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什么事用这个固定电话打给我,直接按1就能打到我这里。”他又教时宵怎么用家里的固话,“我今天会早点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时宵道:“知道了。” 他送佘野到门口,佘野抓着门把手,没有急着离开,站了会儿才说:“我会把门反锁,你不用害怕。”许是担心时宵什么都不记得乱跑出事,他决定把时宵关在家里。这确实是一个很方便的保护方式。 韦阑一听这话,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正常人谁会答应这个要求,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宵显然不是正常人,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没有丝毫异议地让佘野关他。 他看看佘野,再看看时宵。 “……痴线。”半晌,轻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说哪个。 门在时宵面前关上,咔哒,反锁。 随后是佘野和韦阑离去的脚步声。 电梯开门,关门声。 直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时宵才转身,离开了玄关。 他背着手,十分惬意地在佘野的房子里转了好一会儿,气定神闲,姿态从容,丝毫没有刚刚在那两人面前表现的拘谨无措。 他缓步走到主卧门口,按下门把手,推开。 一推门,属于佘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宵抓着门把的手一紧,手背上猝然爆出几根青筋。 这里是佘野的卧室,整个房子里,那个人味道最为浓郁的地方。 时宵单手捂住脸,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仿佛吸不到空气,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般过了几息,他喉咙里迸出一点控制不住的笑声,随后,笑声变大,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指缝中,时宵绿色的瞳孔缩成一道竖纹,半张的鲜红唇瓣中,两颗非人所有的尖锐毒牙森白冷冽。 脸上是难以遏制的狂喜。 恶狠狠的骂声从他口中溢出:“他妈的……总算是进来了。” 什么失忆,什么求助,统统去他的。 是,时宵确实早就知道佘野这个人,远在佘野还是个五岁的小屁孩儿时,时宵就知道他了。 那个时候,佘野还是个成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吊着一口气的病秧子。要不是他,这家伙能活到今天,能长这么高,这么健康吗!早他妈进炉子烧成一把灰了。 一想到过去的事,时宵的身体上又传来那股皮肉被活撕开、内脏被利器强行摘取的剧痛。 这种痛已经持续了二十年,折磨了他二十年,原本以为自己要终生承受着这种痛苦直到死去,老天开眼,这个时候将佘野送到了他的跟前。 ——这个活剖了他,吃了他胆的病秧子,他要千倍、万倍地把自己所遭受的痛楚从他身上讨还! 他要佘野去死! “嘶。” 车上,佘野皱了皱眉,坐在副驾的韦阑见他捂着小腹,奇怪:“怎么了,肚子疼?” 只是一秒钟,佘野腹部的那片鳞突然抽痛了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佘野摇摇头:“没有。” 长了蛇鳞的事,佘野任何人都没有告诉,也不打算说。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韦阑还在想他刚刚看到的事。一想到佘野出门时对时宵说话的语气,他鸡皮疙瘩就起一身。 没忍住:“不是我说你至于吗,知道的是失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小子生活不能自理,我还没见过有不会用微波炉的成年男人。” 佘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说不定忘记了,叮嘱一下也正常。” “你和他才认识一个晚上,话都没说几句,对他什么都不了解,不是不让你带人回家,至少也要看看什么人,好歹报个警查查对方的来历啊。” 韦阑叽叽喳喳的越说越起劲:“如果他是清白人,真失忆了,说不定他家里人和朋友现在正到处找他,你把他藏起来算怎么回事?” “往坏处想,万一他是通缉犯呢,万一他是好赌好色玩得又花的那类渣渣呢,或者他是玩仙人跳的呢?” “又或者,你今天一回家,家里都被他搬空了呢。” 佘野依旧是那个毫不在意的态度:“不用查。” 韦阑苦口婆心:“你不能光看人长得好看就什么都不管啊,小心点总没有错。张无忌他娘不是说过吗,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我看那个叫时宵的小子就是。” 佘野听了,居然笑了:“没关系。” 一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韦阑心里一个咯噔。 他这言外之意,是被骗也没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疯了吧你佘野。” 韦阑现在看佘野就是在看一个被精怪迷了心智的呆子。以前是男女都不感兴趣的石头,现在就像见了妲己的纣王。理智如他,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不防备? 韦阑不理解:“你真看上那小子了?” 佘野没有立即回答,沉默半天才说:“没有。” 他嘴上不承认,韦阑却觉得他的行为已经全都招了,他捂着胸口,讷讷道:“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同性恋。” 车子停下,到了工作室楼下,佘野二话不说迅速开门下车:“我不是。我不喜欢男人。” 他拒绝和韦阑再继续这个话题。 韦阑气闷,车门摔得震天响。 “你就嘴硬吧你,哪天掀开床帘被吓死了我可不管!” ---
第3章 主人的邀请 城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一条小黑蛇缩在小区的绿化带里,两只绿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灌木丛的枝叶将它头顶上方的天空撕裂,依稀可见碎片中耸立的高楼。 “哈,哈——” 什么声音。 黑蛇一扭头,一只巨长的嘴筒子嗖一下捅进它藏身的叶子堆里,吭哧吭哧地往他的方向来,上头湿漉漉的鼻尖闻个不停,鼻尖下,耷拉着一条不停滴着口水的长舌头。 “豆腐,你吃什么呢!” 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五根手指一把薅住了那张狗嘴,灌木丛被一只手扒拉开。 黑蛇猝不及防暴露在阳光下。 扰人清静的反而率先尖叫起来:“——啊啊啊有蛇!!” 像见了鬼。 黑蛇一摆尾,消失在茂盛的绿化带中。 半个小时后。 盘在树干上的黑蛇望着不远处闹哄哄的人群。 灌木丛边上围了一圈人,几个穿着橙黄色衣服的人手拿着叉子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了。 “是在这儿看到的吗?” 其中一个拿着叉子的人问。 路边上有一个牵着狗的大妈,大妈捂着胸口不住点头,新染的红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蒲公英一样地晃。 “就是这里!盘着好大一条黑蛇!我家豆腐差点就被那条蛇给咬了!你们一定要把它抓住呀,不然咬到人了怎么办!” 黑蛇晃了晃尾巴,心生不满,自己什么都没干呢,什么叫差点咬到它了? 大妈怀里抱着一坨黑色的小狗,长长的,像腊肠。黑蛇很愤怒:还豆腐,怎么不叫臭臭,明明更像屎。 “是什么蛇?” “我不认识呀,全身黑漆漆的,我瞄了一眼就快被吓死了,怎么敢仔细看。哦哦对了,那条蛇头是三角形的!” “哎哟,三角头,那是毒蛇啊!消防同志,你们可一定要逮到那条蛇啊,我们晚上都要在这里散步的,搞这样子我们路都不敢走了!” 人群骚动起来,一听小区里有毒蛇,各个也不看热闹了,提心吊胆地出各种主意。 哼。 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进人类的地盘了,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臭德行。黑蛇恨得毒牙痒痒,越想越烦躁。 要不是那个家伙,自己现在在山里晒太阳不要太惬意,何苦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受气。 该死的佘野!都是他害的! 事情要追溯到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它在山中觅食时,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不速之客闯入了自己的地盘。过去一看,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四五个人成堆坐在下边聊天。 他们脚边上放着大包小包,还拿着不少奇形怪状长长短短的棍架子。 在它的地盘上吵吵闹闹,影响它吃饭,这还了得。干脆过去吓他们一下,把人赶跑吧。 心里正盘算着,它忽地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没有和他的同伴们一样坐下休息,而是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方形物,怼在他自己的脸前边,这个方向举一会儿,那个方向举一会儿。 不知道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待那个男人转身,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它浑身上下的鳞片刹那间全部炸开,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尾巴急促拍打起地面。 那个人,他不会认错的。 是佘野! 虽然他长大了,和小时候的模样有些差距,但只凭他身上的气息,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没结果,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意外碰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绝对——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积攒多年的仇恨腾地烧成了实质的怒火。 它找准时机,慢慢爬行着靠近佘野,本想直接偷袭一击毙命,但它没想明白,分明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怎么还是会被佘野发现。 他看到了它。 佘野的那双眼睛直直地定在它身上,和它的视线远远对上了。它僵在隐蔽的草丛里,进不是,退也不是。 佘野却没有逃开。 发现它之后,佘野不知怎么,竟然蹲下来,朝它伸出了手。 试问,送上门的手谁会不咬? 于是它一口咬上去,疯狂往他身体里注射毒液,咬完就跑,跑出没多远,听到了身后那几个人惊慌的叫声。 只是这些惊慌的叫声里,没有佘野的。 哼哼。 它得意地想。一定是毒发,快要死了,叫不出声来了吧。 该! 万无一失! 它等着收佘野的尸。 可没过多久,它就亲眼看到佘野自己走上山脚那辆吱哇乱叫的白色车,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居然还能动! 迄今为止还没有东西能逃过它的毒液,何况它赠送给佘野的剂量更是绝无仅有的大方。 怎么能这么轻易饶过他? 佘野和他的同伴们走得匆忙,它循着佘野的味道,找到了山脚下那群人的车。它缩小身体钻进车前盖,等到深夜,佘野一行人回来了。 它听到佘野的声音。 和他同伴们的感慨。 “被毒蛇咬了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你祖宗在底下肯定磕头都磕冒烟了。” “你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去碰一条毒蛇,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上手啊。以前可没看你出这岔子,今天抽什么风,毛头小子一样,真不像你的作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