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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送到了!”胡俊峰从窗户看了一眼,立刻招呼约翰和马克,“走,搬货去!” 三人快步走向后门,拉开卷帘门,一辆小型厢式货车正停在那里。 一箱箱新鲜食材被搬进后厨:肥瘦相间的牛腩、带着软骨的小排、去骨鸡腿肉、鲜活的基围虾、嫩得能掐出水的四季豆、金黄色的蟹柳、还有成盒的嫩豆腐和各类蔬菜。 周海生和陈东也过来帮忙,在看到箱子里的食材时,两人忍不住发出赞叹。 牛肉是漂亮的雪花纹路,红白相间,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 排骨是标准的净排,每一根都带着脆骨,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鸡肉鲜嫩,豆芽水灵,生菜翠绿欲滴,番茄红艳饱满…… “这食材质量,真是没话说。”周海生拿起一块牛肉,在灯光下仔细看,“这纹理,这色泽,绝对是顶级。” 陈东则对那袋澄粉更感兴趣:“这澄粉的纯度真高,做出来的虾饺皮肯定透亮。” 李浩在一旁笑道:“杨老板对食材要求很高,合作的都是本地最好的供应商。他说过,做餐饮,食材是第一道关,食材不好,手艺再好也白搭。” 周海生连连点头:“这话在理!我在曼城那家酒楼,后期老板为了省钱,食材越用越差,别说肉了,就连豆腐都是批发市场最便宜的,豆腥味重,刀一切就碎。能在这种真材实料的餐厅工作,我心里踏实!” 陈东也深有感触:“是啊,我以前那家店,后来连虾仁都用冷冻的,解冻后软趴趴的,怎么做得出好味道?看看这些虾,活蹦乱跳的,这才是做点心的态度!” 食材清点完毕,后厨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李浩作为总调度,开始分配任务:“约翰、马克,你俩负责切配。牛肉切薄片,小排剁成三厘米段,鸡腿肉切丁,四季豆去筋切段,豆腐……周师傅,豆腐怎么处理?” 周海生已经系好了围裙,洗了手,闻言答道:“豆腐留给我亲自处理,其他的按常规切配就行。对了,今天需要一大锅高汤,菊花豆腐要用高汤来煨,味道才鲜美。” “高汤交给我。”李浩点头,“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鸡骨架和猪骨,我熬一锅醇厚的。” “那我先准备虾饺的馅料。”陈东说着,搬来一个大盆,开始处理基围虾。 后厨里顿时响起各种声音:水流的哗哗声、刀切案板的哒哒声、炉火点燃的噗嗤声,还有人们忙碌的脚步声。 陈东将基围虾一只只去头、去壳、挑出虾线,动作熟练得令人眼花缭乱。 处理好的虾仁用清水冲洗干净,一部分切成小丁,保持口感;另一部分用刀背拍成虾蓉,增加馅料的黏性。 “陈师傅,需要帮忙吗?”玛格丽特洗完菜,凑过来问道。 陈东抬头笑了笑:“来得正好,帮我把那边那筐笋切丁,要切得细一些,和虾仁差不多大小。” “好嘞!”玛格丽特爽快地应下,搬过竹笋开始处理。 陈东将虾丁和虾蓉放入大碗中,加入少许盐、糖、白胡椒粉,又切了些肥肉丁放进去——这是水晶虾饺馅料的关键,肥肉丁在蒸制过程中会融化,让馅料更加油润多汁。 他用手沿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馅料开始起胶,黏糊糊地粘在手上。 接着加入切好的笋丁和少许香油,继续搅拌均匀。 “馅料要打到起胶,这样蒸出来的虾饺才会紧实有弹性,不会散开。”陈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也不管玛格丽特听不听得懂,“而且搅拌要始终朝一个方向,不能乱搅,不然馅料会泄劲。” 玛格丽特认真听着,虽然大部分专业术语她不太明白,但陈师傅那股专注劲儿让她很受感染:“陈师傅,您做点心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陈东感慨道,“从十七岁学徒开始,就在厨房里打转。早茶的点心,虾饺是最基础的,也是最能看出功夫的。皮要薄而不破,馅要鲜而不腥,形状要饱满如弯月,蒸出来要晶莹透亮……” 他说着,眼神里透着对这门手艺的热爱。 另一边,周海生也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战场”。 工作台上铺了一张干净的湿布,一盒嫩豆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布上。 旁边摆着一盆清水,水里浸泡着几把形状特殊的刀——平口刀、尖头刀、还有一把刀刃极薄的长条刀。 “周师傅,您这是要放大招啊?”庞虎又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些刀。 周海生笑了:“做菊花豆腐,刀就是手术刀,豆腐就是病人,得小心伺候。” 他先取出一块嫩豆腐,用刀轻轻切去四边,修成一个规整的长方体。 然后用一块湿布盖在豆腐上,轻轻按压,吸去表面多余的水分——这一步很关键,豆腐太湿容易碎,太干又影响口感。 “看好了。”周海生对围观的几个人说,声音里透着自信。 他拿起那把长条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只见他左手轻轻按住豆腐块,右手持刀,从豆腐的一端开始下刀。 刀尖轻轻刺入豆腐,手腕极其稳定地向前推进,刀身在豆腐中平稳移动,在距离底部约一厘米处停住。 不能切断,这是菊花豆腐的精髓。 第一刀完成,周海生抽回刀,在清水里涮了涮,继续第二刀。 两刀之间间隔只有两毫米,薄如纸片。 他就这样一刀一刀地切下去,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不是在切豆腐,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雕刻。 豆腐在他手下逐渐出现细密的刀纹,像是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我的天……”约翰看得目瞪口呆,“这刀工……豆腐这么软,怎么做到的?” 周海生全神贯注,没有回答。 他一口气切了三十刀,每一刀都深度一致,间距均匀。 然后他将豆腐轻轻旋转九十度,开始横向切割。 横向切比纵向更难,因为要避开已经切好的刀纹,力度稍有不慎,整块豆腐就会碎掉。 但周海生的手非常稳,刀锋在豆腐中游走,再次切出三十道细密的纹路。 当纵横两个方向的切割都完成后,一块原本方方正正的豆腐,已经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细丝组成的“豆腐块”,只是这些细丝还连在底部,没有散开。 “还没完。”周海生说着,换了一把尖头小刀。 他将豆腐轻轻托起,用小刀在底部中心位置挖出一个小洞,挖出的豆腐碎屑放在一旁备用。 接着,他取来一小碗温水,将切好的豆腐小心地放入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水的浮力作用下,豆腐的细丝开始缓缓散开,像一朵菊花在水中绽放,层层叠叠,洁白柔嫩。 “哇!”后厨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庞虎眼睛瞪得溜圆:“真成菊花了!周师傅,您这手艺神了啊!” 周海生谦虚地笑笑:“熟能生巧罢了。这道菜我练了十年,刚开始的时候,十块豆腐能碎八块,心疼得直哆嗦。” 他将“菊花”轻轻捞出,放在一个浅口碗中。 此时,李浩熬的高汤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大汤锅里,鸡骨架和猪骨在滚水中沉浮,汤色逐渐变得乳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周海生舀了一勺高汤,过滤掉杂质,倒入一个小锅中。 加入少许盐、白胡椒粉,又放了几粒枸杞和一小撮嫩豆苗。 他将汤烧开,然后关火,小心地浇在碗中的“菊花”上。 金黄的高汤瞬间让豆腐丝进一步舒展,在碗中完全绽放,洁白的花瓣围绕着中心的枸杞,翠绿的豆苗点缀其间,如同一朵盛开在水中的白菊,美得令人屏息。 “这就成了?”李华凑过来,看着碗里那朵漂亮的“菊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哪舍得吃啊,应该摆着看!” “美食就是要吃的。”周海生笑道,“而且热乎着才好吃,豆腐吸饱了高汤的鲜味,入口即化,你们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另一边,陈东的水晶虾饺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做皮。 他取来澄粉和生粉,按一定比例混合,加入沸水快速搅拌,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这个过程必须快,慢了淀粉会糊化,皮就不够透明。 面团揉好后,他将其分成小剂子,用刀面压成圆形的薄皮。 这又是一道功夫——皮要压得极薄,几乎透明,但不能破。 陈东的手在刀面上轻轻一压一转,一张圆润均匀的薄皮就完成了。 他取一张皮放在掌心,舀一勺虾仁馅料放在中央,然后手指灵巧地捏合边缘,一边捏一边打褶。 十二个褶子,均匀分布在饺子的弧面上,最后收口,形成一个月牙形的虾饺。 他动作飞快,不一会儿,三十个虾饺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蒸笼里,每个都形状饱满,褶子均匀,透过薄皮能隐约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仁馅料。 “上锅蒸,大火六分钟。”陈东将蒸笼架在已经烧开水的蒸锅上,盖上盖子。 六分钟后,他揭开锅盖。 一股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蒸笼里的虾饺已经变了样——皮变得完全透明,像一层水晶包裹着里面的馅料,粉红的虾仁、黄色的笋丁、白色的肥肉丁清晰可见,饱满诱人。 “成了!”陈东满意地点头,用刷子在虾饺表面轻轻刷了一层薄油,让它们更加油亮诱人。 此时,后厨的其他准备工作也基本完成。 约翰和马克已经把所有的肉类和蔬菜切配完毕,分门别类地放在保鲜盒里。 李华和庞虎在清洗最后一批食材,胡俊峰和陈思琪在调试自动炒菜机的参数,为午餐高峰期的批量生产做准备。 李浩看了看时间,上午10点50分。 “好了,大家停一下。”他拍了拍手,“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营业了,咱们先来尝尝两位师傅的限定菜品,也算是个内部品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周海生端出那碗菊花豆腐,陈东则端出一笼水晶虾饺。 两样菜品摆在中央工作台上,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我先来!”庞虎第一个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朵“菊花”豆腐。 豆腐丝细如发丝,在筷子上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散开。 他赶紧送到嘴边,轻轻一吸—— 豆腐入口即化,高汤的鲜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鸡汤的醇厚、猪骨的浓郁、还有豆腐本身的豆香,层层叠叠,鲜美无比。 那细如发丝的豆腐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温柔地融化,留下满口的鲜香。 “我的妈呀……”庞虎闭上眼睛,满脸陶醉,“这豆腐……这汤……绝了!周师傅,您这手艺,米其林三星都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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