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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哥……”阮白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里的‘声音’……好多，好吵……” “什么声音？”张生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他什么也听不到。 “不是用耳朵听的。”阮白摇了摇头，眉头痛苦地蹙起，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是……它们在‘说’。很乱，很痛苦。害怕……疼……想回家……恨……还有……很深的悲伤……” 张生知道阮白指的是那些残留的犬类怨念。他握紧了阮白的手，低声说： “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豆豆，然后……让这一切结束。” 他们继续往里走，穿过空旷的屠宰大厅，按照阮白模糊感应的方向，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这扇门位于屠宰区最深处，门后似乎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门把上挂着一把同样锈蚀严重的大锁。 这里离孙老板白天巡视时常常驻足、与手下交谈的角落很近，空气中弥漫的怨念浓度似乎也最高。 让张生都觉得胸口发闷，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寒意。 阮白在门前停下，目光死死盯着那把锁，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门边的墙壁。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豆豆最后……是这里。它从这里……钻进去的。墙后面……有东西。” 张生顺着阮白指的方向看去，那面墙壁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布满了污渍和剥落的墙皮。 但他凑近仔细观察，在靠近墙角、一个被废弃的破烂木箱半掩着的地方。 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缝隙，缝隙边缘的墙皮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新一点，像是后来粗糙地填补过。 他示意阮白退后一点，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那道缝隙旁边的墙壁，肌肉绷紧，力大无穷的能力悄然发动。 他低喝一声，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瞬间贲起，一股沛然巨力猛地爆发！ “咔嚓——！”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那道缝隙骤然扩大，周围的墙皮簌簌掉落，露出了一个大约半米见方、黑黝黝的墙洞。 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混合了尘土、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腥气的气味，从洞里涌了出来。 张生捂着口鼻，等气味散了一些，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支从珍妮薇那里“借”来的强光手电，拧亮，朝洞里照去。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墙洞内部。 这是一个非常狭小的、像是被匆忙掏空又草草封堵起来的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机密文件，只有散落在地的一些破碎的棕色玻璃片，几根在光线下泛着暗淡金色的、沾着污迹的动物毛发，以及……角落里，一个用破布草草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阮白的呼吸骤然屏住了。 他几乎是扑到墙洞前。 颤抖着手，先捡起了那几根金色的狗毛。 毛发入手有些粗糙，带着一丝残留的、仿佛阳光晒过皮毛的微弱暖意，与周围冰冷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毛发的瞬间—— 眼前的一切骤然扭曲、褪色、旋转！ 张生只觉得眼前一花。 四周屠宰区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破碎，然后被另一幅完全不同的、充满鲜活色彩和声音的画面强行覆盖！ 他“站”在一条干净整洁的居民区小路上，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面容温和清瘦的年轻男人，正弯腰抚摸着一只蹲在他脚边、兴奋地摇着尾巴的金毛犬。 金毛犬的毛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漂亮的金色光泽，它仰着头，湿漉漉的黑眼睛充满信赖和快乐地望着主人，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 是杨青和豆豆。 “豆豆，乖，今天在家好好看家，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杨青笑着揉了揉豆豆的脑袋，起身，提起公文包，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豆豆蹲坐在原地，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目送着主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然后才转身，小跑着回到单元门口，在它惯常趴着的那块垫子上卧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等待。 画面如同被按了快进键，飞快地流动。 白天过去，夜幕降临，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豆豆的耳朵动了动，它听到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冲着楼梯口欢快地“汪”了一声。 杨青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脸上带着下班后的疲惫，但看到豆豆，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肉丸子。 “豆豆，看，爸爸给你带了……哦不对，这是给王奶奶的，她家今天做了好多，非让我拿几个。我先放冰箱，明天热了吃。”
第70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十八） 豆豆蹭着杨青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画面再次快进，停在了第二天傍晚。 杨青从冰箱里拿出那几个肉丸子，放在碗里用微波炉加热。浓郁的肉香飘散出来。 他坐在餐桌边，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一边吃着丸子。 豆豆趴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主人，偶尔能得到主人丢下来的一小块肉屑，开心地嚼着。 然后，变故陡生。 杨青吃着吃着，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痛苦和困惑的表情。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困难，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发紫。 他想站起来，却腿一软，从椅子上滑倒在地，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汪！汪汪汪！！！” 豆豆瞬间站了起来，绕着倒地的杨青焦急地打转，用头去顶他，用舌头舔他的脸，喉咙里发出惊慌失措的呜咽和吠叫。 它试图用牙齿去扯杨青的衣领，似乎想帮他松开，但无济于事。 杨青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神逐渐涣散，最后，彻底不动了。 豆豆愣住了。 它低下头，用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主人冰冷的脸颊，又用舌头舔了舔。没有回应。 它退后两步，歪着头，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茫然。 然后，它看到了地上那个滚落的、被咬了一半的肉丸子。 它凑过去，仔细地嗅闻着那个丸子。 那上面有它熟悉的、主人的气味，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厌恶的、陌生的化学气味。 豆豆抬起头，看着再也不会抚摸它、叫它名字的主人，那双总是盛满快乐和信赖的黑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裂、沉没，然后被另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取代。 画面再次转换。 豆豆的身影出现在肮脏混乱的养殖场外围。 它躲藏在草丛里，金色的毛发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原本漂亮柔顺的皮毛变得干枯打结。 它死死盯着养殖场里那些被铁链拴着、眼神麻木的狗，那些穿着沾满血污围裙、大声吆喝、粗暴拖拽犬只的工人。 有一个挺着啤酒肚、眼神凶戾、被众人簇拥着的胖子——孙老板。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充满仇恨的呜咽，四肢肌肉绷紧，想要冲出去。 “别去，新来的。” 一个嘶哑衰老的声音，直接在豆豆的意识里响起。 豆豆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个铁笼里，那里面关着一只瘦骨嶙峋、皮毛斑秃、眼神却异常清醒的老黑背犬。 “那个人类，很坏，很狡猾。他有很多武器，有很多帮手。你单独去，只会白白送死，像我们很多同伴一样。” 豆豆看着老黑背，又看向远处的孙老板，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等。” 老黑背继续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等机会。等那个坏人类来我们这里的时候。我们……一起。” 豆豆安静下来，趴回草丛，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孙老板。 机会来了。 孙老板在几个心腹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来巡视公狗舍。 就在他走到一个笼子前，指着里面一条壮硕的狼犬，说着“这条不错，明天可以处理了”的时候—— “汪——！！！” 一声充满暴怒和决绝的咆哮，从豆豆藏身的草丛炸响！ 它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猛地窜出，直扑孙老板的咽喉！ 与此同时，早已通过眼神和低吼达成默契的几十条公狗，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并不牢固的笼门。 或者奋力挣断了锈蚀的铁链，红着眼睛，狂吠着，从四面八方扑向孙老板和他身边的打手！ 场面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犬吠、人吼、痛呼、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牙齿撕咬皮肉的裂帛声、以及孙老板杀猪般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豆豆死死咬住了孙老板的小腿，锋利的犬齿深深嵌入皮肉，任凭孙老板疯狂踢打也不松口。 其他狗狗也前赴后继地扑上去撕咬…… 但人类的数量和装备占据了绝对优势。 惊慌过后，孙老板的心腹们迅速反应过来，抽出随身携带的砍刀、铁棍甚至电击器，开始疯狂地反击。 一条又一条扑上来的狗被砍倒、砸碎头骨、电得抽搐倒地。 鲜血和残肢四处飞溅。 豆豆也被一棍子狠狠砸在腰侧，剧痛让它不由自主地松了口，被一脚踹飞出去，撞在铁丝网上，滚落在地，嘴里溢出鲜血。 孙老板被手下拼死护着拖出了犬舍，他的一条腿血肉模糊，疼得满脸冷汗，脸色因恐惧和暴怒而扭曲。 “妈的！杀了它们！把这些畜生全给我宰了！一条不留！剁碎了喂狗！不，扔出去喂野狗！” 接下来是更加血腥的清洗。 所有参与了攻击的公狗，无论是否还活着，都被粗暴地拖出来。 在豆豆眼前，被砍刀剁下头颅，被铁棍砸碎脊柱，然后像垃圾一样扔上板车，运往屠宰区。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豆豆躲在一个废弃的油桶后面，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些帮助它的、曾与它短暂交流的狗狗们惨死。 它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泣血般的呜咽。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复仇的火焰被巨大的、几乎将它吞噬的愧疚和绝望覆盖。 它失败了，它害死了它们。 画面再次跳转，时间似乎过去了一些天。 孙老板腿上的伤包扎着，一瘸一拐，但脸上的凶戾和暴躁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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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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