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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何阙把手放在他掌心里,手指是凉的,玉茸的手指也不暖和。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骨节分明,一黑一白,一冷一凉。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俩交握的手照得轮廓分明。 他将手指穿过玉茸的指缝,把那只细白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扣紧。 “灵力同调期间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波动,你身体的状况,呼吸的频率,我都能感觉到,所以如果你中途不舒服,我会立刻停手。” “你也是,骨裂的地方如果疼了……” “骨裂已经不疼了。” “说实话。” “有一点,不影响。” “那开始。”玉茸闭眼,上古灵兔血脉在体内缓缓运转。 丹田里的灵力是一团淡金色的光,温暖而明亮,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 他将灵力从掌心渡入苍何阙体内,同时引导苍何阙的魔气进入自己的经脉。 苍何阙的魔气是深黑色的,沉而密,像深冬松林间凝滞的夜雾。 它在玉茸的经脉里缓慢流动,所到之处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酥麻,不是冷,是沉。 像有什么极其厚重的东西正温柔地压住他的经脉内壁,力道刚好,多一分则痛,少一分则虚。 玉茸的手腕微微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和苍何阙的魔气在经脉中相遇了。 不是撞击,是相遇,像两片来自不同方向的云,在晨光里缓缓靠近。 玉婆婆站在聚灵阵外,双目微阖,手掌悬在灵石上方维持阵法稳定。 她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阵中交错运转,一冷一沉,一明一暗。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两股力量并没有互相试探,互相戒备,而是直接越过那条本该存在的排斥带,毫不犹豫地缠在一起。 她见过很多次灵力同调,有道侣之间心意相通水到渠成的,也有强行同调被反噬震伤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高的契合度。 玉茸的灵力和苍何阙的魔气缠在一起,经脉中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哪一道是苍何阙的。 他能感知到苍何阙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骨裂处钝钝的隐痛。 胸口有一小片微凉的区域,那是封魔咒的位置,他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灵力正在缓缓靠近那片凉意,把黑紫色的咒力一丝一丝往外剥离。 与此同时苍何阙的魔气也在他经脉里做同样的事,将他体内残留的血脉反噬余痛一点点冲散。 两人同时替对方承受了对方最不舒服的那部分。 院门口,奚弈靠在竹篱笆上,手里握着从不离身的扇子。 他和牧初是同调开始后不久到的,玉婆婆的聚灵阵灵力波动不弱,隔着半座山头都能感应到。 他本想进来问问情况,但走到院门口就不动了。 牧初站在他旁边,手按刀柄,也在看。 聚灵阵内淡金色的灵光和深黑色的魔气交织缠绕,不是泾渭分明的两道,是浑然一体的一团。 金色的光裹着黑雾,黑雾托着金光,像黎明前最浓的那片夜与破晓时分第一缕朝霞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奚弈的扇子停在半空中,他盯着那团交融的灵力看了很久,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接近十成。” 他的扇子终于从半空中落下来,在掌心里敲了三下,转头看向牧初,“他们的灵力契合度不是巧合……是天命,上古灵兔血脉和魔尊的魔气,本来就是一阴一阳,一冷一沉,从上古封魔时代就有记载,灵兔血脉是当时封印魔神的阵眼之一,但那个阵最后没启动,因为有人用同等的魔气和灵兔血脉完成了融合,不需要封印,那不是对抗……是互补。” 他把扇子啪地合上,指向阵中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前世的他们。” 牧初没有说话。 同调结束了。 聚灵阵的灵石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光泽缓缓熄灭。 苍何阙胸口的黑紫色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巴掌大的扩散状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小点,再缩成一条极细的淡金色细纹,轻轻一闪,彻底消散。 他睁开眼。 玉茸也在同一瞬间睁开眼睛,两人交握的手还没松开,掌心紧紧贴着,十指相扣。 苍何阙松开手,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搓了搓他冰凉的指节,又抬起手,把他耳尖上翘起来的一小片绒毛轻轻按下去。 玉茸微微偏头,碰了碰他按在自己耳根上的手背。 “成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唇也有些发干,耳廓里细细的绒毛全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是的。”苍何阙伸手把玉茸拉进自己怀里,力道很轻,刚好够让玉茸靠在自己肩窝。 玉茸安静地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第51章 赖床 苍何阙这辈子头一回赖床。 玉茸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刚从蒸笼里夹出来的萝卜糕,热气隔着瓷盘底熨在他掌心里。 他瞪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长条的黑影,被子从脚踝一直蒙到头顶,只露出几缕散在枕上的碎发。 以往都是苍何阙天不亮就起来蒸萝卜糕,今天倒好,太阳爬到老槐树半中腰了还没动静。 饭桌上那盘萝卜糕搁得快凉透了。 “苍何阙。” 他腾出一只手拽住被角往下扯。被角纹丝不动,被苍何阙从里面攥得死紧。 “天亮了,萝卜糕凉了,灵草还没浇,婆婆问早饭怎么少了一盘糕……你给我起来。”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没有后续动作。 玉茸把萝卜糕放在床头,两只手拽住被角用力一扯。 被子被拽开了,但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只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精准地握住,力道不大,时机准得离谱。 那只手往回一收,他整个人就被连人带被子卷进了被窝里。 苍何阙闭着眼,两条手臂箍住玉茸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说了句:“再睡半炷香。” “你!你伤已经好了!”玉茸趴在他胸口,脸挤在他锁骨上,声音被压得含含糊糊,“好了为什么不起床?” “好了才不用起。受伤的时候每天都要起来喝粥上药,没时间赖床,现在好了,可以赖了。” 玉茸竟无法反驳。 这人受伤的时候倒是每天准时起来,喝粥上药换绷带,现在伤好了反而赖着不起。 他挣扎了一下想把胳膊抽出来,苍何阙闭着眼收紧手臂,把他箍得动弹不得。 玉茸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轮廓,胸口的黑紫色伤痕已经彻底消了,连那道淡金色的细纹都淡得几乎看不清,皮肤温热紧实,心跳沉稳有力。 耳朵正好贴在他心口,心跳的节奏和灵力同调时一模一样。 玉茸:“……”这人伤好了就敢耍赖,果然是欠揍了,应该一爪子拍过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苍何阙的时候,这人站在萝卜田边踩了他的萝卜,双手环胸拽得跟谁欠了他两百块灵石一样,被他踹飞好几座山。 那时候怎么可能想到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被这人卷进被窝里,像抱枕头一样箍着不撒手。 “你心跳变快了。”苍何阙闷闷的声音从胸腔传上来,混着心跳的共振,震得玉茸耳尖发麻。 “因为你箍太紧了。” “那你耳朵为什么竖着。”苍何阙抬起一只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玉茸耳廓边缘那层细密的绒毛。 触感微凉,耳尖在他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灵力同调之后,他对玉茸的灵力波动感知比之前敏锐了数倍,不只是心跳的频率,连耳尖上每一根绒毛颤动的幅度都能感应到,像在胸口装了一面只有玉茸能敲响的鼓。 “竖着是因为……你摸我耳朵!”玉茸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试图把耳朵藏起来。 但耳朵长在脑袋顶上,埋得再低也藏不住,反而把后颈那一小片白得过分的皮肤暴露在苍何阙眼前。 那里还有一道极细的红痕,是昨晚灵力同调时经脉扩张留下的痕迹,从发根蔓延到衣领边缘,衬在银白的发丝间格外显眼。 苍何阙的手指从耳尖滑到耳根,再沿着耳根往下,指尖轻轻按在玉茸后颈那道红痕上。 力道极轻,比羽毛重不了多少,让玉茸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轻到像是在触摸什么怕碰坏的东西,轻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皮肤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升温。 “绒绒,还疼不疼。”苍何阙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指尖还在那道红痕上轻轻打着圈。 “不疼。都说了灵力同调没有后遗症,还有,你手别动了。” 玉茸抬手想把他的手拍开,但手刚抬起来就被苍何阙反手握住,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是温热紧实的皮肤,心跳的搏动隔着薄薄的寝衣一下一下地敲在他掌心里,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 “你刚才说心跳快是因为箍太紧,现在我没箍你,你自己听。”苍何阙松开箍在他后背的手臂,但握着玉茸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玉茸趴在他胸口,耳朵贴在他心口,掌心也贴在他心口。 双重心跳,同一个频率。 他自己的心跳比苍何阙快得多,像是被追着跑了三座山。 灵力同调之后他能感知到苍何阙的情绪波动,此刻那颗心脏正在用一种极其沉稳的节奏,往他掌心里撞。 “你不是想揍我吗。”苍何阙低头看他,指尖还停在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痕的边缘。 “……先欠着,等赖完再揍。” 苍何阙把手从玉茸后颈上移开,手指穿过那些散落在他肩头的银白长发,轻轻拢住后脑勺,微微往下一压。 玉茸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上,能感觉到苍何阙说话时喉结在锁骨上方轻轻滚动。 “你想揍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赖床的时候不行,赖床的时候你揍我,我就把你卷回来再赖半炷香,然后又欠一拳,无限循环。” “而且我就想赖着绒绒,赖一辈子。” 玉茸抬起脸,撑在苍何阙胸口的手微微用力,整个人往上挪了半寸。 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能看清苍何阙睫毛的弧度和那双深黑眼睛里映着的自己。 他的呼吸和苍何阙的呼吸混在一起,气流温热的,微湿的,带着清晨萝卜糕淡淡的米香。 玉茸盯着他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灵力同调之后,你的灵力在我经脉里,你的情绪我也能感知到一点。你每次骂我的时候,心跳都会比平时快一点点,你现在心跳也很快。” 苍何阙抬起手,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玉茸发烫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慢慢滑到下巴,拇指在那里停住,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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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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