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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顾淮的眼睛红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裴夜，一字一顿地说，“放，开，我。”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 裴夜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到手腕一痛。 是顾淮，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反手用指甲，狠狠地在他手腕上划了一道。 裴夜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 顾淮立刻抽回手，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的脚步踉跄，背影仓皇，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和从容。 “操！” 裴夜看着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红痕，火气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属猫的吗？还敢挠人？ 他想追上去，可看着顾淮那副像是逃命一样的背影，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顾淮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就算是格斗场上被他打趴下，那也是梗着脖子，眼神跟刀子似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被他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可那张脸……为什么白得跟纸一样？ 还有他身上那股味道，虽然清淡，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裴夜站在原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最讨厌这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情。 尤其是，这件事还跟顾淮有关。 …… 顾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宿舍。 “砰”的一声，他反锁上门，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浪潮，就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席卷了他的全部感官。 热。 好热。 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冒着热气。 他的作战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那股雪松混合着白桃的甜香，再也无法抑制，从他身体里疯狂地涌了出来，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填满。 他难受地蜷缩起身体，手臂紧紧地抱住自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胳膊里，试图用疼痛来换取一丝清醒。 可没用。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剧烈的变化。 意识混沌间，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属于裴夜的，清冽的薄荷味。 那味道，明明那么讨厌，那么霸道。 可在此刻，却像是一剂解药，让他干渴的身体，生出了几分荒谬的，本能的渴望。 不。 不行。 顾淮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他拧开花洒，冰冷的水流兜头而下，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滚烫的身体，试图浇灭那股烧得他快要疯掉的火。 水汽氤氲中，他缓缓低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像是某种花苞一样的印记。 那印记，在冷水的刺激下，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顾淮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了个彻底。 那是…… 他曾经在生理课本上见过的，Omega在初次分化时，独有的…… 生殖腔印记。 轰的一声。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不可能。 这他妈的……绝对不可能！
第9章 分化前夕 完了。 这两个字，是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砸在顾淮脑子里，让他浑身发麻。 浴室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冲刷在他身上，却没有带走一丝一毫的灼热。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小腹上那个淡粉色的，花苞一样的印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Omega。 他，顾淮，会分化成一个Omega。 这个认知，比他在格斗场上输给裴夜一百次，一千次，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输给裴夜，他可以赢回来。体能，射击，机甲，他有无数个可以证明自己的地方。可这个呢？这个写在基因里的判决书，他要怎么反抗？ 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才没有软倒下去。 他会变得需要人保护，会每个月都有该死的发情期，会被信息素支配，会成为Alpha的附属品。他这三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骄傲，都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裴夜会怎么看他？ 那个混蛋，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嘲笑他？ 一想到那张脸，顾淮的心脏就一阵抽痛，混杂着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不行。 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裴夜。 他踉踉跄跄地关掉花洒，胡乱地用毛巾擦干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麻木。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尾泛红，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恐惧。 他需要抑制剂。 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储物柜，却连一根最基础的抑制剂针管都找不到。 也对，他怎么会准备那种东西。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顶级Alpha，也至少是个强大的Beta。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顾淮浑身一激灵。 “顾淮？你在里面吗？”是林辞的声音，“你没去晚点名，我有点不放心，你没事吧？” 顾淮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闻到了，房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雪松和白桃的甜香。 他自己闻着都觉得腻人，林辞肯定也闻得到。 他靠在门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着嗓子开口：“我没事，有点不舒服，已经跟教官请过假了。” 门外的林辞安静了几秒，似乎有些怀疑：“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去医务室拿点药？你听起来声音不太对。” “不用。”顾淮的语气生硬起来，“我睡一觉就好，你走吧。” “可是……我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林辞在门外犹豫着，“你是不是打翻了什么香薰之类的？甜甜的。” 甜。 这个字，让顾淮的头皮都炸了。 “我让你走！”他终于无法再维持冷静，低吼出声。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林辞带着点担忧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顾淮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完了。 连林辞都闻到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天，整个宿舍楼都会知道，他顾淮的房间里，飘着一股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必须离开这里。 …… 另一边，裴夜的宿舍里。 “我操！裴哥，你这手腕怎么了？被哪只野猫挠了？”张弛看着裴夜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红痕，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裴夜烦躁地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道痕迹。 “关你屁事。” “肯定又是顾淮吧？”赵虎一针见血，“除了他，也没人敢在您这头老虎头上动土了。” 裴夜的脸黑了黑，没反驳。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顾淮转身逃跑时那个狼狈的背影，还有那双泛红的，带着水汽的眼睛。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有那股味道。 一开始他以为是信息素伪装剂，可伪装剂的味道都是很工业的，带着一股廉价的化学合成感。但顾淮身上那股味道，很清淡，很干净，甚至……有点好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裴夜狠狠掐灭了。 好闻个屁！ 娘们唧唧的，甜得发腻。 “裴哥，你想什么呢？”张弛用手肘捅了捅他，“分化期要到了，你高不高兴？以后你就是顶级Alpha了，信息素一放出来，顾淮那家伙见了你，不得吓得绕道走？” “绕道走？”裴夜冷笑一声，“那也太便宜他了。” 他就是要让顾淮分化成Alpha，然后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把他踩在脚下，让他输得明明白白。 “哎，你们说，”裴夜忽然开口，“分化前，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那肯定有啊。”赵虎掰着手指头，“我哥说他分化前，饭量变得特别大，一顿能吃五碗饭。还有人会嗜睡，或者情绪变得特别暴躁。” “有没有……身上会突然出现奇怪味道的？”裴夜状似不经意地问。 “有啊！”张弛一拍大腿，“信息素紊乱嘛！我表姐分化成Omega前，身上就是一股奶味儿，她自己都快愁死了，天天喷除味剂。” 信息素紊乱。 Omega。 奶味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裴夜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终端，开始搜索“分化前期异常症状”。 他倒要看看，姓顾的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夜色深沉。 顾淮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戴上兜帽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身体里的热度一阵阵上涌，他的腿都是软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能去医务室，那里的检测仪器会立刻上报他的身体数据。 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个。 西区的废弃医疗仓库。 那里堆放着学院淘汰下来的旧设备和过期药品，据说管理混乱，偶尔能找到一些没有被登记在册的“好东西”。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贴着训练场的边缘阴影，小心翼翼地前进着，躲避着巡逻的机器人。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小树林时，一阵喧闹的说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顾淮的身体瞬间僵住，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连呼吸都停了。 是裴夜。 他和张弛赵虎几个人，勾肩搭背地从训练馆的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结束了加练。 “……我就说，我肯定能分化成雪狼，那才配得上我这气质！” 是裴夜张扬的声音。 “得了吧你，万一是个哈士奇呢？” “滚蛋！” 几个人笑闹着，越走越近。 顾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上那股甜腻的桃子味，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呼气，就把这该死的味道送到了裴夜的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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