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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了闻。 上面全都是小蛇哥哥的味道。 不知道小蛇哥哥叫什么名字。 下次问问他吧。 - 和着黄符纸灰的水被洒在院子地上。 “被山里不干净的东西吓破了胆。”神婆道,“所以你孩子才会高烧不退,精神萎靡。” “长此以往放任不管,迟早一睡不醒。” 母亲问:“那有什么办法能救吗?多少钱都可以。” 神婆瞥了眼女人:“药不难找。难找的,是药引。” “药引?” “得找到吓坏你孩子的那个东西。”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佘野的父母。 “以形补形。以毒攻毒。” “需要那个东西的胆。” 她说。 “吃了它的胆,你孩子才能得救。”
第20章 我会给你准备礼物 原本还有一线希望的生路,现下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瓶颈。 “小野没有乱跑,他怎么可能被东西吓到呢?” “家里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吓人?” “妈,你问过小野了吗?” 两人询问一旁默不作声的老人。 姥姥摇头:“他说没有出去过。” “这就奇怪了。” “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那个东西吗?” 就在这时,神婆身边的男生说话了:“也许,是他在撒谎呢。”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他知道,但他就是不想告诉你们。”男生笑了,“我有个方法。不妨试一试。” 父亲沉思片刻,下定决心:“你说。” 男生看了眼佘野的房间,意有所指:“让他,给你们引路。” “……” 佘野总觉得姥姥最近几天怪怪的。 她很沉默。 她每天都会给他煎药,佘野喝药的时候,她开始望着他出神,目光里带了些挣扎与不安。 在自以为佘野看不到的地方,她会不停地叹着气,愁容满面。 “姥姥。” 佘野以为姥姥是在担心自己。 自从他吃了小蛇哥哥特意给他带的草药之后,身体虽说不能康复,但至少有了些精神气,也不那么痛了。 他不能将时宵的存在告诉任何人,便只能安抚姥姥,说着我没事,我很好,不要担心,诸如此类听得耳朵起茧子的老话。 姥姥勉强地笑一笑,心不在焉。 一周之后,时宵再次来到了佘野这里。 口中依旧说着路过,给他衔来了新的药草。 深夜,一人一蛇挤在他的小床上,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话。 佘野吃草吃得很开心。 “吃了这些我能好吗?”他问。 “不能。”时宵无情打断他的幻想。 “噢。” 时宵道:“但能稍微撑得久一点。” 佘野:“那我得好好吃。” 时宵托着腮,懒洋洋地睨着他。 稍微撑得久一点?撑得久一点,说不定就能治好了。 说不定,某一天,他就康复了。 说不定、说不定。 他是这么想的吧。 佘野却说:“那我就能多陪你一点点啦。” 时宵一愣,两秒之后别过脸:“谁要你陪。”表情不耐烦,尾巴滑过床单,轻轻拍打着。 佘野想起一个问题:“小蛇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认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之前一直想问,一直没找到机会。 甩动的尾巴尖停下。 时宵安静良久,说:“我没有名字。” 佘野猜他是不想告诉自己。 他顺着他的话题装傻:“怎么会没有名字呢。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不给你取吗?” 人有爸爸妈妈,蛇应该也有爸爸妈妈。 佘野得意忘形。他忘记了,自己确实是个不太会聊天的人。 天聊死了。 他的话题让小蛇哥哥很不高兴。 把小蛇哥哥聊生气了。 “没有就是没有,屁话这么多干什么!” “一个小屁孩儿凭什么要知道我那么多事!” “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原本还和他打好了关系,这一下又好像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对不——”佘野立即想道歉,时宵丝毫不想听他说话,也不顾会不会被人发现,气得哐当一下撞开窗,变成小黑蛇嗖一下跑没了影。 窗玻璃碎了一地。 佘野没拦住,看到他爬过院墙不见了,心中内疚焦急,不管不顾套上外套就去追。 他放轻脚步,打开院门溜了出去。 心中急切,也就没发现刚才那一声破窗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有多响亮。 而平日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来看他的姥姥却没有出来。 时宵给他的草药治标不治本,只是吊着佘野的这口气而已。 他虽然比前几天好了些,力气却只足够下地走上几步。他这么拼命焦急地追逐时宵,身体是撑不了多久的。 起了雾。 山上山下铺满了白色的水汽。 能见度很低。 佘野气喘着,踉跄着往时宵跑走的方向去。吸进口鼻的空气混杂着雾中的水汽,仿若堵住了他的气管,很快,他呼吸不上来。 由小跑,变成了走,脚步蹒跚着走到一条小道上时,心口骤然一阵刺痛,他脸色发白,捂着胸口,腿一软跪倒在地。 口中有很浓的血腥味。 胃里翻涌。 他嘴巴一张,呕出口血。 血溅在地上,手背上,泼成一滩。 眼前世界天旋地转。 “等……”佘野强撑着抬起头,往前方不知某处喃喃着喊,“别走……” “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不要……” 不要生我的气。 不要不见我。 手撑不住身体,他倒在地上。 耳朵贴着地面,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听到……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 某种,软物滑行的声响。 阴影笼罩住躺在地上的他。 佘野转动着眼珠,瞥见了时宵。 他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哆嗦着手,去碰他的尾巴。摸到他冰冷的鳞片。 “对不起……” 时宵蹲下身,抹去他嘴边的血。源源不断的血从他口中溢出,糊满了他的下巴。 他的脸上也沾了血,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弄脏了他的半张脸。 “我不问……了,不问了。” 嘴里满是血沫,明明是很痛苦的,却还是在竭力和他道歉。 “追出来干什么。”时宵俯视着他。 佘野眼睛半睁,口中因为含着血,话都模糊了:“我怕……你再也不来了,”喉咙里发出血液倒呛的咕咕声,“不想,看不到你。” 他快要被血呛窒息。 时宵俯下身,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变了姿势,佘野终于汲取到一点能让他平静下来的空气。 佘野躺在他胳膊里,盯着他的脸。弯起嘴角。 “笑?”时宵冷着脸。 “我就知道。”佘野眨眨眼,轻声道,“小蛇哥哥心肠好,所以对我也好。” 时宵得了个好心肠的标签,恨不得把怀里的人丢下去,哼了声:“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佘野笑着:“那我,运气真好呀。” 时宵抱着他,往他家的方向去。 好在深夜无人,又起了浓雾,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佘野内脏翻涌绞痛:“我是不是快死了?” 时宵无情嘲他:“你不来追我的话,还能活上几天。” 佘野听了,没有生气,反倒认真地反驳:“不能不追……怎么可以不追呢……” 他将脸凑近时宵的胸膛。 “还有三天……” “什么三天?”他听到佘野的呢喃声。 佘野看起来很忐忑:“三天后,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三天后?为什么,特殊日子吗?” “没什么特殊的……”佘野垂下眼,又抬起,“就是,那天,是我的生日。” “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生日了。”他道,“我会努力撑到那天的……你能偷偷过来,和我过一次生日吗?我会……” 佘野虚弱地抬起手,冲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这话奇怪。时宵不解:“你过生日,给我礼物干什么。” “我都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你。”时宵又救他的命,又送他鳞片。他却什么都没有给过他。 佘野说:“我想给你一样东西,留个纪念。”这样即便他死了,小蛇哥哥也会记得他。 “你会来吗?”他问。 时宵刚要说话,突然听到一阵动静。 在前方雾中。 他似乎看到了人的影子。在往这边来。 他将佘野放在路边,转身离去时,忽地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随即便隐入白雾之中。 佘野望着他的方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伸出去的小拇指也没能和他拉上钩。 “小野!” 父母一脸惊慌地从远处跑了过来,冲向他。 母亲将满身血的他抱在怀里往家跑。 佘野晕晕乎乎的,颠得难受,晃荡的视线里,他看到父母身后跟着的神婆和男生。他们也一起追出来了。 鸡皮鹤发的神婆望着远处,男生俯身到她耳边,说了什么。 佘野偷跑出门,满身血地倒在路边,第二天下午才醒了过来。 他以为父母一定会问他缘由,姥姥会生他的气,但奇怪的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询问,仿佛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 佘野想,或许是因为他快要死了,再多责备也无用,他们就不白费功夫了。 佘野惦记着和时宵的约定,他剪下自己的头发,用两天的时间,将头发编进一根红绳里,做成了一条红色的手链。 绳子上,挂了一只漂亮的小蛇吊坠。 这是他拜托姥姥陪他去买的。 将死之人的请求,姥姥当然不会拒绝。她一直没有拒绝过他什么。 她一路都背着佘野,带他看了很久。村子里的市集上买不到什么好看精致的东西,佘野唯一能挑到的,只有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吊坠。 要是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就好了,他就可以给他挑比这更漂亮的了。 要是自己还有时间,该多好。 小蛇哥哥的手腕很漂亮,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希望他不要嫌弃。 做完这件事,一直让佘野苦苦支撑的那口气松了下去,他再起不来床。 他已是强弩之末,气若游丝。无法进食,也无法喝水。连药都灌不进去,吃下去就会立马吐出来。 他屏着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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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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