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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脚他确实没留力,八百年的心血被一脚踩烂,换谁来都得炸。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那个人好像是自己主动走进萝卜田的,不是来偷萝卜,是来……标记地盘? 玉茸皱了皱鼻子。 管他是来干嘛的。 踩了萝卜就是踩了萝卜。 “好像被我踹飞了。”玉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活该。” 妮妮歪着脑袋,大耳朵跟着晃了晃:“那你打赢了呀,为什么还难过?” “我的萝卜没了!” “那让他赔不就好了?” 玉茸的耳朵动了动。 赔? 这个字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因为失去萝卜而变得一片灰暗的心里。 对。 让他赔。 八百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算了。 管他是谁,踩了东西就得赔,天经地义。 玉茸慢慢站起来,两只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耳尖颤了颤。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裹着声音传出去几十里:“那个穿黑衣服的,你给我滚过来!”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 片刻之后,碎石堆那边有了动静。 苍何阙从烟尘里走出来。 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完全不像刚被人踹飞三座山的样子。 身后跟着牧初和两个面如土色的手下,那两位走路腿都是软的。 苍何阙走到田边站定,目光落在玉茸身上。 玉茸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三秒。 玉茸:“……” 苍何阙:“……” 玉茸率先打破沉默,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手指修长,指甲圆润,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 掌心向上这个动作做的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苍何阙下意识就想掏钱袋。 “六十万灵石。” 苍何阙:“……多少?” 玉茸掰着手指头:“八百年的灵萝卜,按市价算一颗十万,精神损失费,二十万,我蹲了八百年的幸苦费,三十万,一共六十万,拿来。” 苍何阙身后的牧初已经在心里飞速拨算盘。 魔界金库还有多少现灵石来着? 上次修城墙花了不少,再上上次赔给龙族的那笔还没结清,加上尊上最近批了好几笔修路的款项…… 气氛既然已经到这了,苍何阙开口就是讲价:“能不能少点?” 玉茸绯红的眼睛眯起来,目光一下子变得危险。 “你踩了我的萝卜,还想讨价还价?” 苍何阙轻咳一声,挺了挺腰板:“我是魔尊,讨价还价是我的权利。” 玉茸双手叉腰,两只耳朵竖的笔直:“我是兔妖族的族长,我的地盘,我的萝卜,我说多少就是多少,不接受讲价。” 苍何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那两只耳朵上。 毛茸茸的。 雪白的毛,耳廓里透着淡淡的粉色,耳朵尖端有一点银灰的毛。 因为生气的缘故,耳尖还在微微颤动。 真可爱。 苍何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的耳朵……还挺有意思的。” 玉茸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兔子的耳朵对于兔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比尾巴还敏感是不能随便盯着看,更不能随便评价的!! 有些兔妖连道侣都不能随便碰耳朵,他一个外人居然敢说挺有意思? 有意思! 叔可忍,婶也可忍,兔子不可忍! 玉茸耳朵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根,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来一脚,再来一脚这人可能真的就回不去了。 他是魔尊,再打下去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苍何阙看他这个反应,居然还认真地补了一句:“我是真心觉得有意思不是轻薄你。” 玉茸的牙咬得咯吱响。 牧初在身后用只有苍何阙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尊上,您再说下去可能又要起飞了。” 玉茸不去看苍何阙那张欠揍的脸了。 他把视线固定在苍何阙下巴的位置,发现这个人下巴线条倒是挺好看的……等等,打住。 他在乱想什么。 玉茸恶狠狠地瞪着他:“六十万,少一颗灵石,我让你把剩下的山也撞穿。” 苍何阙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玉茸接住,低头一看。 纯黑色的令牌,入手冰凉,分量不轻,上面刻着一个“阙”字,笔画锋利,隐隐透着灵力波动。 玉茸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写满疑惑:“这什么?” 苍何阙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常:“魔界的通行令,我的专属令,凭这个,你可以去魔宫金库随便取。” 玉茸狐疑的看着他,满脸写着几个大字“我不信”:“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是魔尊,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玉茸抬起眼皮看他,目光里的怀疑浓的能滴出来:“万一你赖账呢?” “魔尊从不赖账。” 玉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心虚也没有讨好,就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倒是有点可信度。 玉茸把令牌收进袖子里:“行,信你一回。” 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划过一道弧度,几缕发丝被风带起来,扫过他的脸颊。 玉茸回头歪着脑袋,圆眼半眯起,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你叫什么?” “苍何阙。” “苍何阙。”玉茸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皱了皱鼻子,给出评价,“名字还行,人不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只毛茸茸的兔耳在脑后一颠一颠的,跟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 天青色的衣袍被风吹的微微扬起,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脚踝,以及脚踝上戴着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一个银色的小小铃铛。 苍何阙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天青色的身影走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也没动。 牧初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尊上,那块令牌可是魔界最高权限,拿了可以在魔宫横着走,调动三军,开启金库,连长老会都无权过问的那种。” “嗯。” “您就给了……一只兔子?” “嗯。” 牧初:“……”尊上是不是被踹傻了。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默默咽回去。 今天已经咽了太多次了,嗓子有点疼,太阳穴也突突的。 牧初都有点看不懂自家尊上的脑回路:“六十万灵石而已,您身上不是有灵石卡,直接给他不就完了,为什么要给令牌?” 苍何阙终于舍得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牧初。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牧初,你记不记得,上次有人能让我见血是什么时候?” 牧初想了想:“大概……龙族那一次,两千多年前。” “两千三百年。”苍何阙把沾了血的手指在衣袍上随意蹭了蹭,“龙族那个老东西跟我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是我赢了,但这只兔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脚。” 牧初看着自家尊上的表情,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他得去找奚弈探讨一下。
第3章 书上说他很娇气 玉茸回到院子的时候,右脚的靴子里像是被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把步子放得很慢,脸上的表情倒是挺镇定,至少他自己觉得挺镇定的。 兔妖族原先在整个妖界都是处于弱势的族群,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修炼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瓶颈。 玉茸又是上古灵兔现存唯一的后裔,实力强悍,从四百岁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肩负起了整个兔妖族的使命。 打架就是家常便饭。 四百多年的族长当下来,别的本事不说,装没事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院门口,玉婆婆正坐在廊下剥豆子。 她头都没抬,手指翻飞间豆壳噼啪裂开:“绒绒,回来了啊。” “嗯。” “又打架了?” “没有。” 玉婆婆把手里那颗豆子扔进碗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用一眼就拆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瘸着回来的,还说没有?” 玉茸脚步一顿,他努力表情管理:“……我没瘸。” “那你走两步我看看。” 玉婆婆的语气没什么异样,不带任何威胁,但玉茸知道这事今天糊弄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走得像个正常人。 第一步还行。 第二步右脚踏地的时候,一股钻心的疼从脚底板窜上来,他嘴角抽了一下,步子明显停了半拍。 玉婆婆放下手里的豆子,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坐那儿,靴子脱了。” “不用了,我挺好的……” “你哪次打架回来不说自己挺好?”玉婆婆走过来,直接把他按在廊下的木凳上,力道不大,但按的位置刁钻,玉茸根本没法使力。 “脱。” 玉茸看着玉婆婆那张不容商量的脸,认命的弯腰去解鞋带。 右脚的靴子刚脱下来,他就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脚踝肿了一圈,白生生的皮肤上泛着一层青紫色,看着就有点吓人。 玉婆婆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踹什么上了,铁板?” 玉茸把脚往回缩了缩,嘟囔了一句,:“……比铁板硬。” “谁?” “不认识,一个穿黑衣服的,踩了我的萝卜。” 玉婆婆的手停在半空:“八百年的那颗?” 一想到这事,玉茸的耳朵就耷拉下来了:“嗯。” 玉婆婆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的念叨又咽了回去。 八百年的萝卜,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转身往屋里走:“进来,上药。” 玉茸单脚跳着跟进去。 妮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竖着耳朵一跳一跳地跟在他的脚边,仰着脑袋问:“族长哥哥,你为什么看起来又不开心?” 玉茸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成馒头的脚踝:“因为脚疼。” 屋里,玉婆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青瓷瓶,拨开瓶塞,一股有些苦涩的药味散出来。 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坐吧。” 玉茸坐下来,把右脚架在另一张矮凳上。 玉婆婆坐下来,捏了捏他的脚踝,玉茸疼的直抽气:“嘶——轻点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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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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