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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头这个时候倒也识趣,年夕溯这边才同袁大师加了好友,那边就收到了宋家的转账。 “行了,没事我们就走了。” 宋老头见年夕溯二人离开,拍了拍胸口,“早知道这么简单的要求,你说我还折腾这些干啥。” 袁大师也觉得他是自讨苦吃。 待下午的时候,一个身穿道袍的小道士过来买纸扎品,这人正是才出院的斐盼安。 斐盼安的病其实还没好利索,但这眼瞅着都过了七月十五,他还没给斐家老祖宗烧纸呢,赶紧出了院。 自己做纸扎品是没那个气力了,就想着来宋氏纸扎铺买。 “道长,您买些什么?”宋筠有气无力,被折腾那么一回,这精神上还没缓过劲。 斐盼安瞥了眼地上的纸扎品,不满意这质量,“有没有质量和做工更好的?” 宋筠想到爷爷还有十倍高质量的纸扎品没做,不定要忙到什么时候呢,哪还有精力再给旁人扎,没好气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咱家纸扎品质量都是有保证的,就这质量你还挑,你去别人家看看,能找到,我都白给你。” 斐盼安道:“僵祖介绍贫道来的。” 宋筠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扭曲了,他咬着后槽牙,“品质更好的,得加钱,双倍。” “僵祖介绍来的都不给便宜吗?”斐盼安问。 “就是僵祖介绍来的才得加价。僵祖要求严格,他要的纸扎品都得精细着扎,扎一件的时间和精力就够扎好几件普通质量得了,所以价格上贵。”宋筠暗想,就是僵祖介绍来的才得贵,他介绍来的顾客都是吹毛求疵的家伙,得好好扎才行。要不是不敢得罪年夕溯,他都不想接他介绍的人的单子。 “哦。”斐盼安乖乖答应,宋筠还暗喜年夕溯介绍来的人怎么这么好应对,没想到下一秒斐盼安就要跟僵祖告状。 “不知道僵祖知不知道他这么没面,他介绍的,不但不给打折,还得加价。”斐盼安嘀嘀咕咕,看似自言自语,实际分明就是在威胁。 宋筠哪里敢真让斐盼安跟年夕溯告状,这状一告,不定又要惹出怎样的麻烦。 宋筠忙按住斐盼安的手机,咬牙切齿,“别,这么点小事,用不到惊动僵祖,给你正常价。” “没折扣吗?看在僵祖的面子上也不能打折吗?”斐盼安睁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得寸进尺,“八折。” “那就多谢了。”斐盼安满意,又可以省下一笔不少的钱。 宋筠都要气死了,恶狠狠瞪着心满意足离开的斐盼安的背影,那表情像是要嘠人。 年夕溯回去后,当天晚上又做梦了,梦中还是有一道声音跟他不停求救,他听不出男女。 年夕溯睁开眼睛,就看到斐景珩已经坐在他床边,想来应该是被他惊动了。 “你又做那个梦了?”斐景珩问。 “嗯。”年夕溯烦躁,他非常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你三番两次做这个梦,不能不在意,没人能轻易入你的梦,必然有是非因果,不可不理。你仔细想下,梦中跟你求救的人到底是谁,或者可有什么细节?”斐景珩劝说。 年夕溯烦闷的抓了把头发,“你到底在意的是我还是梦中那个求救的人。” 年夕溯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可是他就是闹了,他非常烦,烦有人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入他的梦。 斐景珩抓着年夕溯的肩膀,让他看自己的眼睛,“你知道的,我在意的当然是你。” 斐景珩的眼眸清浅,平日里都是冷冷淡淡,此时却难得充斥着几分焦急,打破了他往昔的风轻云淡。 年夕溯奇异被安抚了情绪,没那么烦了,冷静下来,“知道了,我回溯一下梦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61章 入梦 “你看到什么了?”斐景珩见年夕溯睁开双眼, 立刻问道。 “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楼梯间。”年夕溯怏怏不乐,他最近因为这个梦心情很不好。 他在意的并非是做梦本身这件事情,而是有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他梦。 这就令年夕溯很不爽了。 斐景珩懂年夕溯的心情, 他和年夕溯是一样人。骄傲而自信, 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超出掌控的事情会令他们烦躁。 斐景珩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年夕溯, 年夕溯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灰蓝色被子里, 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斐景珩只觉得年夕溯美得可以入画,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 只泛起点点涟漪的舒适。 “只有这一个片段太过笼统, 整个夏国境内那么多老旧小区, 一栋栋找下去不现实, 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斐景珩直勾勾盯着年夕溯的黑白分明的双眸,他看在自己冷峻的眉眼清晰倒映在年夕溯的眼中, 并不光明磊落。 “让我入你的梦吧。”斐景珩听到自己轻而充满私心的声音。 如他和斐景珩这种本事的人, 入梦意味着可以肆意窥视对方的精神领域,象征着对方的精神领域的一切都对窥伺者敞开。对于修士而言, 是比□□上的水乳交融更加私密的事情。多少修士伴侣可以缠绵床榻耳厮磨鬓, 却不能容忍伴侣窥探自己的精神领域。 斐景珩有多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表面看似平静到古井无波,其实心脏在颤栗。 年夕溯微微眯眼, 眼神危险, 像被觊觎领地的神明, 随时都准备着战斗。 “夕溯,请你相信我, 我不会随意窥视不该看的东西。我入你的梦,只是为了帮你追踪那个入侵者。我可以对天地起誓,如果刻意窥探你的心思,便令我起心魔,终生被心魔梦魇,不得解脱。” 年夕溯忽然笑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却没有因为年夕溯春风化雨的笑容而消旎,反而使得气氛更加紧张。 “你敢入我梦?”年夕溯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怕我在梦境之中绞杀了你。” 对于年夕溯和斐景珩这种玄术师而言,他们是梦境的主人,他们掌控着梦境,而不是被梦境主导。可以说在他们的梦中,他们家是神明,主宰着梦境之中生灵的全部,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 碾死入侵者,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斐景珩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脖颈,他的喉结在白皙的肌肤中凸起,散发着雄性的性感和诱惑。 年夕溯躺在斐景珩的身下,斐景珩虽然高局上位,俯视的姿态。但是这个角度却将他致命的弱点全然暴露在年夕溯眼前,脆弱到年夕溯伸手就可折断他的脖颈。 “只要你愿意,不需要等到我入梦,你随时都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 这种近乎示弱和臣服的姿态,令年夕溯很满意。 年夕溯哼了声,“斐景珩,你别小瞧我,我不需要利用你对我的愧疚让我。待我养好伤,咱们真刀真枪比一场,我自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斐景珩望着年夕溯骄矜的模样,心里头软的一塌糊涂,“好,我们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年夕溯看着斐景珩张开的手掌,没有同他击掌,偏开了头。 “别磨叽了,快点吧。”年夕溯躺回床上。 “好,那就现在开始吧。”斐景珩撩开另外一侧被子,吓得年夕溯似被烫到一样,“你要干什么?” “我躺下。”斐景珩神色无辜,好像不知道年夕溯为什么会有这大的反应。 年夕溯呲牙,“你盘腿打坐,不许钻我被窝。” 斐景珩嘴角勾起,嘴角挂起一个得逞的笑,“好。” 年夕溯和斐景珩都是可以主宰自己梦境的人,不存在睡不着的情况,二人只要想,立时立刻就可以入梦。 年夕溯的梦境空间一片虚无,没有一丝光亮,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没有一丝风声,是没有声音的世界。 这样的梦境空间一般而言意味着梦境的主人内心世界的阴虚、黑暗和荒芜。 但斐景珩知道年夕溯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梦境空间之所以会如此,是他故意而为之。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窥探他的隐私。 斐景珩没有四处乱走,他席地而坐,等待着年夕溯主动找他。 斐景珩不知道在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的世界静坐多久,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微弱却急切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斐景珩猛地睁开眼睛,耳朵微动,捕捉到这丝声音的来处,他飞速寻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如闪电,似这根本不是由年夕溯主宰的梦境,而他才是梦境的主人一样。 斐景珩的动作太快了,就想带了瞬移一样,根本令人毫无准备,转瞬就出现在声音主人的跟前。 就在斐景珩闪现到声音主人的跟前,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声音的主人身上分离出来,迅速逃窜。 斐景珩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缕气息,他想追,他也能追上,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放跑声音的主人,下次再想抓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斐景珩没有犹豫,选择放弃,守着声音的主人。 斐景珩和声音的主人面对面,却看不清对方之人的面相,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团影子。 “你是谁?”斐景珩声音充满压迫性的问道。 影子开始抖动起来,不过却乖乖回话,“我叫楚莹。” “男女?” “女。” “为何入梦?” “求救。” “家住何处?” “夏国某省某市某街某某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号。” “为何向梦境主人求救?” “因果。” 影子答完,倏然消失。斐景珩望着影子消失的地方,没有留恋,跟着出了年夕溯的梦境。 斐景珩和年夕溯二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你抓到什么了?” 斐景珩在年夕溯梦境之中所做的一切,年夕溯都知道。他看见年夕溯抓住影子身上分离出的东西了,年夕溯本来想去追那玩意,后来怕打草惊蛇只能作罢。 斐景珩张开手,一缕带着因果之力的气息静静消散在空气之中。 年夕溯道:“我与那人有因果,我怎么不知道?” 年夕溯是万年僵尸王,非普通寻常人,连自身因果都无法推断。他与谁有因果,只凭借自身感知就能察觉到,甚至不需要刻意推算。 “你现在感知下,是否有与她的因果在身。” 年夕溯感知下,竟然真的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了他与影子的因果关系。 “真的有。”年夕溯可以确定在此之前是没有的,他是天地蕴养的第一只小僵尸,天和地才是他的父母。他不欠任何人生养之恩,更没同谁有剪不清理还乱的亲缘关系。所以就不像普通人那样存在前世今生的亲缘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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