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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尾巴球在袍子底下抖得不可开交,压了好几次都压不住,索性不管了。 午饭后苍何阙去厨房洗碗,碎花围裙系在黑衣外面,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玉婆婆去后院喂鸡,院子里只剩玉茸和妮妮坐在老槐树下。 妮妮趴在玉茸膝盖上,小爪子扒着他的衣摆,爪背上那颗黑星星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闪一闪。 “族长哥哥,你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玉茸低头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上那片草屑。 “那你在想什么呀。” 玉茸没有立刻回答,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苍何阙的时候,那个穿黑衣服的踩烂了他八百年的萝卜,被他踹飞三座山,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想起来这人端着一盘黑得认不出物种的萝卜糕站在他家院子里。 想起这人淋着半边雨把萝卜糕递进山洞,系出来的蝴蝶结总是歪歪扭扭。 想起今早一道落在额头上的温度。 “在想你以后可能真的会多一个哥哥。”他把手指从袖口移开,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尖,“如果苍何阙真的搬到咱们院子里来,他会每天给你做萝卜糕,下雨天给你送伞,冬天帮你堆雪兔子,你愿意吗?” 妮妮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头顶的绒毛被风吹得乱糟糟。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他以后就是我哥哥啦,我叫他黑衣哥哥还是叫哥哥呀。” “随你,反正他都会应。” “那族长哥哥你高兴吗。” 玉茸的手指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捏:“还行。” 厨房里,苍何阙把最后一个碗摞进碗柜,解下碎花围裙挂在门后钉子上,推门出来正好撞上朝廊下走来的玉婆婆。 玉婆婆手里端着刚收的鸡蛋,竹篮里铺着干净稻草,鸡蛋还沾着鸡窝里的温热。 她看了看苍何阙手指上还沾着的洗碗水,又看了看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说话的玉茸和妮妮。 她把鸡蛋篮往苍何阙手里一搁,声音压得不大,刚好够他一个人听见:“听见了?” 苍何阙点头。 “族长夫人不好当啊。”玉婆婆拍了拍他胳膊,转身往厨房走,背影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第30章 魔尊表白(未遂) 苍何阙这一整天都怪怪的。 玉茸早上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人今天送萝卜糕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把食盒打开给他看,而是把食盒放在廊台上,站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玉茸咬着胡萝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又把目光移开了,移开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是正常的速度,就好像是先在玉茸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才想起来应该去看别的地方。 “你今天有事?”玉茸把胡萝卜从嘴里拿出来,在袖子上蹭了蹭。 “没有。”苍何阙回答得很快。 “那是魔界有事?” “没有。” “奚弈又出馊主意了?” “……没有。” 玉茸把胡萝卜重新塞进嘴里,咔嚓咬下一截。 没有。 三个没有。 但表情明显是有。 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到了中午,苍何阙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碗。 那只碗还是玉婆婆最喜欢的那只青花碗,据说是玉茸小时候用过的,碗沿上有个极小的豁口,玉婆婆一直没舍得扔。 碎的时候玉婆婆正好路过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玉茸一眼,说了句“年轻人手滑常有的事”,去后院拿扫帚了。 苍何阙蹲下来捡碎片,捡到第三片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他把手指捏住,没出声。 但玉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到了。 “你今天绝对有事。”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有。”苍何阙把碎片捡干净,站起来把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 玉茸走过去,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翻开手掌,食指指腹上一道细细的血痕,不深,但还在往外渗血珠。 他从旁边扯了条干净布条,把苍何阙的手指裹了两圈,打了个结,手法比包扎自己的伤口要轻得多。 苍何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堵到了嗓子眼,又被硬生生压回喉咙深处。 他垂下眼睫,说了句“没事”转身把扫帚拿进来开始扫地。 玉茸靠在门框上,看着苍何阙把自己刚捡干净的碎瓷区域重新扫了一遍,扫得过于认真。 这人平时洗碗洗三遍,今天洗了五遍,把一个锅刷了三遍,又把已经码好的碗全部拿出来重新码了一遍,碗沿对齐的程度简直是禁卫军半夜查哨。 他还把玉婆婆昨天没摘完的那堆豆角全摘了,摘得又快又整齐,放在竹篮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还在灵草根部的土上画了个圈,用手指画的,画完又抹平,抹平又画,他在紧张。 傍晚的时候苍何阙去井边打水,把水桶拎到萝卜田边,一瓢一瓢地浇。 浇完萝卜浇灵草,浇完灵草又给那簇从灵草根旁挤出来的雪绒草新芽单独浇了半瓢。 玉茸站在竹篱笆旁边,把竹篓里的麻绳拿出来绕成圈,看着苍何阙把这块田浇了第二遍。 他们需要谈谈。 “苍何阙。” 苍何阙把水瓢放回水缸边,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时间。 苍何阙站直身体,转过身面朝玉茸。 晚霞刚好落在他肩上,把他整张脸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暖金色。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玉茸觉得接下来他要说的不是“明天盐放多少”这种日常话题。 他把麻绳搁在竹篱笆上,下意识把耳朵竖起几分。 苍何阙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苍何阙看着玉茸认真地说道:“你今天耳朵翘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玉茸:“……”这什么跟什么。 耳朵翘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这个人在心里憋了一整天,憋到打碎了碗,憋到划破了手指,憋到帮玉婆婆摘了半筐豆角。 然后憋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玉茸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上竖,害羞激动高兴想揍他几种情绪掺在一起不知道该先来哪个。 耳根先红了,紧接着那片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廓,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根。 淡青的衣领下面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也染上了一层极浅的粉。 玉茸咬着牙,抬手,一爪子拍在苍何阙胸口。 力道不重,至少没把人拍飞。 苍何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竹篱笆上,撞得竹条发出一串吱呀乱响,一根昨天刚绑好的竹条又歪了。 他抬手摸了摸被拍过的位置,抬起头看着玉茸。 玉茸站在晚霞里,手还停在半空中,指节微蜷,脸比晚霞还红,耳朵高高竖起,耳廓里那层绒毛在霞光里蓬得像一朵被夕阳映红的蒲公英。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又凶又哑,风把他的发丝吹乱了几缕黏在脸颊上。 “你今天耳朵翘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苍何阙又说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认真。 “你……你今天一整天就在琢磨这个?” 玉茸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从半空中收回来捂住自己的一只耳朵,又想起还有另一只耳朵在脑袋另一边竖得老高:“你打碎婆婆的碗就是为了想这个?你划破手指就是为了想这个?你帮婆婆摘了半筐豆角就是为了……你是不是以为摘完豆角就能说这种话了……” “是。”苍何阙靠在竹篱笆上。 “你还是!”玉茸又抬起手,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久,指尖蜷了又蜷,最后放下来垂在身侧。 没打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把缭乱的气息硬生生压回去。 他瞪了一眼苍何阙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把廊台上一个竹筐往边上挪了挪,没有回头:“明天萝卜糕正常做,盐放一勺半,不要多也不要少。” “好。” “还有,跟婆婆道歉,那个碗是她最喜欢的。” “道过了,打碎的时候就道过了。”苍何阙从竹篱笆上直起身,目送着那道耳根红透的背影走向屋里。 “再道一次。” 玉茸推开门,脚步停了一下,声音从门框边飘过来,比刚才轻了那么一点:“还有……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如果先把碗洗完了再说,就不算白搭。” 门关上了。 苍何阙站在晚霞褪去后微暗的院子里,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不算白搭。 所以算有用。 所以可以继续说。 他想了想,又蹲下来把灵草旁那簇新芽的土轻轻松了松,把水瓢搁正,把歪掉的那根竹条重新绑好。 唇角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微微扬起。
第31章 仙宗联军来了 妖族的边境线上,今天没有风。 玉茸站在兔妖族领地最外围的那道山脊上,脚下踩着族人们连夜加固的防线。 身后是他守了四百多年的领地,萝卜田,老槐树,玉婆婆的厨房,廊台上晾着的草药,还有今早出门前他给灵草浇水。 山脊对面,良胤真人的仙宗大军铺天盖地。 玉茸活了八百多年,见过妖族打架,魔族示威,散修争斗。 但他必须承认,良胤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光是大军前沿那好几排剑修,衣饰整齐,剑芒的阴沉的天光下连成好几条望不到头的银线。 就能看出青恒仙宗把压箱底的家底全掏出来了。 剑修后面是阵法师,比上次沈海玄带的三十六面多了一倍不止。 两侧还有散修盟的散兵,各色衣袍混在一起,刀枪剑五花八门,人数少说也有上千。 整片山坡从山脚到半山腰全是人,乌压压一片,把原本青灰色的山体盖了个严实。 天边亮起一道极细的金光,那不是太阳,是某种大型阵法启动前的灵力泄露。 玉茸眯起眼睛看了看,估摸着应该不是困妖阵,看那灵力的浓度和扩散速度,大概率是杀阵。 良胤这次不打算留什么余地,看来还要撕破脸了。 “族长哥哥,他们好多人。”妮妮的声音从他腿边传来,带着一丝丝发抖的尾音。 “别看,去婆婆那边。” 苍何阙站在他左边,半步不到的距离,黑衣,长剑悬在腰间,左手握在剑鞘,右手按在剑柄末端,随便准备拔剑的状态。 “多少人。”玉茸没有转头,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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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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