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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抬手接过了小包。
第119章 寒冬天亮晚 和刚才不同,这次他用力很轻,只是虚虚地托住。 阿雷抬手时衣袖略微下滑,手腕上几段清晰的淤痕露了出来。 看清之后,玛斯塔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赶紧查看另一只手,也有。 他还想看看脚踝,阿雷没让。 “不好!是我弄的,刚才我攥你的手来着!”恶魔懊恼地说,“只顾着想抓住你,怎么用了这么大力气……你这手……你怎么样?骨折了吗?” “没有骨折,如果骨折我就动不了啦。”阿雷也摸了摸手腕,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淤痕。 玛斯塔尔轻轻捂着那手腕,“是我不好……你怎么不叫唤几声?你这么个小人类应该很怕痛啊,你就忍着吗?” “不是忍着,是当时没注意,”阿雷说,“其实不怎么疼,真的。” 刚才他一心想找藏起来的东西,又只顾着说话,确实没感觉到疼,现在倒真有点热热的钝痛了。 玛斯塔尔连连叹气。又想再抱抱小法师,又不敢收紧双臂,唯恐自己再弄痛他。 恶魔反应这么大,倒把阿雷弄尴尬了。 阿雷决定赶紧找点正事干。 他施法放出小光球。有了清晰照明,就可以细细观察那枚小包了。 小包确实是个法术材料袋,和阿雷的款式不同,但内袋隔层的分布规律很类似。 阿雷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翻找,把每件小东西都拿出来给恶魔看,还略显啰嗦地介绍用途。 这都是为了找话题。恶魔持续愁眉苦脸,阿雷想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包内有个很薄的侧袋,开口小,容量大。阿雷伸手进去,摸到了有点厚度的纸制品。 拿出来一看,是两枚巴掌大的小信封,竟然摸起来暖暖的。 虽然温度还不足以加热环境,但比室温下的其他物品明显温热很多。 阿雷把信封放在恶魔手上。恶魔也抬了抬眉,用“是它吗”的眼神与法师对望。 阿雷点头之后,玛斯塔尔撕开信封。 一边是两枚带红纹的黑叶子,一边是谷粒大小的黑色碎块。 “找到了!还真是!”阿雷捧着装有小碎块的信封,“这就是龙焚草!是叶子和果实!” “果实这么小?”玛斯塔尔问。 “没有果肉了,这是种子,而且切碎了,”阿雷说,“切得这么均匀,大概是为了研究它吧。” 说完,阿雷撑着恶魔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玛斯塔尔慢半拍,也跟着起身,“你要去做检测了?” “对,”阿雷回到点着壁炉的起居室,“这里有桌椅,还有干净碟子……我的储物袋呢?哦在这。我记得里面有剪刀……” “你要剪刀干什么?”玛斯塔尔紧紧跟着法师,是法师一转身就能撞到他的程度。 “主要是得用一下刃,”阿雷说,“检测需要取点血,我得划一下指头。” “那多疼啊?” 阿雷愣了一下,心想“没你捏我捏得疼”…… 但他不能这么说出来,他不愿意看到恶魔哭丧着脸说肉麻话。 想了想,阿雷说:“其实我需要非常锋利的东西,实验室的专业工具最好,但现在没有。伤口要利落些,恢复得才快。要不然……你来帮我?” “我怎么帮?”玛斯塔尔已经面带抗拒了。 “你能用比较利落的方式划伤我一下吗?” “为什么让我来?”玛斯塔尔甚至后退了两步。 “因为我自己不太敢。就算敢,我也不熟练,可能比让你来更痛……” 恶魔左思右想,也觉得自己动手更有把握。 他叹口气,问:“需要流多少血?” 阿雷在储物袋、材料袋里翻了几下,拿出几样零碎小东西,其中包括一枚水晶整雕而成的扁圆瓶。 “需要装进这里,不用装满,有几滴就行。” 扁圆瓶只有阿雷的小拇指一半高。玛斯塔尔安心了些,说:“好吧。你准备好就告诉我。” 阿雷拿来一枚屋里的碟子,往里面放了某种粉末状材料,又把龙焚草种子的碎片挑了几小块,和粉末混合在一起。 他对这碟东西运行解析法阵,完成了一些恶魔看不懂的操作。 然后他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恶魔面前。 玛斯塔尔把食指变成尖且薄的匕首状。如果他回到恶魔原形,这是他战斗时才会露出的指尖。 恶魔另一只手托着法师的胳膊,眼睛频频注意到手腕上刚形成的淤痕。 他情不自禁,低头在淤痕上亲了一口。 小法师刚想说什么,下一瞬间,恶魔的指尖快而稳地划过皮肤。 起初皮肤上只有淡淡痕迹,甚至看不出伤口,阿雷自己挤了两下,这才终于渗出血珠。 阿雷立刻用扁圆小瓶去接,接几滴就够用了。 他重新盖上塞子,攥着小瓶晃悠了几下。 玛斯塔尔把手掌恢复原样,紧紧按住小法师的伤口。 他左顾右盼,想着能不能找到点适合包扎的东西。小法师却说不用,伤口不深,一会儿就能自己止血。 玛斯塔尔恍惚叹道:“我好像一直在伤害你……” 阿雷“嘶”了一声…… 刚才的小疼痛他都不怕,现在却脊背发麻。 他低头,看了看仍被恶魔握着的手臂,“你看,我起鸡皮疙瘩了……” “看到了,”其实玛斯塔尔一直在盯着看,“你是冷吗?” “不是冷!”阿雷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了……能不能回到那个特别威严、特别自信的状态?你可是灭世将军、是恶魔主人!” 玛斯塔尔也觉得自己不对劲,但他控制不了。 面对小法师的时候,他总是会无法自控地产生一些复杂情绪。 这些情绪很陌生,有点像伤心,但又没那么悲观;有点像激动,但又带了点酸痛。 他说不出它的名称,却身心都受它操控,根本维持不住什么威严。 所以他愈发能确定了:这小法师绝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他刚认识的人,他们之间必定有着极为深刻的关联,这份关联已经深深嵌入他的本能,能够操纵他的言行,失忆了也无法抹去。 恶魔拉着法师的胳膊沉思时,法师已经单手完成了下一步操作。 阿雷轻念几句咒语,一挥手,把小瓶扔进了壁炉。 “这是做什么?”玛斯塔尔问。 “加热一下,”阿雷说,“没事,不会坏掉,小瓶子是特殊材质,就是这么用的。而且壁炉里是假火,本质是附魔发热石,加热效果更好更均匀。” “加热之后呢?” “整个小瓶会变色,这时就取出来,把里面的血倒进碟子。”阿雷指了指盛放粉末的碟子。 接下来,两人在壁炉边静静观察。 等到阿雷说可以了,玛斯塔尔就伸手捞出小瓶,打开瓶塞,把液体均匀淋在碟中的粉末上。 “然后呢?”玛斯塔尔问。 “要等一会儿,”阿雷说,“接下来可能发生两种情况。第一种,催化粉末和种子碎片吸干了血液,它们自身仍然保持松散、干燥。如果是这样,就说明我从没服用过龙焚草果实,也没吃过草的任何部位,也就是没中过毒。第二种,催化粉末和种子碎片会融化,和血液融合成一坨粘稠的血块。这就说明我以前吃过龙焚草果实。” 玛斯塔尔认真听着,缓缓点头。 他又问:“如果你是很久以前吃的呢,现在还测得出来?” 阿雷努力回忆,他依稀记得相关知识点,但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记对了每个细节。 他说:“如果人类吃了这类东西,过几十年应该都测得出来。具体是多少年我不太确定了,但印象中过个二十多年应该没问题。我年纪肯定不大吧?所以应该测得出来。如果是精灵就不好办了,他们寿命长,不能用同一套测试方法……其实我不太记得怎么给精灵测,但这不重要,以后再慢慢回忆。” “你确定步骤都对?”玛斯塔尔问,“你可失忆了,如果你做错了哪一步怎么办,会不会影响结果?” “你就相信我嘛,”阿雷说,“失忆了我也能点光球、能用解析法阵。我不记得以前在哪学的,但很轻易就能想起这些施法技艺……哈哈,看来我以前练得很扎实。再说了,就算我真的失误了,这坨东西也只会维持现状,不会变出其中一种检测结果。”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的时间。 两人本想随便聊几句打发无聊,不知不觉就越聊越开心,先是说起“失忆后还记得什么”,又开始聊魔城山记录里比较好笑的部分,比如“羊比鹿好吃”,后来又猜测附近会有哪些动物,玛斯塔尔说了几个动物名称,阿雷说这是异位面生物,他没见过,玛斯塔尔比比划划地给他形容动物长相…… 嘻嘻哈哈一阵之后,阿雷随口说“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玛斯塔尔便起身去窗口看天色。 冬日夜晚漫长,远山的另一边稍微泛起了冷白色,整片天穹还是黑压压的。 这时,阿雷大叫一声。 玛斯塔尔赶紧转回身。只见法师站了起来,微微弯腰,盯着桌上的碟子。 出结果了。碟子里所有东西融合起来,变成了质地均匀的泥形物。 阿雷找了个勺子,戳了戳那泥形物,确认其性状。 其实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准备的方向完全相反…… 他觉得结果肯一定是“未服用过”。他肯定不是奥里安。 为了面对这结果,他还狠狠地下了决心:即使如此我也想留下。当然啦我是为了研究,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我不介意自己是被找错的那个,我会向前看,我可以帮恶魔继续找人…… 而现在,凝固的血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吃过龙焚草果实,你就是奥里安。 可是……既然我是奥里安,为什么我会觉得城堡里的奥术设施很陌生? 我明明能想起各种施法技艺,为什么想不起来城堡里的那部分?为什么想不起该如何进入那座黑塔? 其中显然还有疑团,并未全部解开…… 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阿雷没办法抓住其中一个去深入思考。 阿雷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碟子,然后缓缓抬头,正对上恶魔微红的双眼。 不是眼瞳红,是眼白发红。 看到检测结果之后,玛斯塔尔心潮澎湃。 他同时感受到了揪心和狂喜。 狂喜的是,小法师果然就是他的奥里安,他没搞错,他对小法师燃起的种种念头都合情合理。 而揪心的是……原来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那些激烈冲突。 他竟然用那么狠毒的手法报复小法师…… 法师抬起头后,二人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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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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