” 低语声顺着污浊的空气飘来。张生心头那点侥幸彻底沉了下去。 两尊大佛。真的是两尊大佛。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一个熟悉的、活力十足的女声从斜后方响起: “哟!又见面了,大叔!” 张生转头,看见一头火红卷发在灰暗背景中跳动。 珍妮薇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有力的曲线,脸上带着明朗到有些嚣张的笑意,正朝他挥手。 她身边跟着三四个男女,看起来都很年轻,表情紧张又兴奋,好奇地打量着张生和阮白。 “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缘分呐!” 珍妮薇几步走过来。 目光在张生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他身后只露出半边身子的阮白身上,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这次副本可热闹了,大叔,带好你家小漂亮,别被吓哭哦。” 张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想扯出个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S级副本,两个S级玩家,无数双隐藏在直播屏幕后的眼睛……还有身边这个记忆破碎、状态不明的阮白。 压力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冰冷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长信肉狗养殖场”。】 【身份:新聘学徒。】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并协助完成养殖场“特殊订单”。】 【任务描述:努力工作,听从工头安排。不要好奇,不要多问,不要做多余的事。肉狗只是肉狗,而你们,只是学徒。祝你们工作愉快。】 提示音落下,养殖场深处传来一声格外凄厉的犬嚎,随即被更多狂躁的吠叫淹没。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从一侧的矮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根沾着不明污渍的橡胶棍。 他眼神精明地扫过空地上的玩家,扯了扯嘴角,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新来的?磨蹭什么!”他嗓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皮。 “我是工头老李。都跟我来,先分活!这里不养闲人,干不好活,就滚去跟那些畜生一起呆着!” 他转身朝养殖场深处走去,橡胶棍随意地敲打着路边的铁栏杆,发出空洞的“铛铛”声。 张生深吸一口弥漫着恶臭的空气,握紧了阮白冰凉的手。 他能感觉到阮白的指尖在轻微颤抖。 “走了,阮阮。” 他低声说,声音压得低低的,“跟紧我。” 阮白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张生的皮肉里。 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有嘴唇抿得发白。 张生迈开步子,跟在其他玩家后面,踏入了那片被绝望犬吠和浓重阴影笼罩的养殖场。 身后,安思淮清冷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阮白的背影。 而珍妮薇则吹了声口哨,带着她的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跟上了队伍。 中心直播大厅,首页推荐位第三的直播间标题下,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攀升。 无数目光,或好奇,或贪婪,或冷漠,聚焦于此。 S级的门槛,已然踏过。 而门后的血腥与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
第55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三) 工头老李手里的橡胶棍不耐烦地敲打着生锈的铁门框,发出“哐哐”的噪音,几乎盖过了背景里永不停歇的犬吠。 他蜡黄的脸上嵌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面前这群“新学徒”。 目光在几个明显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玩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在安思淮清冷的面容和珍妮薇醒目的红发上掠过,最后落回张生这种看起来最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老实人”身上。 “都听好了!”老李啐了一口浓痰,黄黑色的痰液落在水泥地上,“这里是长信养殖场,你们是学徒,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大爷的!场里有场里的规矩,第一条,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一步也别踏进去!第二条,手脚麻利点,偷懒耍滑的,工钱没有,还得扣饭钱!第三条……”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晚上别到处乱跑,尤其别靠近后面那片老库房。听见什么怪声,就当是风刮的。记清楚了?” 几个新人玩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老李满意地看着他们脸上闪过的紧张,用棍子虚点了点人群:“行了,分活儿!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他指了指张生、阮白,以及另外两三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男女,“去繁殖区,帮着打扫犬舍,给母狗喂食加水。那边的老刘会告诉你们怎么干。” 张生心里一沉。 繁殖区——光是听着,结合这空气里弥漫的腥臊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母狗生产时特有的痛苦呜咽,就知道那绝非什么好地方。 他侧身挡了挡阮白,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你,你们几个,去育肥区,清理粪便,准备饲料。”老李又点了珍妮薇和她的几个新人。 珍妮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张生这边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带着人跟着另一个工人走了。 “剩下的,”老李的目光投向安思淮和跟着她的那几个气质干练的玩家,语气稍微客气了点,但依旧生硬,“屠宰区那边缺人手处理‘下水’,你们看起来力气不错,去那边帮忙。动作快点,今天下午有批货要出。” 屠宰区。 张生眼皮跳了跳。那是血腥味最浓、死亡气息最重的地方。 安思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人转身朝养殖场更深处、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白色衬衫的背影在一片灰暗肮脏的背景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洁净,却也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老李的棍子差点戳到张生脸上。张生赶紧拉着阮白,跟着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工人,走向相反的方向。 穿过几排低矮破旧的砖房,越过一条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水沟,繁殖区到了。 那是一片用简陋石棉瓦和生锈铁皮搭成的长条棚屋,没有窗户,只有上方几处漏光的破洞。 棚屋被粗糙地分隔成一个个狭窄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拴着一条母狗。 粗重的铁链一头锁在嵌入水泥地的铁环上,另一头套在母狗脖子上,链子很短,短到母狗只能在自己排泄物的范围内勉强转身。 空气浑浊得几乎凝滞。 粪便、尿液、饲料腐败的气味、母狗身上脓疮和分泌物的腥臭,以及一种……属于大量生命被囚禁、被榨取、在痛苦中孕育新生命的绝望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浓稠介质,黏在皮肤上,钻进肺里。 大部分母狗腹部都高高隆起,有些侧躺在满是污物的水泥地上,艰难地喘息,腹部剧烈起伏; 有些勉强站着,乳房肿胀下垂,眼神空洞地望着棚顶漏下的那一小片灰暗天光; 还有几只刚刚生产过,身下是沾满血污和胎膜的稻草,几只湿漉漉、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狗崽正在本能地往母狗怀里拱。 而母狗只是疲惫地舔舐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带路的老刘指了指墙角一堆沾着不明污渍的扫帚、铁锹和破桶,含糊地说:“先把这排的屎尿清了,把脏稻草扒出来,换点干的。那边有水管,接上冲。动作快点,中午前要弄完,下午还得喂食。” 说完,他就蹲到一边的阴影里,摸出皱巴巴的烟卷点燃,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不再理会他们。 同来的另外两个玩家,一男一女,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捂着口鼻,眼神里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那女人甚至干呕了一声,强忍了下去。 张生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味道呛得咳嗽起来。 他松开阮白的手,低声道:“阮阮,你跟在我后面,离远点,我……”他的话顿住了。 阮白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张生,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隔间里。 那里拴着一条黄色的土狗,肚子大得惊人,几乎拖到地上,它侧躺着,肋骨根根分明,正伸出舌头,舔着自己后腿上一处流脓的伤口。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褐色,望着走近的人,尾巴在污秽的地面上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表达一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对“善意”的期待。 阮白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是嫌恶,更像是一种被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的窒息感。 “阮阮?”张生心里一紧,想去拉他。 阮白却猛地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张生的手。 他抬起头,眼睛看向张生,但那目光没有焦点,空茫得厉害,仿佛透过张生,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又带着细微的颤音:“好多……好多……” 他没说完,只是又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张生不知道他“看到”或“感觉”到了什么,但阮白这副模样让他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不再多说,抄起一把最沉的铁锹,走到第一个隔间前,开始清理那些堆积的、板结的污物。 铁锹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刺耳难听,混合着母狗不安的挪动和铁链的哗啦声。 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眼泪都涌出来。 但他只是抿着嘴,手下动作不停,将污物铲进破桶,又去抱来相对干净些的稻草铺上。 他力气大,干起这种纯粹的体力活比其他人快得多,也稳得多。同来的那两个玩家见他这样,也强忍着不适,开始笨拙地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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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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